译者按
在1980年代以美国里根改革为标志的新自由主义时期开始后，美国的劳工运动由于打压和制造业迁移陷入了低谷。但从2010年代末开始的新工会组织正在改变不利的现状。传统的零售行业工会如美国零售、批发和百货商店工会在对店员等边缘就业群体组织时还在采取驻店工会工作人员的模式，而这忽视了边缘就业群体高度的流动性和不稳定性。
星巴克和亚马逊工会运动的创新之处在于其部分的摒弃了建制工会的缺点，如缺乏灵活和过度的受限制于国家劳资关系法律和集体谈判。在星巴克工会运动中，正如本文中所提到的，其继承了世界产联的组织模式，通过发挥劳工自主性来让每个劳工都成为“领导者”。同时美国部分学生在毕业后发现无法拿到承诺的白领offer只能进入边缘就业群体大军后，他们也在组织工作中将大学中学到的社会学理论和运动实际结合，从而为组织运动赋予了更宽阔的眼界。
引入
迄今为止，星巴克工人联合会和亚马逊工会组织运动的显著成功已被广泛记载。它们表明，工会可以利用疫情劳动力市场创造的机会;即使是最富有、最反工会的公司也并非不可战胜;许多年轻工人希望工会提供大胆的领导力，并希望自己有机会领导;关于组织运动的媒体报道可以成为头条新闻，并解释劳动法;国家劳工关系委员会可以利用这些运动来重写工会组织规则;至少有一些工会足够灵活、组织上具有适应性，能够适应领导这场叛乱劳工运动的年轻工人。其中许多事态发展在两年前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在疫情之前，大多数人会认为在星巴克取得数百场胜利是不可想象的——而且如果没有这些运动，它们几乎肯定不会发生。
但是，这些运动所激发的乐观情绪与全国范围内工会的长期衰退之间的鸿沟，似乎从未如此巨大。根据2022年盖洛普民意调查，尽管工会运动在组织上薄弱，但工会获得了71%的公众支持率，而年轻工人的支持率更高。但他们的工会会员率极低——例如，16至24岁的年轻人中只有4.2%是工会会员，而在餐饮服务业，工会密度仅为1.2%——因为他们大多在“年轻化的工作场所”工作——星巴克、REI、Chipotle、Trader Joe's等——这些地方绝大多数没有工会。薄弱的法律和强大的雇主反对意味着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很快改变。
尽管工会在组织上日趋薄弱，但它们已进入媒体主流，并成为公众普遍关注的话题，这是我从未想过可能发生的事情。
当我们想到过去几十年来导致工会衰落的所有因素时，这确实令人畏惧，但这两次非凡的工会运动——尤其是SBWU(星巴克工人联合会)运动的组织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复兴的模式，并表明情况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工会复兴真的可能发生吗？
大多数观察家认为，有意义的工会复兴需要加强对组织工会权利的法律保护，但在过去四十五年里，每一次改革劳动法的努力都以惨败告终。回顾奥巴马政府早期的《雇员自由选择法案》，失败几乎是必然的：那是一个沉寂的时期，没有人关注这个问题。
但SBWU(星巴克工人联合会)和ALU(亚马逊劳工联合会)的运动对这些障碍进行了“破坏性打击”——在工会组织领域不再是一个沉寂的时期，这种情况甚至可能更广泛地蔓延到低薪服务行业——而且相当一部分公众终于开始关注劳工权利问题。在九个月的时间里，这些运动创造了一种环境，让人们可以想象有意义的工会复兴可能如何发生。本文聚焦于SBWU如何为美国工会复兴提供一种潜在的模式。
媒体即信使
星巴克和亚马逊的组织运动之所以独特，在于它们将破坏工会的行为一次又一次地推上了美国最大报纸的头版。人们与这些公司有着非常直接的关系——那里发生的事情会产生大量媒体和社交媒体的报道。这种关注为争取工会承认的斗争注入了独特的生动性。这些报道提供了一种讨论组织的具体语言——你想了解雇主的胁迫吗?看看星巴克和亚马逊对员工做了什么——只要工会领袖和他们在国会的盟友有能力充分利用这个机会。
