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文章 > 国际 > 国际纵横

到底是谁靠不住?——驳讨赤奇文《此共非彼共,印度共产党,从来靠不住》(三)

马里亚特吉 · 2021-06-29 · 来源:先锋社论公众号
收藏( 评论() 字体: / /
笔者和“乌鸦校尉”先生并无任何私人恩怨,仅仅希望“乌鸦校尉”先生不要在自己完全不熟悉的领域大放厥词,对国外的革命者进行毫无任何根据的暴力钦点并发表凿空之论,如果自己一定要以此来恰饭,还请做足了功课,认认真真了解过自己要大作文章的对象,不然只会让人贻笑大方。

  【先锋论坛编辑部说明】

  这篇长文是一位同志的赐稿,仅代表个人立场,不代表编辑部立场。

  对于文中的一些观点,编辑同志们也同这位同志作了许多积极的、有建设性的商榷。尽管文章的部分内容颇具争议性,某些用词也不甚平和,但是我们仍认为这是一篇介绍印度共产主义运动及印度共运中两条路线斗争的历史和现实的好文章。所以很高兴在此将本文分享给同志们和朋友们。

  编辑部对同志们和朋友们的来稿一向持包容态度,我们欢迎任何愿意为马列毛主义之国际共运事业作贡献的同志们和朋友们赐稿。您的支持和帮助一如既往是我们前进的重要动力。

  因为文章字数略多,所以我们会将其分为三个部分进行分享。

  —————————————————————————

  五、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

  如果说《靠不住》一文前两个部分还只是用选择性讲述和经过精心剪裁之后的一分真九分假的材料写出来的架空小说(能知道查鲁·马宗达的存在,这一点已经比国内绝大部分营销号好很多了),到了《靠不住》一文的第三部分,“乌鸦校尉”先生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不惜发明或者复读墙内外宣传机器生产的各种离奇荒诞、逻辑混乱、颠倒黑白,只要把时间地点人物通通换掉就完全可以登上《中央日报》头版头条的谣言。不过笔者倒也能理解,不这么做的话,还能用什么方法让自己的粉丝们乖乖奉上智商税呢?

  在《靠不住》一文的第三部分,“乌鸦校尉”先生对印共(毛)成立之后的斗争形势“大加赞赏”,不吝各种溢美之词,甚至声称印共(毛)势力范围覆盖的地区的人口达到了1.8亿。

base64!

图片

  听上去印共(毛)革命成就斐然,才几年时间就已经把自己的影响力扩大到这么大范围。那么,真实情况是怎样的呢?

  很遗憾的是,事实并不是这样。尽管笔者也希望本位面世界里的印共(毛)确实如此,但是作为一名毛主义者,在对待任何问题上都应该实事求是。

  2010年1月,印度社会活动家盖塔姆·纳拉卡和瑞典作家简·缪尔达尔(Jan Myrdal)深入印度中部的丹达卡冉亚丛林(Dandakaranya,DK),与印共(毛)的领导人进行了对话,并在自己的作品《在“叛乱”中心的日子》里介绍了印共(毛)根据地和游击区的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情况。

  根据《在“叛乱”中心的日子》里转述印共(毛)成员的说法,印共(毛)在自己的根据地内建立起了人民政权,这一人民政权的构成分为四层。

  最基层的人民政权是村一级的革命人民委员会(RPC),这是在印共(毛)成立以前就被其前身之一的印共(马列)人民战争在90年代的时候就建立起来的,2001年之后加速建立进程。革民委辖区根据当地地形和人口进行划分,每个辖区一般是3—5个自然村,最多时达到15个村庄,每个革民委辖区内的人数不等,一般是500到3000人左右。革民委的组成人员在三年一度的选举中选举产生。每个革民委设有农业部、工商部、经济部、司法部、防卫部、卫生部、公共关系部和文化教育部。在革民委的组成人员中,妇女占40%,未来计划将会达到50%。

