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我上初中一年级。校舍是村里给下乡知青修建的两层楼房，当时在十里八乡是很有牌面的。
校长姓崔，外他家距离我们村有六里地。他骑着一辆破自行车，铃没有了，后支架也没有，他总是随意把自行车斜靠在办公室前的墙壁上。
听说，他是解放前上的大学，大约家里八成是有钱人，故而他工作格外卖力，格外积极。冬天的时候，他的外罩棉袄，几乎没有扣纽扣，都是敞着怀。
国庆节后，学校召开全校师生大会，校长宣布，冬天全校要举行三次大型考试，第一次，各科均分超过80分受奖，后面是85分，90分。
学校还给这次活动取名叫“攀登科学高峰”，大家平生第一次上了早读和晚自习，学习气氛很好。
但班里总是悄悄地流行一种风气。第一件事，是班里几个学生传抄一本手抄书，书名叫做《第十二张美人皮》。
听这书名，就让人产生无限的想象：这件事发生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谁杀了这十二个美女?为什么要剥下美女的人皮?这样阴森恐怖的事情会不会发生在我们身边?
我求了好几天，才有一个男生，神秘兮兮地把一个塑料皮日记本交给我，并交代我只能看两天，还不准让老师发现。我都答应了。
深夜，我在家里，点着煤油灯，默默地抄写。母亲喊了我几次，我才恋恋不舍地把本子藏好，伸伸懒腰去睡觉。
有一段时间，晚上睡觉，本子里的惊悚情节，骇人的细节，经常进入梦境，吓得我浑身冒冷汗。
后来，文学界的“反思文学”“武打小说”“言情小说”便应运而生了。你觉得这是偶然吗?
当时，不知谁搞了一个小游戏，叫做“科学算命法”，方法是，用一个人出生的年月日(阴历)的每一位数相加，得出的数字再除以9，商就是答案。一张纸上写了九条，包括婚姻、未来职业，以及成就等等。
大家如痴如醉，纷纷在下面计算自己的命运是几，然后再去找那位拿着那张纸的同学去对照，最后把自己的那条对应的“命运”抄下来。
结果是，人心惶惶，鸡犬不宁。因为很多数字对应的命运都是很糟糕的。后来文化界的玄学盛行，你以为是突然冒出来的吗?
第三件事，我们预备时是都要唱歌，多是《三大纪律》《大海航行靠舵手》，后来又增加了《边疆的泉水清又纯》等。
但悄悄地，学生们中间开始传唱一些节奏很快的通俗歌曲，大多是港台歌曲，没有了革命色彩，没有了慷慨，没有了激情，软绵绵的，似乎能软化人的骨头一样。
几十年后，男人失去血性，服装打扮女性化、阴柔化。而正是这个现象，让很多人为国家和民族的未来而担心。
前天，我看了一篇文章，说唐山大地震前几天，就发生了很多自然界很少出现的前兆：井水升温、池塘中鱼儿乱跳，家里的老鼠乱窜……
这就是端倪。只可惜，我们只是一个个俗人，小人物，不知道自己将是局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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