在疫情之前，媒体对工会的报道就已经在逐步增加，也就是说，在线媒体工作者、科技工作者以及非营利和文化工作者中的劳工行动主义，但疫情将工作场所问题置于聚光灯下，而2020年秋季开始的阿拉巴马州贝塞默的零售、批发和百货商店联盟运动，才真正首次将破坏工会行为变成了头版故事。
因此，尽管工会在组织上日趋薄弱，但它们已进入媒体主流，并成为公众普遍关注的话题，这是我从未想过可能发生的事情。从工会的240次选举胜利、星巴克的100多次非法解雇、多次门店关闭、每周的罢工浪潮、霍华德·舒尔茨的公开声明，以及令人瞩目的NLRB裁决，SBWU在近一年的时间里每周都将工会组织新闻保持在公众视野中。此外，对星巴克和亚马逊的广泛媒体报道——这些报道真正始于RWDSU(零售、批发和百货商店工会)在贝塞默的亚马逊运动——帮助向公众揭示了组织过程的神秘面纱，并让人们了解了我们的劳动法是如何(不)运作的。
SBWU和ALU的运动也帮助重振了主要媒体机构的劳工报道领域。例如，劳伦·格利因对贝塞默亚马逊破坏工会行为的出色报道而声名鹊起，现在是《华盛顿邮报》(由杰夫·贝索斯拥有)的劳工记者。彭博社的乔什·艾德尔森、《纽约时报》的诺姆·沙伊伯以及多家媒体的史蒂文·格林豪斯都广泛撰写了关于SBWU和ALU运动的文章。没有这种关注，劳动法永远不会成为一个活跃的政治问题，有意义的改革也不可能实现。
此外，星巴克和亚马逊的运动正在让NLRB(美国国家劳工关系委员会)的总法律顾问颠覆现有的组织规则——这些规则严重偏向于反工会的公司——以试图为工人提供法律要求的公平选择。NLRB已要求霍华德·舒尔茨录制一段视频声明，承诺尊重工人的工会权利，并认定团体和个人的“强制听众”会议是“天生具有胁迫性的”——这是试图将雇主发言的权利与强迫工人倾听的能力分开(从而将“强制”从强制听众会议中去除)，其最终目标是使雇主的言论不比工会的言论更具强制性。NLRB需要像星巴克和亚马逊这样勇敢的组织运动来证明其采取大胆行动的合理性，而这只是其采取的适用于集体谈判的几项重大行动中的两项。
他们让胜利看起来很容易，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SBWU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在一家反工会的超级明星公司复制了工会的胜利;因此，它可以说提供了最有希望的工会复兴模式。然而，批评者指出，星巴克门店“非常小”(谈判单位的平均规模为26名员工)，这意味着赢得小单位很容易。确实，工会每年赢得的NLRB选举中，超过70%是在拥有50名或更少员工的小单位中进行的。很少有工会胜利是在拥有数百名工人的谈判单位中取得的;几乎没有一个是在数千人的谈判单位中取得的;也许每十年才有一个是在像斯塔滕岛JKF8工厂那样拥有超过八千名工人的大型谈判单位中取得的。但并非所有NLRB在小单位的选举都是相同的。
SBWU赢得了大约240次NLRB胜利——其中54次是全票通过，更多的胜利是以压倒性多数获得的——让在这些门店取得胜利看起来很容易。但实际上并非如此。截至2022年9月20日，NLRB已进行了300多次选举：SBWU赢得了240次(80%)，输了52次(17%);3%属于“挑战决定性”。（译者注释：这里的选举指的是美国国家劳工关系委员会监督下的企业工会代表选举，指的是员工通过不记名投票的方式，来决定是否要由某个工会来代表他们与公司进行集体谈判。）
星巴克为每一家门店的每一张选票而战，即使在最小的门店，并且在可能的情况下，对每一个支持工会的选民的资格提出质疑。它花费了数百万美元聘请数十名资本律师，通过NLRB程序进行抗争，并利用全球最大的公关公司爱德曼来帮助策划其反工会信息。每一次工会胜利都是艰苦卓绝的斗争。
