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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03:《军营青春》第三章 分配基层

刘建民 · 2026-06-24 · 来源:乌有之乡(作者投稿)
《军营青春》 字体: / /

《军营青春》

第三章、分配基层

新兵们终于盼到下连队了。临沂、乳山县及江苏沭阳的都分别分到了师直指挥连、特务连和小分队,有少数分到了师后勤单位的。张全林和陈实宝二人分到了特务连,华志平和另一个新兵老乡叫张国学的分到了小分队。分到小分队的新兵不多,才十四人,他们住在油漆路西小分队临时拾掇出来的两间屋,又集训了十二天。

这天,小分队由师直司令部管理科一个叫王润水的管理员对新兵下班前,特别讲了服从革命需要等思想动员,重点学习了毛主席"为人民服务"这篇文章,又强调了叫大家端正思想正确对待。接着开导大家说:"同志们,我们是革命战士,现在和平环境时期,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对我们突然发动袭击,我们不论干什么工种,一旦打起仗来,我们就要全部拿起枪杆上战场,还分什么工种前方后方的,都一致对外。现在大家服役,虽说是二年的义务期,但根据工作需要,也不一定就服役二年。现在咱们的生产班、苹果班、养猪班、小车班,还有机关食堂和小分队两个食堂,许多同志都干了三四年五六年,六五年六四年六八年的都有,哪有一到两年就尽完义务回去的,时间长短都在尽义务,我也是,领导安排我在小分队我就在小分队,坚决服从。拿我们生产班,自种疏菜,解决了机关和我们的一些疏菜问题;苹果班种的苹果,现在年年咱们许多机关家属和连队战士就不用到地方上买,有时还用不了对外出售;养猪班更不用说,养大了也是供应机关家属和咱们,又有收入,和地方一样,这些行业咱们都不缺,小车班更不用说,直接为师首长服务,一天二十四时值班,随叫随到,还有其它工种,我就不一一详细介绍"。

王润水管理员对大家笑一笑又讲:"还有特务连的公务班,过去属于咱小分队,都是随时为首长服务的,咱小分队的小车班和公务班黑白昼夜值勤,工作那么长时间不容易,当然还有许多,不论干什么,都是革命工作的一部分,马上就要下到班里了,我相信大家都能正确对待所分配的工作,是不是。下边大家说说,表表态度吗,怕什么,亮亮思想,思想革命化吗。王管理员这才说完,挨个看一眼大家,目光停留在华志平脸上最长。

大家听了王管理员这长长的讲话,都有些腻了,身体不住动动。这些大道理在新兵连里已讲过多次了,什么这是革命需要,坚决服从分配,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都知道。

华志平此时也有些不耐烦,也想到在新兵连孙副参谋长讲过军队里八大员关系。对王管理员的讲话认为有点多余了。这时他看王管理员光看白己,一紧张,干咳两声,就带头发言:"好,我先说几句。刚才领导讲了,干革命工作不能挑三捡四。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哪里需要哪里去,哪里艰苦哪里安家。我原先入伍一心想去珍宝島打苏修,结果没去成,还在山东里没出省。在新兵连里和刚才王管理员一些领导又给我们讲了许多革命道理,做了大量的思想工作,使我提高了认识,现在不再想当然,领导安排我干什么工作我就认真去干什么工作,坚决服从。完了。"

华志平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松了一口气,心想也带头了,完成任务了,抬头一看,王管理员和大家都在目不转晴地看着自己,就不好意思一下子低下头,竟不知自己说的怎么样。

"大家发发言,不要不好意思,都熟悉了。"王管理员笑嘻嘻看着大家说,"刚才华志平同志说的就很好,态度很端正,下边看看谁再发言?"

接着一个乳山的新兵说:"我也服从一切革命分配,叫干什么就干什么是了,干啥都得干.早想着下到班里了利索,就这些。我说完了。"他说这一句说到大家的心坎里,都交头接耳嘻嘻笑起来。接着,一个江苏沭阳的新兵也发言:"我也和他俩一样服从分配,叫种菜喂猪我都干。"大家又轰一声笑起来。张国学看一眼大家也接着说:"我也一样,干什么都是干草命,种苹果就都吃苹果,喂猪喂大了杀吃也是做贡献。"大家就这样毫不拘束,心情舒畅又快乐,几句实话中都表态发了言,早早盼着分到班组里。

第二天早饭后,小分队新兵打好背包,带好行李挎包毛巾茶缸之类,都集合在门前,早有小分队各班班长在外站齐等候。王管理员简单一个个介绍了各班班长,就开始看着名单点名新兵出列,由各班班长带回各班。最后,只剩下了华志平一人孤零零站那里没人领,没有班长带了。

