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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与资本》二、9. 作为非资本的劳动

梁展青阳 · 2026-06-28 · 来源:Lotta Continua微信公众号
剩余价值——集体工人的现代形象如今作为恰恰反抗资本的对抗阶级来生产资本。这是现在需要成为焦点的关键点。生产过程,即生产资本的行为,同时也就是工人阶级反对资本的斗争时刻:是所有其他一般斗争层面必须参照的特定时刻,以便它们自身也具有生产力。在生产行为中,两个阶级之间的力量关系对工人阶级一边是有利的。让

接上文——《工人与资本》二、8.斗争形势

马克思曾经谈过工人阶级的攻击力和资本的抵抗力。我们需要在今天的斗争中重新使这些术语流通起来。因为其中包含了在马克思之后仅仅在实践中尝试过一次,而在列宁之后就在理论和实践中都被束之高阁的战略翻转。如果我们想证明这种翻转如何能再次发挥作用——即在斗争形式中——我们就需要进一步推进重建处于斗争中的力量的客观运动的过程。与此同时,我们已经攻克了一个观点,有些人甚至在原则上准备承认这一点,但没有人准备考虑到它所带来的全部后果——即首先存在贫穷、自由的劳动者,从而也就存在作为“破坏党”的无产阶级,然后发展出商品劳动力,从而也就有了作为潜在生产者的单个工人,最后在生产过程中出现了实际存在的生产性劳动的社会力量,从而也就有了工人阶级。反过来,从概念和历史上讲,这些都是资本真正的、适当的动态元素,是资本主义发展的首要原因。在这个意义上,劳动力不仅是作为客体的商品,从工人手中转移到资本手中;相反,它是一种活跃的力量,它越是走在发展的前面,就越会从工人阶级手中转移到资本家阶级手中。马克思对资产阶级强大而不间断的活动的赞颂,应该正确地转向紧跟其后的无产阶级威胁;在资本历史的每一个时刻,似乎推动资本前进的不断涌动的活力,实际上是阶级运动在内部推动的侵略性推力。熊彼特描绘了具有创新主动性的企业家形象;我们很高兴看到这个形象被翻转过来,成为广大工人阶级群众在斗争中永久的主动性。通过这种转变,劳动力能够而且必须成为攻击力。这是从劳动力到工人阶级的转变——这一次是政治上的转变。马克思在《大纲》中对这个问题表现出了最大的意识。也许这仅仅是因为形式:在这里既没有被要求把论点安排在一个铁板一块的逻辑顺序中,也没有在阐述论点时特别注意语言的使用,在完全属于他自己研究的阶段——也就是在一部远离出版的著作中——马克思在这里更迅速地推进了他的基本发现,因此发现了越来越多没有出现在从《政治经济学批判》到《资本论》第一卷等已完成著作中的新东西。由此可见,在政治上,《大纲》——马克思在那个时代为自己建立的内心独白——比其他两本书要先进,因为它是一本通过随意拼凑的实践性篇章,更直接地导向一种新型政治结论的文本。例如,看马克思在得出活劳动的概念之前,从而在他陷入资本和劳动之间最初的交换关系之前,是如何提出“应如何理解‘社会’”这个问题的:“无论经济学家还是社会主义者,在考察社会与经济条件的关系时,没有比他们的方式更错误的了。”¹在蒲鲁东看来,资本和产品对社会而言没有任何区别。但是资本和产品之间的区别,难道不恰恰在于作为资本,产品表达了一种相对于社会历史形式而言的特定关系吗?“这种所谓从社会观点的考察意味着什么也看不到,恰恰忽略了表达社会关系(市民社会关系)的区别。社会不是由个人组成的,而是表达了这些个人相互之间所处的各种关系和条件的总和。”²这种对社会的定义对于将所有商品共同的社会实体定义为仿佛它们是单个个人一样,恰好是非常重要的。