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没有祖国”——这句出自《共产党宣言》的论断，常被误解为否定民族情感或鼓吹无政府主义。实际上，马克思和恩格斯在此揭示的是资本主义国家的本质与无产阶级解放路径的根本矛盾。这句话并非否定地理意义上的祖国，而是批判资产阶级将“祖国”建构为维护私有制、压迫劳动者的政治工具。在这一语境下，“祖国”是阶级统治的象征。
马克思和恩格斯指出，现代国家是“管理整个资产阶级共同事务的委员会”。所谓“祖国”，在资本主义社会中，实质上是资产阶级利益的守护者。它通过法律、军队、教育等机制巩固私有财产制度，保障资本对劳动的支配。工人阶级虽生于斯、长于斯，却在这片土地上遭受剥削，无法真正拥有生产资料，也难以分享社会财富的公平分配。他们的劳动成果被资本攫取，他们的生存依赖于出卖劳动力。因此，在这个意义上，工人阶级并没有属于自己的“祖国”。
资产阶级的‘祖国’，本质是维护私有制和资本利益的工具……而无产阶级被资本剥削，在资产阶级的祖国里没有真正的归属感和权益。 这种结构性的排斥决定了工人阶级与现存国家之间的根本对立。他们不是国家主权的真正主体，而是被统治的对象。当战争爆发时，资产阶级高呼“保卫祖国”，实则是为了争夺市场、资源和殖民地；而工人阶级奔赴战场，牺牲生命，换来的却是更深重的苦难。在这种逻辑下，要求工人阶级忠诚于一个压迫自己的国家，无疑是荒谬的。
“工人没有祖国”并不意味着应当抛弃文化认同或否定民族情感。马克思和恩格斯强调的是政治意义上的超越国界。他们呼吁：“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这一口号正是对“工人没有祖国”的积极回应——既然压迫是全球性的，解放也必须是国际性的。
恩格斯在《致大不列颠工人阶级》中写道：“无论在英国或是在法国，从来没有一个工人把我当做外国人看待。” 这种超越民族偏见的情感联结，正是无产阶级国际主义的真实写照。他们认同的不是旗帜与疆域，而是共同的命运与斗争目标。
值得注意的是，《共产党宣言》并未否定工人阶级在特定历史阶段采取民族形式的可能性：“因为无产阶级首先必须取得政治领导权，上升为民族的阶级，把自身组织成为民族。” 这表明，马克思和恩格斯承认，在现实斗争中，工人阶级需要在一个国家内部集结力量，夺取政权，建立社会主义制度。此时，他们会暂时借用“民族”的组织形式，但这已不再是资产阶级意义上的民族主义，而是一种过渡性的政治策略。
这种“民族性”服务于更高目标：消灭阶级本身。一旦政权掌握在工人阶级手中，国家的功能将逐渐消亡，民族界限也将随之淡化。最终目标是建立一个没有阶级、没有国家、也没有压迫的共产主义社会。在这个意义上，“工人没有祖国”既是现实批判，也是未来愿景。
在今天，全球化深入发展，资本流动更加自由，跨国公司凌驾于民族国家之上，而工人阶级的跨国团结却依然薄弱。与此同时，民族主义借“爱国”之名煽动排外情绪，将社会矛盾转嫁于移民、少数族裔或其他国家，实则掩盖了真正的阶级对立。
此时重读“工人没有祖国”，更具有现实意义。它提醒我们：无产阶级的解放不在于强化民族壁垒，而在于认清谁才是压迫的根源。生活水平的提高、福利制度的完善，并未改变资本雇佣劳动的基本关系。正如马克思所言：“绝对贫困的消失，不等于剥削的消失；生活水平的提高，不等于剩余价值的消失。” 部分工人可能获得“中产”身份的幻觉，但作为阶级，其本质仍是依靠工资生存的无产者。
因此，面对民族冲突或国际争端，左翼不应简单站队“本国政府”，而应坚持阶级分析：这场战争是否服务于资本扩张？是否转移了国内矛盾？是否牺牲了普通民众的利益？唯有如此，才能避免沦为资产阶级民族主义的附庸。
“工人没有祖国”不是冷漠的宣言，而是无产阶级的深刻觉醒。它是对虚假民族-国家共同体的揭露，是对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的召唤。在这个资产阶级和知识精英们早已与权力结成联盟，小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甚嚣尘上的时代，我们更需铭记：无产阶级的归属不在国旗之下，而在团结和斗争之中；他们的祖国，终将是那个“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自由发展的条件”的联合体。
「 支持乌有之乡！」
乌有之乡 WYZXWK.COM
您的打赏将用于网站日常运行与维护。
帮助我们办好网站，宣传红色文化！
欢迎扫描下方二维码，订阅乌有之乡网刊微信公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