"我呢,到哪班?"华志平沉不住气了,感到莫名其妙,忙问王管理员。

"你等下吧,马上就来人。"王管理员看看东边的南北油漆路说,不行你先到屋里坐坐等等,光站外边也累。"华志平没有进屋,还是背着被包挎着挎包行李站在门前,心里挺执闷:怎回事呢,新兵都被各班带走了,就剩自己了,要叫自己去哪里呢,他突然想的有些惶惶然,还能......还能也把自己调到滩北农场去劳动,象要打自己的老乡何金贵那样,新兵连没结束就把他调去了。他心里有些不安起来,眼前一片迷茫,心里乱打鼓,不时看看周围,看看西边的大坡沿岭和岭上高高的围墙,又无目的的抬头望望碧蓝的天空。

"来了李管理员,就剩一个新兵等你带走了,都等急了,我看他光东张西望的。"王管理员见从东边油漆路上一拐向西这边走来一个干部高声说。

那李管理员边走边笑说:"从前边大楼科里来路远,科长安排完车,又叫我来的。来晚了一会,都走了哇。"李管理员走近王管理员见只剩一个新实说。二人没有互相敬礼,经常见面,大概都是同样级别的关系。华志平忙立正站好,毕恭毕敬向李管理员行了一个军礼,李管理员随便回了一个敬礼。他三十岁左右,黄面皮,笑呵呵来到华志平面前,拍了一下华志平的肩头说:"等急了吧,人家都走了,我来太晚了,走!我领你报到去。"华志平错开半步,在李管理员稍后一点,走了十几米远,华志平忍不住转头问:"李管理员,上哪个单位?"

"去招待所,在招待所干怎么样,我早知道你姓华,在新兵连就不错,一直表现很好,把你要来的,好好干,想干吧?"李管理员是直筒子人,开门见山干脆,直接考问华志平。

"想干,干什么工作都一样,服从分配,都是革命工作。"华志平回答的也很干脆。

"好好,这样就好,在部队就得这样,干脆爽快,只要不唱高调,脚踏实地干就好。李管理员虽笑着夸赞华志平,也暗示了他不要虚伪。

"李管理员,咱部队招待所就是专门招待上边来的首长是吧?"几句对话,华志平就了解了李管理员其人,于是才大胆地问,不在这个慷慨坦率的人面前受拘束了。

"哈哈!哪里哪里,咱招待所不光招待上级首长,各团里来人,兄弟部队来人,办学习班了,还有地方上也有人来,主要住宿,前边有机关食堂,事很多不用问,你干了就知道了。”李管理员介绍给华志平听,华志平明白不再问了,心里默默乱想起来,这部队的招待所不是和地方上的招待所一样吗。

华志平随李管理员顺油漆路向南走了五六十米远,见路东旁很大的一座屋,屋顶上竖着一根较粗的烟囱在冒青烟,弯曲着飘向天空,屋前一大堆黑色油亮的煤块,一个穿黄军装没有领章帽微的中年人,正打开大屋大门里的一个小铁门在朝里铲煤,火苗正一拱一拱地向外,只听"咔嗒”一声,铁门关上了。这是锅炉房正在供热,不知哪里用。"锅炉房靠东,六七米高的山岭顶上,西边是两间小瓦屋,是公务班人员值勤住宿的地方,而东是一排又宽又高的大瓦房,是专用接待上级高级首长的宾馆。这高岭下,自西向东间隔有四座建筑很漂亮的大房子,房顶红瓦,墙体外层用水泥滿泥,晃晃的灰蓝色,很整齐壮观,这是师首长们的家庭宿舍,屋后两道黑黑的管道,正是锅炉房的暖气在朝这四座大瓦房内供暖。四座房前,一溜东面种了两行苹果树,前边就是东西油漆路,最东部是师后勤住地,油漆路东头通营区东大门,油漆路西头顶头和南北油漆路相接成丁字路口,丁字形路面很宽大,中间一个岗亭,一名战士身挎冲锋枪在岗亭门口转悠,见李管理员和华志平从北边走近,几步垮进岗亭里,从岗亭的西窗口注视着他俩。在东西路南,南北路东,有四排东西向普通瓦房,这是师司令部政治部下属科室机关人员和家属的宿舍。华志平从新兵连到小分队三个多月的时间里,在和班长交流谈话,星期六星期天的闲逛中,已基本了解军营西半部的各单位大体分布情况。

这锅炉房后边分别是小分队食堂、浆油厂和一条东西油漆路,靠路北一排屋自西而东有邮政所、军人服务社、银行和缝纫社,再后面是职工宿舍等,路向东通东边营区内的小学校、光学厂和药厂,华志平星期天常和战友去门市部,附近单位比较了解。整个营区东半部是师后勤的许多单位,华志平不甚了解。