这种共同实体不再是它们单一的物质内容,不再是它们个别的物理决定因素;它必须是这样一个事实:它们的形式——确实,一种社会形式——是一种社会关系的产物。但是只有在寻找与资本的对立面时,才有可能谈论这种形式——只要它是价值,只要它是确定数量的劳动。³而构成所有商品共同实体的,是它们在社会上都是物化劳动的事实。但是“与物化劳动不同的唯一的东西是非物化劳动,是仍在将自身物化的劳动,是作为主体性的劳动。或者说,存在于空间中的物化劳动,作为过去的劳动,也可以与仍然存在于时间中的劳动相对立。如果它要存在于时间中,要活生生地存在,它只能作为一个活的主体而存在,在这个主体中,它作为能力、作为潜能而存在;因此,作为工人而存在。”⁴我们已经看到,在与《大纲》同一时期的《政治经济学批判》初稿中,马克思得出了更简洁的综合:“物化劳动的唯一对立面是非物化劳动,对象化劳动的对立面是主观劳动。”⁵主观劳动对立于对象化劳动,活劳动对立于死劳动,就是劳动对立于资本:作为非资本的劳动。它具有两个基本特征,都标志着劳动是一种非事物,一个被植入积极社会关系网络核心的“无”,它包含着发展和破坏社会关系的可能性。正如《大纲》所说:“作为非资本的劳动,被这样设定,它是:1)非物化劳动,从消极方面来理解(其自身仍然是客观的;非客观本身以客观形式存在)。作为这样的劳动,它是非原料、非劳动工具、非原料产品:它是与一切劳动资料和一切劳动对象分离的劳动,是与它的全部客观性分离的劳动。活劳动作为从其实际现实的这些契机中抽象出来的存在(同样,也是非价值);这种完全的剥夺,是缺乏任何客观性的劳动的纯粹主观存在。劳动作为绝对的贫穷:贫穷,不是作为短缺,而是作为对客观财富的完全排斥。或者也是作为现存的非价值从而也是纯粹客观的使用价值,无中介地存在,这种客观性只能是一种不与人分离的客观性;只能是一种与他的直接肉体相一致的客观性。既然这种客观性是纯粹直接的,它也就是直接的非客观性。换言之:不是落入个人自身直接存在之外的客观性。2)非物化劳动,非价值,从积极方面来理解;或者说是与自身发生关系的否定性。作为这样的劳动,它是非物化的,因此是非客观的,即劳动本身的纯主观存在。劳动不是作为客体,而是作为活动;它自身不是价值,而是价值的活源泉。与资本相对立的一般财富,在资本中,财富客观地作为现实存在——一般财富作为其一般可能性,这种[可能性]在活动中证明自己。”⁶因此,马克思继续说,劳动“一方面作为客体是绝对的贫穷,另一方面作为主体和活动是一般财富的可能性”,这绝对没有矛盾。更好的是,它是完全矛盾的,但这恰恰是因为劳动本身就是资本的矛盾——而且在此之前,它就是自身的矛盾。具有使用价值的抽象劳动,或者更确切地说,纯粹的、简单的劳动,是与资本相对立的纯粹的、简单的使用价值:它是作为工人的劳动,“完全不关心它的特殊规定性”,然而却“能够有任何规定性”。工人的利益总是为了劳动本身,从来不是为了它的特定特征。事实上,这种特征仅仅是对资本而言的使用价值。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既然劳动本身仅仅是对立于资本而存在,那么工人也仅仅是对立于资本家而存在。“因此,资本家和工人作为一种生产关系的两极所具有的特征——也就是这种经济关系——劳动越是失去一切行会的特征,它的特殊技能越是成为某种抽象的、无关紧要的东西,它越是成为纯粹抽象的、纯粹机械的活动,因此是无关紧要的、对它自己的特殊形式漠不关心的活动,这种关系就越纯粹、越充分地发展起来;劳动越是仅仅成为形式上的活动,或者,同样地,仅仅成为物理的活动,纯粹简单的活动,对它的形式漠不关心的活动。”⁷

