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一波视频在网络上转来转去。开头就是“最近我一直很困惑”，哎呀，困惑，又是困惑。这些年来，我算是看明白了，某些人一开口就是“困惑”“不解”“想不通”——他们把自己装扮成虚心求教的思考者，仿佛真的在为人类的前途辗转反侧。
可你细品，他们“困惑”完之后，总是恰好得出了一个结论：西方真好，以色列真文明，美国真伟大。
这困惑，可真是困惑得恰到好处啊。
第一个困惑：那些连你自己都不敢去的地方，你怎么敢支持他?
这个逻辑，我得好好琢磨琢磨。按这个说法，我没去过美国，我就不能对美国说三道四?那我去过日本，我是不是就得支持靖国神社?我去过德国，我是不是就得拥护纳粹?这地球上我去过的地方有限，按您的标准，我是不是只能闭嘴?
再说了，那些成天在网上夸美国空气甜的人，您去过美国吗?您是在洛杉矶吸过雾霾，还是在纽约闻过地铁里的尿骚味?您不也没去过吗?怎么就能夸得那么起劲儿呢?
所以啊，去没去过，跟支不支持，压根儿不是一码事。支撑人做出判断的，是良知，是常识，是哪怕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的痛与泪。那些被炸成废墟的居民楼里，有没有孩子?那些抱着亲人尸体的父亲，是不是人?这些，不需要“去”才能看见，只需要眼睛没瞎，心还没死。
第二个困惑：人流流向哪里，文明就长在哪里?
这话说得，可真是把殖民主义的裹脚布又翻出来晾了晒。
按这个说法，十九世纪欧洲人涌向非洲，那是文明之光普照黑大陆?可人家非洲本来有自己的王国，有自己的文化，有自己的生活方式。白人来了，带去了枪炮、奴隶贸易和橡胶种植园，这叫文明?
今天，游客涌向肯尼亚看动物大迁徙，涌向埃及看金字塔，涌向马尔代夫晒太阳——按您的“人流指标”，这些地方都成文明高地了?可肯尼亚的贫民窟还在，埃及的街头还有乞讨的孩子，马尔代夫的首都马累挤满了外劳。游客们晒完太阳拍完照走了，留下的是被旅游业绑架的经济和被消费主义侵蚀的文化。
您用“人流”丈量文明，本质上是用资本的流向丈量价值——哪里能赚钱，哪里就有“文明”;哪里能消费，哪里就值得去。这不是文明的标准，这是账房先生的标准。
第三个困惑：以色列有那么多的技术贡献，为什么不被理解?
哎呀，技术，又是技术。
滴灌技术，好，我承认，确实有两把刷子。胶囊内镜，行，确实方便了病人。微创设备，是，救了很多人命。
可问题是，技术是中立的吗?
那些用滴灌技术种出来的鲜花水果，是送到了加沙的医院，还是装点了约旦河西岸定居者的阳台?那些精密的医疗设备，可曾为被狙击手瞄准的巴勒斯坦孩童治疗过一次?胶囊内镜照得清肠胃的病灶，可照得清某些人内心的偏见与傲慢?
再说了，哪个国家没点儿技术贡献?中国的杂交水稻养活了全球多少人口?印度的仿制药让多少穷人用得起药?非洲的埃塞俄比亚航空连接了多少被西方遗忘的角落?怎么这些技术，你们就看不见呢?
你们眼里的技术，只有白人的技术才叫技术，只有西方的发明才叫贡献。这不是推崇技术，这是推崇肤色。
第四个困惑：那些地方那么封闭对抗，换你你去吗?
您不去，有的是人去不了。不是不想去，是去不了——护照办不下来，机票买不起，签证被拒了。您坐在特拉维夫的咖啡馆里喝着卡布奇诺，感叹“这里真开放真文明”，可您想过没有，几十公里外的加沙，两百万人被圈在三百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出不去进不来，连喝口干净水都是奢望。
他们不想去特拉维夫喝咖啡吗?他们不想去耶路撒冷看古迹吗?他们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出国留学吗?
可他们出不去。
您用“你能去吗”来质问别人，可那些真正“不能去”的人，您看见了吗?您的“能去”，不是您多优秀，是您的护照硬，是您的钱厚，是您恰好投胎在了地球的“好地段”。把这当成衡量文明的标准，就跟把身高当成衡量人品一样荒唐。
说到底，这套“困惑”话术，背后是什么?
是一个人设：我是独立思考的，我是理性客观的，我是超越立场的。
可这套人设，穿帮得太快了。因为他们“困惑”完之后，永远得出同一个结论：美国是对的，以色列是文明的，西方是灯塔。
您要是真困惑，能不能有一次，困惑出个不一样的答案?比如困惑一下：为什么美国否决了那么多次安理会涉巴以决议?为什么以色列可以无视国际法院的判决?为什么巴勒斯坦人的命，在某些媒体那里，就只是“冲突双方”的一个数字?
您困惑不出来。因为您的“困惑”是设定好的，是收了台本儿的，是把“独立思考”四个字反过来念的。
更可悲的是，这套话术，早就包浆了。从“文明的冲突”到“普世价值”，从“人权高于主权”到“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换汤不换药，改头不换面。今天换个“人流方向”的指标，明天换个“技术贡献”的角度，后天再换个“女性权益”的切口——可内核永远是那一个：西方即文明，强权即真理，资本即价值。
您以为您换了新衣裳，可身上的味儿，隔着屏幕都熏人。
那股味儿，是殖民主义的裹脚布味儿，是冷战思维的樟脑丸味儿，是拿了狗粮忘了祖宗的哈巴狗味儿。您闻不见，是因为您已经腌入味儿了。
所以，别再困惑了。您那套困惑，骗不了几个人了。
真正困惑的，是我们——
我们困惑的是，有些人读了那么多年书，怎么就只学会了复述别人的话术?
我们困惑的是，有些人标榜独立思考，怎么结论永远和华盛顿邮报一模一样?
我们困惑的是，有些人动辄谈文明谈理性，怎么对每天正在发生的杀戮和占领，就能做到心如止水?
这些困惑，您能给解答一下吗?
哦，您不能。因为您忙着困惑别的去了。
那您接着困惑吧。困惑完了，记得去领您的狗粮。凉了就不好嚼了。
欢迎扫描下方二维码，订阅乌有之乡网刊微信公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