他俩过去丁字路口南去十几米,路面一个空洞大门,李管理员说:"走,咱进去。"

"这是招待所吗,李管理员?"华志平不解地问,大门口连招待所的牌子也没挂,根本不知道这里是招待所。穿过洞门,一条南北不宽的红砖铺路,南头不远堵死,北头直通一个后院。他俩迈过红砖路,面前是五级水泥台阶,台阶上南北两头用红砖垒成大半人高的十字空花墙,并和两头的屋角衔接,台阶上面是一个东西窄,南北宽的大院,也是全部红砖铺地,四角各有用红砖砌一圆圈,中间有一棵又高又粗的杨树,枝条还没放叶,早已露出挂滿树枝的嫩黄嫩黄的尖芽,象金针一样向空中翘起,在迎接明媚的春光。

华志平边走边审视周围的一切,走在红砖铺的地面上没几步,只听李管理员大声喊:"赵光明,在哪屋里的?出来出来!"

"到!"一个战士忙答应,从北边一间敞着的双扇门里快步走出来,双乎抱着几床被单看着李管理员问:"什么事李管理员?"李管理员指着背被包的华志平说:"我给你说,这是给你要来的新招待员,姓华,叫华志平,又有文化,不错的新兵。你不是整天嫌事多,一个人忙不过来吗,这回恁两个人了,你要好好带,恁俩住西边一间屋。过后你向小华介绍介绍招待所的具体情况,我还有事走了。"

"是。"赵光明放下被单,用手挠挠头皮问句"吃饭到哪儿?"

"吃饭到小分队食堂吃。”李管理员站住说,“师里以后要成立招待所食堂,以后恁就不用跑腿把客人朝机关食堂送了。就这样,叫小华放背包到屋里歇歇,你领他各屋看看吧。”说完转身走了。

赵光明和华志平二人来到西边一间屋内三张上下铺的双人床,一张书桌,赵光明住北边一个下铺靠桌子,他指着靠南两张床的下铺说:"你住哪张床都行,随便。"于是华志平放下手里的行李,拾掇靠里床下铺上的大小盆床单擦布等放到靠外床的下铺,然后放下背包,铺开褥子,叠好被和大衣,细心整理内务。赵光明在一边看着忙说:"在这里不用整的多么好,不是在连队。走,我领你各屋去看看."

"走走,别整了,没人来看,要那么板正干啥。”赵光明有点不耐烦,催促着华志平说,自己已迈出门去。华志平赶忙住手,出去追赵光明,心里马上想着听说的那句话:连队紧,机关松,不紧不慢的后勤兵。自己以后真要在这里当这种松松垮垮的后勤兵了吗,想到这里心里不免有些悲哀。

华志平被赵光明带着参看了南边一排屋,东头一间独间,西边连着两个大三间,各屋床上铺滿了各色床单褥子,各种花红叶绿的叠好的被子下压着枕头枕巾,被子都斜对门口,以示迎接客人的到来。靠窗都有一方小桌,上面放着一把花皮暖瓶或竹子暖瓶,每屋都安好了铁皮火炉和烟筒,烟筒平直伸向窗外,碎木柴和炭块放在铁炉旁。华志平想:还是部队招待所想的周到,谁来住马上就能生火,一点不耽误取暖。北边一排屋大体和南边一样,只是西头又多出三大间,那三大间中间开了一个较大的门通后边,东间堆满了大八仙桌和方櫈。

赵光明和华志平穿过中间的门,来到后院,看见后院面边是一个红瓦青色水泥墙的西屋,两头带挂耳的走廊。上去三层台阶,南北两个门,进到南门里边一看,里面更清洁,乳白色的墙,滿屋清新亮丽,水泥地面返光,室内和挂耳相通,两张床东面相错开,每张床上两床厚厚大花被,红蓝花相间的大床单几乎遮住了床腿,两张小桌上,分别放着两把很新的花暖水瓶,铁炉比前院客房的要大,旁边放着一个大铁盒,里边放着碎木头炭块及铲子铁勾,烟筒高高地通过南窗户伸出。华志平见了赞叹不已,这在农村,谁家结婚的新房也比不上这里好,就扭头对赵光明说:"这屋是招待团级干部来住的吧,室内布置的这样好,比前屋强多了。"

"不是。赵光明不以为然,淡淡地说:"这是营级干部住的,不是营级的,连以下干部来都住前边大筒子屋,和战士一样。

他俩出屋下来台阶,赵光明看着北边那溜瓦屋对华志平说:"北边那三大间咱不进去看了,和南院里一样,都是普通住房,现在住着地方上来两个外调的。"华志平想,看来地方上也常有来部队办事的。