星巴克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工会运动，但并非星巴克CEO霍华德·舒尔茨所认为的那种方式——它的成功始终依赖于普通工人组织者的活力。理查德·本辛格、贾兹·布里萨克以及隶属于工人联合会上纽约州分会的其他组织者，主要通过Zoom在其他咖啡店指导和培养了工人组织者。
但即使在2021年秋天的布法罗，组织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也取决于几位有魅力的长期星巴克员工的奉献精神，例如埃尔姆伍德村门店(贾兹在那里工作到9月被逼走)事实上的主席米歇尔·艾森——该店是第一个投票支持工会化的，以及第二家工会门店杰纳西街店的莱克西·里佐。而且，这场运动之所以能在布法罗取得成功，只是因为大多数普通工人在经历了近年来最激烈、最非法的破坏工会运动之一——由数十名经理(包括几位高级公司高管)实施——之后，仍然支持工会化。
SBWU的主要组织者和星巴克公司都知道，如果SBWU在布法罗赢得一家门店，这场运动将引发媒体的海啸报道——因此就有可能在全国范围内蔓延。事实上，在12月布法罗举行第一次选举之前，这场运动就已经蔓延到了亚利桑那州梅萨、田纳西州诺克斯维尔和波士顿，随后，这场运动在很大程度上因其勇敢的普通工人组织者的活力而取得成功：梅萨的米歇尔·赫杜克、诺克斯维尔的玛吉·卡特和波士顿的凯拉·克莱——她们是自己找到了这场运动(而不是相反)，并通过Zoom接受培训和指导，随后得到更有经验的布法罗组织者的支持，之后她们接管了自己所在地区的组织责任。
开发一种可复制的模式，让一个工会能够在单一、富有、反工会的公司巨头赢得240次选举，这是美国工会历史上的一项独特成就。也许最接近的历史类比是1930年代联合屠宰工人工会组织A&P或Safeway等连锁店的情况，这些连锁店当时的结构类似于星巴克，拥有数百家小门店，实行集中式公司管理。然而，正如大卫·布罗迪在《屠宰工人》中所解释的，在这些杂货连锁店的工会胜利更多是关于获得雇主的承认，而不是关于组织工人，而且这些公司没有星巴克那样的资源、复杂性或愿意违法的意愿。
此外，SBWU一家接一家地赢得这些门店，每一次胜利都带来更多的媒体报道、更多欢乐的胜利照片和更多TikTok视频，这无疑具有鼓舞人心的作用。这从来都与门店规模无关，而始终与它们激发年轻工人并激励其他人组织自己工作场所的能力有关。（如果是关于全美国的店面规模，那么考虑到私营部门工会会员危机的深度，即使赢得2000家星巴克门店也毫无意义。）
其他工会最近几个月也尝试过，但到目前为止在星巴克都失败了;他们的运动太像“传统”工会运动，依赖于全职的外部组织者。有时，像SBWU这样高调的成功运动会使公司对工会来说太有吸引力，特别是对那些代表类似工人的工会。例如，4月，威斯康星州的联合食品和商业工人国际工会地方分会(UFCW代表一些超市内星巴克“加盟店”的工人)申请在麦迪逊地区的三家门店举行选举。在申请公开的当天，我与一位主要的星巴克工人组织者交谈：“这是一种非常不同的运动[它缺乏SBWU运动的工人驱动活力]——他们很可能会被碾压。”在迄今为止唯一举行的选举中，UFCW地方分会以21比1落败。
简而言之，迄今为止SBWU的240次胜利几乎都是艰苦战斗的结果，如果不是因为其异常强大的工人驱动特性，这场运动很可能不会成功。星巴克的工会活动分子找到了一个工会——隶属于工人联合会上纽约州分会——该工会允许他们按照自己想要的去中心化、工人驱动的方式进行组织，并为其提供了重要的支持。不幸的是，劳工运动的许多部分似乎无法改变他们已经做了几十年(且很大程度上不成功)的方式——而且很少有其他工会可以说有能力开展像这样的基层运动。然而，他们可以做更多的事情来支持和促进这种充满活力的工人组织者驱动的工会运动。
但是，他们能签下集体合同吗？