  第二层人民政权是区域革命人民委员会(ARPC)。区革民委是在印共(毛)于2004年成立以后开始组建的(第一个ARPC建立于2004年12月),由印共(毛)区党委会领导,到2008年已经遍及全根据地,实现了“全覆盖”。区革民委的人口大约在1—2万人,由15个革民委选举产生。区革民委的组成人员的任期同革民委一样。区革民委设有主席、副主席和各种部门,主席、副主席、财政部长和武装部长构成了它的常务委员会。

  第三层人民政权是分区政府,也即地方人民政府(Jantanam Sarkar/JS)。由3—5个区革民委选举而成(Division),拥有5—10万人口。2007年3月,第一个地方人民政府宣告成立,到2010年为止,印共(毛)根据地各地方人民政府已普遍建立起来。

  第四层行政区被称为特区(Special Zone),管辖整个(若干邦)边境割据赤区,有点接近我国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的苏区省份。丹特卡冉亚就是一个特区,管辖10个“地方”;也就是说2010年时,在丹达卡冉亚已建立人民政权的根据地内有50—100万人口,去掉人民解放游击军与印度军警争夺的游击区,其鼎盛时期可能也不超过200万人。

  很显然,印共(毛)活动地域(游击区和游击根据地)的人口绝没有1.8亿这么庞大。“许多国内营销号则对‘纳萨尔派’取得的成就进行了夸大化的宣传。”这句话倒是挺适合用来形容“乌鸦校尉”先生的。

  顺便科普一个冷知识,根据印度宪法,印度军队是不能对内作战的,因此负责围剿印共(毛)的武装力量主要是印度的准军事警察部队和地主土豪组织的私人武装(类似于中国革命时期地主组织的民团)。2009年开始的“绿色狩猎行动”就是由55万印度准军事警察部队进行的。

图片

图片

  那么,为什么“乌鸦校尉”先生一定要做这种完全就是自打脸的行为呢?当然是为下面的黑屁做铺垫了。

  在下文里,“乌鸦校尉”先生话锋一转,先是说“理想很美好,现实却不容乐观”,然后大放厥词,称印共(毛)“在印军清剿下处境日益艰难”。为了证明自己的文章具有“说服力”,“乌鸦校尉”先生列举了一大堆“例子”,但是这些“例子”的唯一作用就是更加深刻了暴露了“乌鸦校尉”先生对印度共产主义运动以及对印度具体国情的极端无知。

  首先是所谓的“基层浓厚的宗教情结。”印度本身宗教繁多(印度教、伊斯兰教、耆那教、锡克教、基督教等),这一点当然不假。不过,印共(毛)的支持者都是什么人?

  答案很简单,印共(毛)的支持者以低种姓和部落民为主体的贫困农民居多。这些群体除了压在他们头顶上的三座大山以外,还受到来自印度教主义和种姓制度的压迫。这种文化压迫尤以部落民为甚,因为印度政府一直致力于消灭部落民文化,使其“回归到印度教的怀抱”。从特伦甘纳起义到纳萨尔巴里运动,再到现在的印共(毛),部落民一直是印度共产主义革命运动的支持者,而且就在纳萨尔巴里运动爆发之前,印度部落民的反抗运动从几个世纪以来就一直存在。

  在印共(毛)根据地,教育是优先和受鼓励的。人民政府为一到五年级的学生准备了四本教材,数学、社会科学、政治和印地语,还有四本正在准备中,它们是文化、生物学、科学以及丹达卡兰亚地区的历史。除此之外,印共(毛)还开办了一个共产主义基础培训学校,对25-30个年龄在12-15岁的孩子进行六个月的严格培训。培训中会向他们介绍马克思列宁毛主义的基本概念,教授语言(印地语和英语)、数学、社会科学、电脑和一些武器的使用方法,还要加入革命人民委员会进行实践锻炼,然后才能结业。

  再回顾一下特仑甘纳起义和纳萨尔巴里运动,以及之后以斯里卡库拉姆为代表的农民武装斗争的历史,基层浓厚的宗教情节在特伦甘纳、纳萨尔巴里、斯里卡库拉姆这些地方同样存在,流毒甚广,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缓和阶级矛盾的作用,然而这并不是不可克服的障碍。从特伦甘纳到纳萨尔巴里、斯里卡库拉姆,再到今天的印共(毛),一旦人民认识到只有拿起枪杆子才能为自己争取到自由和解放的时候,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砸碎这些束缚在他们身上的锁链,奔跑在解放的道路上。这些武装斗争的历史便是极其有力的证明。

  很显然,革命的群众基础和革命思想的宣传在印度是完全存在的,何来什么“群众基础远远没有到位”或者“‘无神论共产主义’思想无法取得广泛支持”?