他俩顺路而东,迎面一对大木栅栏门,铁锁锁着,已锈迹斑斑,外面就是南北油漆大路。赵光明说:“这个大门很少开,平时就这样,铁锁恐怕也打不开了,咱不管那个。"说着转身来到路南靠东的南北三间一溜屋,北屋山有一个门,赵光明开开锁,华志平进到屋里,屋内南北好长,放了好些双人床,纸箱子、扫帚、铁簸箕、拖钯等等,来到最南头一间,几张床上放了许多各色花样的薄薄厚厚的被子、褥子、床单、枕巾毛巾,一个破纸箱子放滿了破旧的枕头、枕巾、破布乱绳等。不用赵光明介绍,华志平就知道这是仓库。

他俩出来一拐,向南下去几层台阶,就是招待所进大门里通向南北的红砖铺的路,再走到招待所大门口,就是刚才向西迈向五层的台阶,这是华志平刚来和李管理员开始走过的,原来华志平在招待所里转了一圈。

上来台阶,赵光明说:"咱招待所就这些地方,别没什么,你都看了。"华志平看着西边的一溜屋问:“咱住的靠南边几间屋都没什么了?""噢,一间是洗刷室,一间是厕所,其他屋都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这里以前是师幼儿园,小孩都长大了,早不用了,里面放一些小孩玩具滑板翘板等等东西。"华志平走近前,探头从一扇门的方格玻璃朝里望了望,里边确实堆滿了小孩的玩具,几个东倒西歪的大头娃面具正朝他咧着大嘴嘻笑呢,他吓了一跳,稳了稳神不再问。

"哎,忘了!"赵光明挠挠头皮,看着华志平说,忘了忘了,忘了去机关食堂给说,早晨来地方两个人中午还要吃饭。"他说完指指北边地上,"那几床被单有些脏了,洗刷室里有大盆和洗衣粉,你先泡上,泡一会先洗着,我去机关食堂给说一声,晚了食堂的人又嫌乎我了。"说完走了。

华志平看看地上的几床床单沉默着,站了站,若有所思地拾掇起来朝洗刷室走去......

晚上,营区内广播录音熄灯号响后,华志平一直未能入睡,大半天来,入伍后第一次一种失落感莹绕心头,入伍当起了招待员,今后还能提高自己的军事素质吗。这招待员算什么军中兵种呢。他想这想那,想起在新兵连开大会时,师孙副参谋长在大会上讲起部队的工种他掰着手指头说着算:"我们革命队伍分工各不相同,部队里有八大员:司令员,炊事员、司号员、饲养员、通讯员、机要员、管理员、助理员、理发员,这不九员了吗,不光这八大员九大员,我看还有。"孙副参谋长只数了九大员看来还有没想到的,华志平想想,这招待员也算一员吗,也不大。不过孙副参谋长讲了这些员,离哪一员也不行,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现在自己干的这工作,就是为人民服务,自己平时所想所说所表的态度,就是坚决服从革命需要,何况在小分队临下班前,王润水管理员还领着大家学习了毛主席的一些著作和语录,各自报了各人的态度,自己带头发言,决心坚定,服从分配,现在一到实际工作干了招待员,自己为什么就有许多想法和犹豫呢。这和自己当时的思想态度不是相矛看吗,自己言行不一不成两面派了吗。

华志平躺床上,翻了翻身想到,既然领导叫自己来,就是相信自己,希望于自己,其他人也许想干还干不成呢,可不要辜负了领导对自己的期望,招待工作,同样不能缺少,同样重要同样是革命工作的一部分,要干好每一项细小工作,叫领导滿意,叫领导放心,自己要努力进步,不甘落后,争取早日加入中国共产党,到那时才恣来。

(待续)

《军营青春》内容简介

华志平总想去珍宝岛战场,最终干了军务服务工作。他安心扎实干好招待采购,而且身兼双职,多次受到科里和分队嘉奖。因为工作和业务,与师领导常打交道,也遇到一些不同想法的人……因为军队有严格的组织纪律,华志平在军营中的青春有激情和火热,也有难言的苦闷。在上下各种矛盾旋涡中,结束了部队生活……共42章,从个体的视角给后人呈现了那个年代的一个军营的侧面。

作者简介

刘建民,1951年出生,山东临沂市罗庄区,朱张桥人。1957年在本村上小学,1964年在临沂县第三中学读书,1970年春在部队服役,1975年春在本村务农,1976年冬在一小煤矿工作,1998年夏以后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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