人们听到的第二个批评是某种变体，即“赢得选举是一回事[好像这种事经常发生在这类公司一样]，但我们看看他们能不能签下合同”，好像SBWU的组织者可能没想到这一点一样。由于雇主持续且往往是非法地反对，相当一部分工会在争取第一份合同时遇到困难。但组织者一直都知道，要迫使星巴克“真正善意”地进行谈判，将需要一场巨大的斗争。
但是，工人组织者的士气和行动主义——从大量反对反工会报复的罢工中可以看出——并没有动摇。大多数被非法解雇的100多名工人仍然坚定地致力于这场运动。门店在赢得选举后面临着更激烈的反工会活动，因为星巴克试图拖延时间，并为未来的去认证运动做准备，而去认证运动在工会选举胜利一年后才能进行。星巴克有巨大的动机永远不同意一份好的合同，因为这会鼓励更多工人加入组织浪潮，而布法罗和其他地方的工会工人永远不会同意一份不包含某种公平选举原则版本的合同。赢得一份覆盖少数员工的合同，同时将大多数工人抛弃在星巴克的非法破坏工会行为之下，这毫无意义。
此外，SBWU已经建立了几个真正的工会力量地理区域：布法罗-罗切斯特-奥尔巴尼;弗吉尼亚州里士满;大波士顿地区;匹兹堡;西雅图;波特兰-尤金;安娜堡-兰辛;以及其他几个地区。星巴克要在短期内削弱这些城市和地区对SBWU的支持并不容易。
“他们都是领导者”
星巴克运动最知名的公众面孔之一贾兹·布里萨克，一位前罗德学者转行的工会激进分子，为布法罗门店组织活动中涌现出的基层领导者感到无比自豪，她对我说，指导全国各地的普通工人组织者可能是这场运动最伟大的成就：“他们都是领导者，”她说。
这些基层领导者中的大多数以前没有工会经验，但许多人可能会在劳工运动中待上几十年。贾兹对工人组织者和自我组织的持续关注表明，与现有工会——工人联合会——建立关系对像她这样的组织者来说很有价值，他们可以为工人提供合理的建议和战略决策，同时开展创新、去中心化的运动，为工人提供他们所需的自主权。这表明工会可以适应特定工人群体的需求。
SBWU并非发明了这种自我组织模式;它有着悠久的历史，从世界产业工人联盟(贾兹认为自己在骨子里就是一名世界产联成员)到活动家律师斯托顿·林德的工作。但可以说，SBWU比任何人都更成功地将这种模式付诸实践。
下图是世界产联的标志
星巴克的工会复兴模式与劳工运动其他部分朝向更多国家行动和支持欧洲式行业谈判的趋势形成对比。SBWU的模式与我们现有劳资关系体系的结构是一致的——不是我们想要的体系，而是我们被困在其中的体系——因为我们的劳动法已经提供了一个指导自我组织如何进行的框架。相比之下，在美国背景下，很难想象劳工倡导者能成功让国家简单地将某些职能移交给薄弱的工会，从而使它们变得强大。
星巴克在尝试左右NLRB
如果不谈论非法的破坏工会行为，就不可能讨论星巴克和亚马逊的工会运动。这两场运动都表明，劳动法执法是多么容易受到财力雄厚的反工会公司的滥用。星巴克和亚马逊利用了委员会准司法程序的漏洞，有效地将其安排在与保护在数百个单位组织中支持工会的工人不一致的时间表上，而势头是一个关键因素。例如，星巴克在5月宣布，它将拒绝为有工会活动的门店的工人提供工资和福利增长，从而扰乱了SBWU的运动。
NLRB西雅图地区主任在8月裁定，这种策略是非法设计的，旨在劝阻工人支持工会化；星巴克表示将在行政法法官面前对此决定提出异议，并在9月宣布了另一轮福利改善，同样仅适用于没有工会活动的门店。当然，星巴克新发现的慷慨如果没有SBWU的运动就不会发生。但这种策略已使申请NLRB选举的新门店数量急剧减少至涓涓细流。支持工会的工人需要快速行动，但该案件将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时间，才能经过行政法法官、NLRB全面审查，然后提交联邦法院。
星巴克还指责NLRB人员在堪萨斯州和其他地方存在腐败和偏见，并呼吁暂停选举，从而质疑程序本身的合法性。NLRB目前对星巴克有300多起未决的不公平劳工行为指控——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而该公司正在与NLRB进行一场奇特的“打地鼠”游戏：它知道NLRB资金严重不足且人手短缺，因此它在全国各地犯下的不公平劳工行为越多，委员会就越没有能力让其为其任何不当行为负责。