  在这里笔者补充一点。国内对印共(毛)的各种谣言中,一个极具欺骗性的谣言就是所谓的“印共(毛)内部存在着种姓制度”。实际上,这是一个只在国内互联网上流传、完美契合了国内对印度历史一无所知的“特供版”谣言,国外网络上对印共(毛)的抹黑从“左”的到右的角度统统都有,但是笔者从未见过拿所谓“印共(毛)内部存在着种姓制度”来抹黑他们。前面说到,印共(毛)的支持者是作为种姓制度压迫对象的低种姓人群和部落民,而这样一个受到前两者支持的、以先进的马克思列宁毛主义武装起来的革命党,怎么可能会在组织内部搞这种东西?

  其次,《靠不住》一文里所谓“积极向印度当局举报”的“平民”和“自卫团”实际上是警察的线人和由地主组织的民团。而即使是诸如告密者、线人等诸如此类的货色,印共(毛)也并非全部杀死了事,而是在最初的时候对他们给予教育和警告,只有罪大恶极、死不悔改之人才会被处决。至于那些反动民团(所谓“平民”组织的“自卫团”),一直是印共(毛)坚决打击的斗争对象之一。譬如曾经在恰蒂斯加尔邦活动的反动民团“和平行动”(Salwa Judum),其头目就在印共(毛)组织的一次伏击中被击毙。

  不过,印共(毛)前身之一的印共(马列)人民战争在80年代初期开始活跃的时候,确实没有获得群众的信任。村民们不让人民战争集团的成员进屋子,没有人给他们食物和水,警察传播谣言说他们是小偷,女性把他们的珠宝藏在木材炉的灰里,环境被搞得十分压抑。而人民战争集团在当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教会当地人烧开水,这使得当地婴儿的死亡率下降了50%,群众开始倾听印共(马列)人民战争的宣传。随着印共(马列)人民战争领导的群众运动的迅速推进,这种不信任很快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尽管印共(毛)确实有投降的动摇者,甚至在中央委员会里也出现过叛徒,但是这并未对印共(毛)产生过毁灭性的打击。再对比一下作为卢比战士的印度准军事警察部队和身为人民战士的印度人民解放游击军的士气如何:

  “对于安全部队来说,严格的训练模式和贵重的装备并没有形成能力和承诺的统一。在2009年至2012年间,中央警察组织,如中央警察后备部队(CRPF)、边境保安部队(BSF)及印藏边境警察共失去了三万六千余士兵,包括退休和离职。2013年,共有八千余士兵离开。离开的原因是压力、在战区服务、危险等。

  当然,2013年,亦有近千余印共毛游击队士兵向政府投降,原因是对理想主义失去信念、身体不适和害怕森林的苦生活。如果比较不同环境下二者的人数,结论是保安部队的失去人数比例远远大于游击队。”

  只列出印共(毛)的投降人数,而不与其敌人——印度国家机器的军警——进行对比,可以说是非常的春秋笔法了。

  关于印共(毛)的人数一直没有具体的统计,其人民解放游击军的“一万正规军五万民兵”的数据是2004年公布的,经过了17年,特别是在此期间的2009年开始的“绿色狩猎行动”,印共(毛)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红色走廊“也缩减了许多,人数也有缩水,所以这个数据只有很小的参考价值。目前印共(毛)自称有10万党员,而根据印度当局的统计,仅在丹达卡冉亚特区的印共(毛)仍有4500名干部和20000名党员,领导着55万人的根据地。

  《靠不住》一文里所谓的“印度本国的绝大多数共产党员”究竟是什么货色,在前文已有阐述,笔者在这里不再复述。作为印度当局和帝国主义的走狗,这些“共产党员”把印共(毛)视为“敌人”“极端恐怖分子”有什么好稀奇的?