劳动过程被并入资本:“通过与工人的交换,资本占有了劳动本身,劳动本身成了资本的要素之一,现在它作为一种使其生长的生命力作用于资本的仅仅是在场的因此是死板的客观性。”⁸在这一点上,资本不能继续被动地将自己等同于对象化劳动(即作为货币);相反,它必须作为资本与活劳动,与“作为过程和行动而存在的劳动”建立一种积极的关系。这确实就是实体和形式之间的质的区别,资本在这种形式中也作为劳动而存在。这就是这种区分及其扬弃的过程:资本借以“自身成为过程”的道路。“劳动是被投入资本的酵母,使资本现在进入发酵状态。一方面,资本存在于其中的客观性必须被加工,即被劳动消耗。另一方面,仅仅作为纯粹形式的劳动的主观性必须被扬弃,并且必须物化在资本的物质中。资本根据其内容与劳动的关系,也就是物化劳动与活劳动的关系——在这种关系中,资本表现出对劳动的被动状态,这是它被动的存在,作为一种特殊的实体,与作为创造性活动的劳动发生关系——这种关系一般来说只能是劳动与其客观性、其物质材料[Stoff]的关系——(这必须在交换价值之前的第一章中处理,并且必须探讨一般生产)——而关于劳动作为活动,物质材料、对象化劳动,只有两种关系:一种是原料的关系,即无定形的物质材料,仅仅是为劳动赋予形式、有目的的活动提供材料;另一种是劳动工具的关系,手段的关系,它本身是客观的,主体活动通过它在自身与客体之间插入一个客体作为其传导体。”⁹作为资本内容的生产过程:“在第一幕中,在资本和劳动的交换中,作为自在自为存在的劳动,必然表现为工人。同样,在这里的第二个过程中:一般资本被设定为自在自为存在的价值,可以说是自私的价值(这在货币中仅仅是被追求的)。但是自在自为存在的资本就是资本家。当然,社会主义者说:我们需要资本,但不需要资本家。资本于是表现为纯粹的物,而不是生产关系,而这种反射到自身中的生产关系,恰恰就是资本家。我确实可以把资本和这个个别资本家分开,它可以转移给另一个人。但是,当个别资本家失去他的资本时,他就失去了作为资本家的属性。因此,资本完全可以同个别资本家分开,但不能同作为资本家与工人相对立的资本家分开。同样地,个别工人可以不再是劳动的自为存在;他可以继承金钱、偷窃等等。但那时他就不再是工人了。”¹⁰“由于劳动被并入资本,资本变成了生产过程;但最初只是物质的生产过程;一般生产过程,以至于资本的生产过程与一般物质的生产过程没有区别。它的形式规定性完全消失了。因为资本用它自身客观存在[Sein]的一部分交换了劳动,所以那个客观存在本身就在内部一分为二,成为客体和劳动;两者的关系构成了生产过程,或者更准确地说,构成了劳动过程。因此,劳动过程,作为价值产生之前的出发点——一个由于其抽象性、纯粹物质性而对所有生产形式都同样共同的过程——在这里重新出现在资本内部,作为一个在其物质材料中进行的过程,构成了它的内容。”剩余劳动时间:“如果需要一个完整的工作日才能使工人维持一个工作日的生存,资本就不会存在,因为一个工作日将与其自身的产品相交换。结果,资本就无法作为资本实现自身增殖,因此也就无法保存自身。资本的自我保存就是它的自我增殖。如果资本必须通过劳动来生存,它就不会作为资本而是作为劳动来保存自身。”¹¹但是“如果工人只需要半个工作日来维持一整天的生存,他只需工作半天就能维持他作为工人的生存。工作日的后半天是强迫劳动;剩余劳动。在资本方面表现为剩余价值的东西,在工人方面恰恰表现为超出他作为工人的需要、因此超出他维持生命力的直接需要的剩余劳动。”¹²在这个意义上,资本的完全历史决定预设了:1)需求发展到如此程度,以至于超出必要水平的剩余劳动本身成为一种普遍需求;2)一种普遍的勤奋,通过资本的严格纪律,发展成为一种普遍财富;3)劳动生产力如此成熟的发展,以至于一般财富的占有和保存“一方面只需要全社会相对较少的劳动时间”,¹³“另一方面,劳动的社会对它继续再生产、以越来越丰富的形式进行的再生产采取了科学的态度;以至于人在其中做他能让事物为他做的事情的劳动停止了。”¹⁴