当工人投票时，星巴克并不在选票上——他们是在工会代表和无工会之间投票——那么为什么委员会要将其视为平等的合作伙伴，从而让他们如此容易地扰乱程序呢?通过这些策略，星巴克可以在NLRB面前有效地“输即为赢”。
国家劳工领导层在哪里？
从一开始就很清楚，要对付像亚马逊和星巴克这样强大且反工会的公司，需要整个劳工运动的巨大努力。
SBWU和ALU都在地方层面得到了其他工会的支持。ALU在斯塔滕岛得到地方工会的支持已有充分记载;SBWU也得到了其他工会的支持，包括弗吉尼亚州里士满的CWA和美国邮政工人工会、阿拉巴马州伯明翰的RWDSU，以及UFCW(联合食品和商业工人国际工会)、SEIU(服务业雇员国际工会)、Teamsters(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和国际码头与仓库工会地方分会，它们于2022年9月在“投资者日”加入SBWU，在星巴克总部外抗议非法的破坏工会行为。然而，在国家层面，工会运动大多缺席。
但很难不看到SBWU和ALU的活力，然后问：“为什么劳工运动的其他部分不能看起来更像这样?”从历史上看，活力很少来自AFL-CIO的顶层，主席的工作通常被视为迎合其成员工会“面包和黄油”需求的工作，而不是提供变革性国家领导力的工作。
似乎激励着劳工运动叛乱派系的一位工会领袖萨拉·尼尔森，是通过创建自己的全国性平台来做到这一点的，即使她领导的是一个较小的工会。Teamsters的新任全国主席肖恩·奥布赖恩重振了自己的工会，并表达了对这些叛乱运动的支持。而RWDSU在许多方面通过其在阿拉巴马州贝塞默对亚马逊的勇敢运动开启了这一进程，并且是第一个在纽约市REI组织工会的。
到目前为止，这些都是孤立的例子。为什么曾经充满活力的工会——例如美国汽车工人联合会——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失去活力?而且，当面临“工会职业生涯”结构的问题时，如何才能复制星巴克和亚马逊的创新、能量和活力，这种结构在很大程度上只鼓励官员守住自己拥有的东西，不冒任何风险，即使是在几十年来最有希望的组织时刻?
未来尚未书写
我们还不知道这次组织“时刻”的遗产会是什么。最稳妥的猜测总是：不会有什么结果：非法企业巨头将碾压支持工会的工人;NLRB在保守派法官面前将过于缓慢和无效;工会故事将从全国头条新闻中消失，许多目前关注劳工问题的人将失去兴趣;劳工机构将袖手旁观;我们将回到我们开始的地方。
但即使所有这些都是正确的，这里正在发生一些历史性的事情，表明美国劳工运动的未来尚未书写。SBWU表明，要在一次又一次的选举中复制组织成功，工人需要一个模式、资源、良好的建议和战略决策。SBWU的运动表现出了非凡的纪律性，工人组织者几乎总是“步调一致”。他们提供了活力，但他们也知道自己在更大运动中的角色。但这可能不是在强大的反工会公司赢得一次又一次胜利的最佳模式：SBWU展示了与一个成熟工会——工人联合会上纽约州分会及其负责人小加里·博纳多纳——建立正确关系的好处，他准备冒险支持这场运动，但也允许它保持其基层活力所需的回旋余地。工人联合会随后在全国层面通过一百万美元的罢工基金和提供人员资源来支持SBWU。劳工运动的其余部分最好效仿这个例子。
SBWU和ALU运动的结果，关乎比美国劳工运动更重大的事情。在非常真实的意义上，这些是关于未来工作含义的斗争。如果它们能够继续传播和激励人心，那么霍华德·舒尔茨和杰夫·贝索斯基于低工资、可消耗工人、算法管理和工作中没有独立声音的劳工制度愿景，可能终究不是未来的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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