  印共(毛)并不需要什么“外国势力”的支持(把共产主义革命者和反动的宗教极端分子与投机的资产阶级政客并列,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乌鸦校尉”先生对印共(毛)的真实态度了)。2009年,印度政府当局在全国范围内发动了“绿色狩猎行动”,试图消灭印共(毛)领导的革命运动。在2017年,开始了多管齐下的“SAMADHAN”反革命战略。虽然损失较大,但是到2019年的时候,印共(毛)已经基本上缓过来了,并且着手重建“红色走廊”。今天,在印度全国29个邦中,有17个邦存在着印共(毛)领导的革命运动,而这17个邦里又有13个邦存在着水平不等的人民解放游击军部队,实力可见一斑。

  在印共(毛)内部有一个技术部门,本身有一定的军工生产能力。印共(毛)能够制造12轮连发手枪和所用弹药,能够仿制AK-47突击步枪,修理武器和制造包括地雷在内的各种爆炸物自然也不在话下。在伏击战中,印共(毛)的地雷经常能够轻易摧毁军警的防地雷反伏击车和装甲车,以至于印度军警把这些车辆视为”铁皮棺材“,甚至宁愿下车步行巡逻。他们原本还有生产火箭筒等的计划(2009年他们在奥里萨邦有使用RPG击沉船只并导致39名军警溺亡的记录,不过总的来说RPG用的很少),只是由于随着当局加强围剿而暂时放弃。他们甚至还有研制直升机的尝试,并且还有反直升机的军事训练。

  最近几年,印共(毛)的军事技术明显升级,他们已经能够制造用步枪发射的小型火箭弹。在4月3日的战斗中,人民解放游击军一次性发射了几百发火箭弹压制印度军警的火力。此外,根据一些媒体的报导,人民解放游击军有能力对军警的无线电通讯进行干扰和压制,还会使用加密通讯技术进行战时指挥(尽管其情报传递仍旧以人力为主)。对此,某微博营销号声称印共(毛)在吸收“精英分子”和“小资产阶级”入党,“目前副作用还没显现”,还大言不惭地说这是“教员的经验”“小资产阶级极端靠不住,曾给革命带来巨大损失”云云,此处不再反驳,读者同志们一笑置之即可。

  而在国际上,同样存在着声援印共(毛)和印度人民战争的组织。大的组织有支持印度人民战争国际委员会、国际人民斗争联盟,在欧洲和美洲的法国、意大利、德国、克罗地亚、奥地利、加拿大等国,还有位于该国的支持印度革命委员会。除此之外,还有以位于加拿大的东印度人自卫协会为代表的革命侨民组织,这大概就是“乌鸦校尉”先生心目中的“外国势力”吧。

  印共(毛)并没有什么“外国势力的支持”却一直坚持到现在,倒是在4月3日印共(毛)伏击战大捷之后,印度反动网民为掩饰政府和军警的无能,在网上大肆造谣,声称人民解放游击军是“依靠境外势力的支持”才赢得了这场胜利。看起来,对“境外势力”的臆想是全世界反动分子的通病。

  最后,笔者从未听说过任何一个派别的印共(马列)在哪个邦取得了执政权,最多就是混到了几个议会席位而已,莫非这里说的又是“乌鸦校尉”先生所生活的那个平行世界发生的事情?

图片

图片

  《靠不住》一文里所谓“自身的群众工作做得不好”不值一驳,因为这样一个在《靠不住》一文的描述当中只有破坏没有建设、与土匪无异的组织,居然能建立自己的人民政权,还能拥有百万人口的根据地,莫非是印共(毛)的技术部门在丹达卡冉亚开发出了罗波安系统?