“然而,资本作为对一般财富形式的无休止的追求,驱使劳动超越了自然需要的界限,从而为丰富个性的发展创造了物质要素,这种个性的生产同它的消费一样多种多样和全面[allseitig],因此它的劳动不再表现为劳动,而是活动本身的充分发展,在其中自然必然性已经以它的直接形式消失;因为自然需要已经被历史产生的需要所取代。这就是为什么资本是生产性的,即它是社会生产力发展的一个本质关系。它只有在这些生产力本身的发展在资本本身内部遇到障碍时,才不再是这样的关系。”¹⁵

这是马克思自己在这里提出的一条新道路。出发点:劳动作为非资本,从而劳动作为工人的活生生的主体,反对所有其他生产条件的死板的客观性;劳动作为资本充满生机的酵母——对生产性劳动的活动补充了另一个积极的决定。到达点:资本本身变得具有生产性,成为劳动作为社会生产力发展的本质关系,从而成为工人阶级发展的本质关系——一种新功能,现在使资本服务于工人。沿着这条道路,在这两点之间,劳动作为非价值,正因如此,成为价值的活泉源;绝对的贫困,正因如此,成为财富的普遍可能性;同样,剩余劳动,正因如此,成为剩余价值——集体工人的现代形象如今作为恰恰反抗资本的对抗阶级来生产资本。这是现在需要成为焦点的关键点。生产过程,即生产资本的行为,同时也就是工人阶级反对资本的斗争时刻:是所有其他一般斗争层面必须参照的特定时刻,以便它们自身也具有生产力。在生产行为中,两个阶级之间的力量关系对工人阶级一边是有利的。让我们问一下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已经看到:劳动力进入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是资本的需要。确实,资本需要劳动力这样做,不再仅仅作为物化在资本中的社会生产力,而是作为工人活生生的积极主体,由此结合在一起并物化。在市场上进行买卖行为时,劳动力以两个基本特征将自己区分开来:1)在本质上已经与资本对立;2)在形式上仍然独立于资本。它的自主性——它的权利宪章上用哥特体写着“自由”一词——在于它仍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之外。交换的时刻不仅是自由的领域,因为买方和卖方作为自由的个人进行交易,而且因为资本和劳动在这里——至少在形式上——表现为彼此自由。如果他们想生存,就必须失去这种自由。这就是马克思在向生产过渡中看到资本作为一种“形式关系”解体的意义所在。在这里,由于契机之间相互自主的形式确实消失了,剩下的就是剥去形式表达中介(我们会说,没有意识形态)的、赤裸而直接的现实中的关系实体。但该关系的实体从一开始就是由潜在的劳动与自在的资本之间对立的反命题——工人和资本家的单纯形象——所赋予的。资本主义关系的内容,在每一刻都是阶级关系。阶级关系认为,工人阶级一边的斗争主动性是这个过程的起点,是这个过程永久的马达,是对资本本身的绝对否定,同时也是资本主义利益的动态表现。在向生产过渡的过程中,资本作为“实质关系”的这种阶级内容,不仅在实质上被保留下来,不仅从形式中解放出来,而且特别地社会化和对象化了(而且必须如此)。它必须被社会化,因为单个的个体劳动力必须成为一种社会生产力,或生产劳动的社会力量。它必须被对象化,因为这种生产劳动的社会力量必须成为资本的社会生产力。这两个过程——劳动力的社会化及其在资本中的对象化——都处于同一种必然性之中:也就是说,在不破坏劳动力的对抗性特征的情况下,需要打破劳动力的自主性。资本的存在、诞生、发展都与这种对抗的存在息息相关。不仅没有劳动力资本就无法存在,而且没有劳动力的社会化,它也无法存在;它不仅不能没有工人阶级,而且还不能不把工人阶级本身引入资本之中,作为它自身活生生的一部分。资本主义社会化进程可以走得非常远;它有着似乎无限的发展潜力;它从生产关系倒退到交换关系,又向前迈向分配关系;它控制普遍的社会关系,不断地将其提升一个程度,一个层次,一个时刻。然而它有一个无法逾越的明确界限:普遍社会化进程不能发展到清算作为特定阶级的工人的地步;它不能、不应在整个社会中稀释、溶解、肢解工人阶级;它能够也必须使阶级关系像现在这样不断社会化,在其中不断使作为对抗阶级的工人得到更新。在资本方面,这是在社会上控制工人阶级运动的道路;在工人阶级方面,这是在资本给自己设定的不可逾越的界限之外,无限的自我政治成长的远景。因此,资本内部每一种社会关系对象化的过程都带着随着进程推进而积累的历史重负。这就建立起了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商品拜物教到资本拜物教,通过整整一个积极暴力的时代,似乎已经完成了将所有有活力的社会事物简化为死物的工作。然而这里也有一个无法克服的障碍阻碍着这一操作的完成:完全对象化的过程不能发展到清算劳动作为活跃主体的个体生命的地步,不能也不应该将通过生产使一切活跃起来的同样的充满生机的酵母简化为消极的死板客观性。社会事物在资本中对象化的程度越高,工人阶级的活动、倡议、“企业家的”利益就越必须在资本内部得到推进和发展。