  不过说起印共(毛)的群众工作问题,倒是可以提一下他们自己的看法。

  印共(毛)虽然在城市里拥有统战组织“革命民主阵线”,以及工人、农民、青年、妇女、教师、学生等各种革命群众组织,但是在他们的《城市工作手册》里,对自己长期以来对城市工作的轻视、在城市工作中缺乏对工人阶级的重视、忽视在无产阶级中建立党的领导、缺乏对战略方针的深入了解、缺乏对联合各类群众组织的清楚认识、对秘密工作的轻视、缺乏对印度的全局观等一系列缺陷进行了严肃而深刻的自我批评,并指出了未来在城市中的任务,不过这肯定跟《靠不住》一文说的完全是两个意思。

  这里还需要指出的是,印共(毛)坚持农村包围城市的持久人民战争路线,对城市武装斗争持相当谨慎的态度,但是他们并不拒绝必要的武装行动,包括劫狱、锄奸和对政权机构的偶尔袭击等。譬如,人民解放游击军和印共(毛)地下组织曾于2005年11月13日在比哈尔邦贾纳巴德县成功地实施越狱行动,释放了300多人。

  《靠不住》一文中提到的印共(毛)对“包括学校、医院在内的的民生设施进行无差别攻击”,然而实地深入调查采访过印共(毛)及其根据地的印度民主人士却给出了与《靠不住》一文完全相反的说法。

  2010年2月,印度女作家阿兰达蒂·洛伊造访了印共(毛)活跃地带,后来她把自己的这一段经历写成了《与同志们同行》。在这本书中,洛伊记载了自己在路过一个游击区村庄时,发现这里为什么这些政府的村庄学校就像一个个独立的堡垒呢?为什么每所学校都给窗户安上了铁栅栏,装上了滑动折叠钢门?为什么不是像普通的村落一样用泥和茅草搭房子呢?

  跟随她一同行动的人民民兵战士给出了答案:

  那是因为这些学校也用作兵营和仓库。“在阿布胡珈地区的村落里,”禅杜说,“像这样的学校……”他在地上拿树枝画了一个建筑平面图。三个八角形彼此连接在一起,形成了蜂巢状。“所以他们可以向任何方向开火。”他画了一个箭头来解释他的话,就像板球比赛里击球手的得分分析图(译注,指一种被用来分析击球手表现的图表,可以表现出击球手如何通过跑位得分,由多个箭头组成,形似作战地形图)。这些学校里都没有老师。他们都跑光了。

  在印共(毛)活跃的地方,印度军警通不仅把民生设施作为他们的兵营和仓库,甚至还用位于这些民生设施的平民百姓当作自己免受印共(毛)攻击的人肉盾牌,但是这并不能阻止印共(毛)的行动。

  2007年3月15日,120名人民解放游击军战士袭击了拉尼博帝女士修行所。它已经变成了营房,其中屯驻着80名恰蒂斯加尔邦警察和特种警察,但那些女性旅客仍然以人肉盾牌的身份住在里面。人民解放游击军首先进入旅馆的院子,封锁了女性居住的建筑,随后袭击了营房。55名警察和特种警察被击毙,没有一位女性旅客受伤。

  即使没有因为有军警进驻而受到印共(毛)攻击,这些位于边远地区的民生设施的运转又是怎样的呢?

  在巴斯塔地区,曾经有一个宗教团体在当地开设学校、平价商店和健康中心。然而,政府当局声称这家健康中心被印共(毛)使用,医生正在为叛乱分子治疗,有医生因为不堪其扰被迫离开,导致健康中心只能提供基本服务(笔者推测其实际治疗水平在这种环境下也并不怎么样),近乎瘫痪。平价商店也被迫关闭,只有学校仍在运作,但也经常受到政府的干扰或者指控,主要是指控学校教职工和印共(毛)有联系,实际上为避免牵连无辜,印共(毛)一般不会和这些人有任何接触(这是学校教职工对印共(毛)的请求),而印共(毛)对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不要让警察把营地设在学校里。

  而政府开办的学校基础设施条件极差,蚊虫滋生,没有饮用水,需要被征用之后进驻的士兵用水泵打水煮开之后饮用。即使有的学校幸运地不会因为被军警征用而受到印共(毛)的攻击,但也只是腐败的温床而已。这些学校的教师大部分都是一些借口印共(毛)威胁他们而不教书,却能够领取工资的蛀虫,而政府由于发现这有利于攻击印共(毛),于是声称印共(毛)不允许政府学校在当地运作。这就是《靠不住》一文里所谓的“对于医院、学校等民用设施进行无差别的攻击”。

  除此之外,政府还对当地进行了封锁,平民进出毛主义者游击区都要遵守特别的制度,携带由政府警务处警司签署的身份证明,否则无法进出该区域。在检查站,他们必须记录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去向和原因,展示携带的物资,然后进行搜查。为了确保对粮食和物资供应的控制,民众游击区与外界的商品流通也被限制,每周一次的集市已经被政府从居民区转移到了武装部队的营地。在营地,警察往往仅凭一两句话就可以殴打,拘捕任何人,只有贿赂后才能被释放。集市内的商家必须注册,提供需要购买口粮的人员的名单, 并且一次出售的口粮只能维持一周,而实际上群众能够买到的口粮总是远远少于按规定他们有权买到的,因为警察认为他们在为毛主义者购买口粮。过去森林里的居民步行到达集市需要几小时,现在则需要一天甚至二天的时间,因为路程更远,而且又多了许多麻烦的事(办理身份证,通过检查站时的检查,在营地登记等等)。

  所谓“成员来源鱼龙混杂又缺乏良好组织思想教育”,《在“叛乱”中心的日子》里面提到,人民解放游击军和人民民兵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要完成了工作,几乎所有的队伍成员都会拿出书本和当地人民政府出版和发行的杂志进行阅读,有的人则会写作。他们会对文章中的一些复杂内容进行小组讨论。首先把一篇文章读一遍,鼓励队伍中每个都发言说出他们自己对文章的理解,然后进行讨论,这样文章的概念和意思就在这样的讨论中逐渐清晰起来。

  另外,一些级别较高的党员在带着笔记本电脑过来的时候会放映电影,电力来源于每个连或排携带的太阳能电池板。他们也有办法可以访问互联网,还从YouTube下载一些电视辩论节目观看。收音机的使用非常广泛。在一个人民解放游击军的排中,几乎每三个人就有一台收音机。人民解放游击军的成员非常喜欢收听一个广播节目,里面会播放一些按士兵要求进行特殊演奏的印地语电影歌曲。但是他们更喜欢收听BBC印地语台的新闻节目,他们每天早晨和晚上都会收听。尽管这些电台总是在播报他们的负面消息,但他们认为即使是负面的消息也是消息,因此也一直收听。报纸和杂志要在出版几天之后才能到达他们手中。书籍主要是从网上下载下来打印的。在夜间,太阳能灯使得他们能够聚集在一起读书,或围坐在火边聊天。

  这样的队伍究竟哪里有一点“成员来源鱼龙混杂又缺乏良好组织思想教育”的影子,笔者暂且蒙在鼓里。

图片

图片

图片

  印度军警的军纪和在清剿“印共(毛)时期对平民犯下的种种暴行不多谈,但是《靠不住》一文里说一些印度百姓是因为物质利益受损以及亲友被杀害才加入印共(毛),恰好笔者最近在看在《红星照耀中国》,在这本书当中的《中国的阶级战争》一节里,埃德加·斯诺记载了自己和徐海东进行的一次访谈:

  “我家的人全都给杀了,只留下一个哥哥,他现在四方面军。”

  “你是说在打仗的时候打死的?”

  “哦,不是!我的哥哥只有三个是红军。其余的都是汤恩伯和夏斗寅将军枪决的。国民党军官一共杀死了徐家六十六个人。”

  “六十六个人!”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被杀的有我二十七个近亲,三十九个远亲——黄陂县的人都姓徐。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甚至婴孩都给杀了。姓徐的都给杀光了,除了我的妻子和三个在红军的哥哥,还有我自己。后来两个哥哥又在作战时牺牲了。”

  “你的妻子呢?”