在资本方面,这制约了系统的理性经济发展;而在工人阶级方面,这是利用政治从属于自身的资本运动的机会。因此,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中,初始的阶级内容越来越明显地表现出它的存在和决定性作用,它的物质充满生机,正是因为它是生产关系的内在矛盾,正是因为它是工人阶级一边不断努力在政治上对客观的经济机制进行主观利用。社会化和对象化过程增强了这种替代性利用的可能性,这在每个资本主义生产过程中都是隐含的。从资本的实际观点来看,除了引导这些过程,让工人阶级将它们向前推进,别无选择。工人阶级的实际观点可以决定在拒绝资本方向的同时向前推进它们。因此它享有潜在的优势地位。它只需要这种工人阶级的选择不留给自发性,找到在一支强大的主观组织中表达自己的方式,力量关系被有效地翻转,以工人的攻击力量将资本家的反抗逼入防守境地。在工厂中,在生产中,当工人们像机器服务于资本那样服务于资本家,同时又拥有选择不服务于他的可能时,当劳动在资本内部同时又反对资本时,集体老板就会极其虚弱,因为他已(片刻)将自己用来战斗的武器——在工人阶级身上社会化且对象化的劳动的生产力——交给了自己的敌人。如果劳动的活动停止,资本的生命也就停止了。关门的工厂就是死劳动,是不再生产或再生产自身的静止资本。罢工并非偶然,它是工人阶级斗争的一种永久形式,从而也是其原始形式,它不断发展,但从未否定过自己。而承认这个基本事实具有那些有时由于简单而具有的巨大力量:因为罢工是活劳动的停止——即活劳动被缩减为死劳动,是拒绝劳动——罢工即是瓦解劳动与资本之间的差别、分离和对立。这也是对资本主义社会生命的最可怕威胁。活劳动对活动的拒绝是对自主性的恢复,这也正是生产过程必须打破的自主性。这也是资本无法承受的另一件事。它必须保持劳动与其自身分离并与之对立,将其作为一种经济潜能;同时又使其服从于作为一种政治潜能的自我指挥。它必须不让工人阶级保持自主性而将自己与劳动力对立起来;它必须构想劳动力本身为一个工人阶级,但在这个阶级内的是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它必须同时保持、再生产、延长这种阶级关系,又控制这种阶级关系。这是贯穿现代资本历史的线索。今天工人阶级革命战略是在某一点上切断这根控制的线索。直到现在,斗争的出发点依然是两方阶级运动的相互独立的政治自主性:所以,再一次,所有的组织问题都在工人阶级这边。资本努力在这个经济关系中消除对抗的契机,把阶级关系并入资本关系作为其社会客体。与此相反,工人阶级的努力必须是不断地去打破这种对抗的经济形式;必须以让对抗的每一个最基本的时刻都重新具有政治内容作为日常目标;必须因此让资本关系在主观上服从于阶级关系的作用,把作为生产关系的资本总是仅仅视为工人阶级斗争的契机。这就是使资本社会化并在其中对象化了的劳动活活动能大致上为工人阶级视角在物质上包含的积极破坏工作服务的途径。工人阶级劳动的这种活跃生命力事实上还不过是敌对的。而对抗就是它的对立特征,它的永久否定地位,这种不断重复的“不”,这种对如果留给自发性就能抽打资本家并使他奔跑、迫使他对马克思所说的自己重复“前进,前进”的所有事物的拒绝;只有把它导入革命组织的钢铁边界,才能把它引向资本自身的经济障碍,就像一座水坝,然后从政治上围困它、压倒它、摧毁它。我们从这个预设开始:资本现在已到了追溯其自身社会发展自然规律的地步。在这些条件下,工人阶级思想的最终目标不再是揭露资本主义社会的经济运动规律。在这一点上,资本主义展开的每个阶段应立即被降格为其可能被摧毁的实际手段。应当说明,资本的发展规律是如何作为资本家对工人的组织而成为工人阶级的资本主义发展规律的。只要资本的生产者开始生产社会资本,他们就会产生劳动力拜物教。首先要做的是粗暴地消除这种将劳动从属于资本的现代资产阶级表象,并在斗争中做到这一点:我们将正是在这类行动中找到击败资本家的决定性政治阵地。在这个基础上需要做的,是去发现工人阶级的政治运动规律,这在物质上使资本的发展从属于工人阶级自身。从工人阶级的观点来看,这将是最终的理论任务。从此时此刻起,资本主义对我们而言,必须仅仅作为一个再生产工人阶级的历史体系而引起我们的兴趣。

注释

1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英文版(MECW),第28卷,第195页。

2 同上,第195页。

3 同上,第202页。

4 同上。

5 MECW,第29卷,第502页。

6 同上。

7 MECW,第28卷,第223页。

8 同上,第224页。

9 同上,第224-5页。

10 同上,第229页。

11 同上,第249页。

12 同上,第250页。

13 同上,第250页。

14 同上,第250页。

15 同上,第25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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