  “我不知道她的下落。一九三一年白军占领黄陂县时她被俘。后来我听说她被卖给汉口附近的一个商人做小老婆。这是我逃出来的哥哥告诉我的,还有其他人被杀的事。在第五次围剿中,徐家有十三个人逃出黄陂,到了礼山县。但是在那里都被逮捕了。男的被砍了头,女人小孩被枪决。”

  徐海东看到我脸上吃惊的脸色,就惨然一笑。“这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说。“许多红军指挥员家里都发生了这样的事,只是我家损失最大而已。蒋介石下了命令,我的家乡被占领时,姓徐的一个也不能留下。”

  ……

  我们必须记住,现在大家都已知道,在第五次反共围剿中,国民党将领在许多地方下令要杀光全部老百姓。这被认为是军事上的必需,因为蒋总司令在一次演讲中谈到,凡是苏维埃政权久已确立的地方,“是分不清赤匪和老百姓的”。这种杀光的办法在鄂豫皖共和国执行得特别凶残,主要是因为有些负责剿共的国民党将领是本地人,是被共产党没收了土地的地主的儿子,因此报仇心切。在第五次围剿结束时,苏区人口减少了六十万人。

  在第五次围剿中,象在江西一样,采用了新的战术。南京军队不再在战场上与红军交战,而是集中兵力挺进,构筑碉堡,逐步深入红区,把红区边界内外的整块地方的全部人口,不是消灭殆尽,就是迁移一空。他们要把这样的地方化为阒无人烟的荒地,如果后来红军再度占领也再无法取得补给。南京终于充分懂得,农民才是红军的基地,这种基地必须毁灭。

  成千上万的儿童被抓了起来,送到汉口和其他城市,卖去做“学徒”。成千上万的年轻姑娘和妇女被带去卖到工厂里去做包身工或者做妓女。他们在城市里是当作“灾区难民”或者“红军杀害的人家的孤儿”卖掉。我记得在一九三四年有成百上千的这样的人到了大工业城市,结果生意兴隆,中间商人都从国民党军官那里收购儿童和妇女。

  “到一九三三年十二月,”徐海东说,“整个鄂豫皖有一半已成一片荒地。在这一度富饶的地方,留下房子极少,牛都被赶走,土地荒芜,白军占领的村子无不尸积成山。湖北有四个县,安徽有五个县,河南有三个县都几乎完全破坏。东西四百里,南北三百里之内,全部人口不是被杀光就是给迁空了。”

  “白军一开到,军官们开始把妇女和姑娘分开。凡是剪短发或放脚的都当共产党枪决,剩下的由高级军官挑选好看的给自己留下,接着由下级军官挑选。剩下的就交给士兵当妓女。他们告诉士兵,这些都是‘土匪家属’,因此可以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些地方许多青年都已参加了红军,但凡是有留下来未走的,都想杀死白军军官报仇,甚至一些老人也是这样。但是谁有抗议表示,谁就被当作共产党枪决。没死的人告诉我们,白军中间为了分女人发生争吵,打了起来的也不少。这些妇女和姑娘在遭到奸污后就送到城市里去卖掉,那些军官只留少数长得好看的当小老婆。”

  “你是说这都是国民党政府的军队?”

  “是的,他们是汤恩伯将军的十三集团军和王均将军的第三集团军。夏斗寅、梁冠英、孙殿才将军也有责任。”

  根据斯诺在《红星照耀中国》写下的情况,再把“乌鸦校尉”先生的逻辑套进去,不仅仅是徐海东,甚至可以说几乎所有投身于革命洪流的中国农民也是纯粹就是因为自己的财产惨遭蒋匪军队掠夺,亲友被杀害,出于私仇才参加参加红军、支持中国共产党的土地革命,支撑其作战的动机完全是血亲复仇的本能,和共产主义信仰同样是毫无关系嘛。

  如果按照“乌鸦校尉”先生的逻辑推导下去,是否可以认为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是湘军一类的封建团练式的旧式军队(毕竟对于作为封建王朝卫道士和儒教瓦哈比分子的曾国藩来说,太平天国“农不能自耕以纳赋,而谓田皆天王之田;商不能自买以取息,而谓货皆天王之货;士不能诵孔子之经,而别有所谓耶稣之说、《新约》之书,举中国数千年礼义人伦诗书典则,一旦扫地荡尽”等诸如此类的事情当然也可以算是“私仇”),而中国的新民主主义革命只不过是一场旧式封建农民战争?

  当然,只有按照”乌鸦校尉“先生的逻辑推导下去才会得出这种荒诞不经的结论,然而真正的共产主义者认为,作为阶级仇恨的公仇恰恰就是体现在“财产惨遭掠夺”“亲友遭杀害”等诸如此类的具体的私仇上,作为革命先锋队的党的作用,就是把因个人的狭隘眼光和落后的觉悟而没有脱离个人的这种私仇上升到整个阶级的高度(即从感性认识上升到理性认识)。这种“私仇论”无非就是借此贬低革命者罢了。

  而至于那个“较为支持‘纳萨尔派’的百姓仅有20%,可拥护政府军的更少,仅有10%,剩下的70%的百姓两不相帮”的迫真调查,笔者完全看不出来这个毫无任何出处的数据有一丁点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方法在内,反倒很像是柬埔寨共产党上台执政之后对柬埔寨社会极其粗暴的“旧人”和“新人”进行划分的方法。

图片

  最后这两段话可以说是非常爆笑了。“乌鸦校尉”先生自己明明就坚定地站在印度真正的既得利益者——以印度的官僚买办资产阶级和封建地主为代表的印度统治阶级,以及作为印度的官僚买办资产阶级和封建地主的幕后主子,也就是以美帝国主义为代表的帝国主义势力——的一边(尽管平日里“乌鸦校尉”先生之流的爱国主义生意人在国内互联网上非常卖力的表演带有“爱国”“反帝”“教员”“共产主义”等元素的政治猴戏来收割粉丝和流量,有时候甚至也会拿着“资产阶级法权”等词语装点门面),但是却大肆污蔑高举马列毛主义的鲜艳红旗、坚持进行持久人民战争,为了共产主义事业与印度各民族劳动人民的真正独立、彻底自由与完全解放而浴血奋战、前仆后继的印度革命者“自始至终都是既得利益的一方”,胡说什么“印度的共产主义运动从创立之初起就充斥着分裂和内斗”、“从未经历过战火的洗礼和惨烈的迫害”,甚至还有“全国性的武装斗争更是无从谈起”“缺了枪杆子,更缺乏团结,指望资本主义会老老实实地接受灭亡”等诸如此类的谲怪之谈。然而笔者清楚地记得,《靠不住》一文里明明提及到了显然属于“战火”的纳萨尔巴里起义以及后面提及到的印共(毛)的武装斗争,而查鲁·马宗达在本位面的现实世界里同样死于“惨烈的迫害”。文章的结尾全盘否定了前面所写的内容,这种逻辑混乱和语无伦次的程度世间罕见的文章,实在是令笔者叹为观止。

  到了这里可以回答文章标题的问题了:

  真正靠不住的并不是那些直到牺牲也绝不动摇的印度共产党人,也不是那些支持和同情印度的共产党人的平民百姓,而是以“乌鸦校尉”先生之流为代表的满嘴“教员”披着红皮的牛鬼蛇神。

  当然,笔者和“乌鸦校尉”先生并无任何私人恩怨,仅仅希望“乌鸦校尉”先生不要在自己完全不熟悉的领域大放厥词,对国外的革命者进行毫无任何根据的暴力钦点并发表凿空之论,如果自己一定要以此来恰饭,还请做足了功课,认认真真了解过自己要大作文章的对象,不然只会让人贻笑大方。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没有正确的调查同样也没有发言权。

  全文完

  参考资料:

  《在“叛乱”中心的日子》,盖塔姆·纳卡拉

  《与同志们同行》,阿兰达蒂·洛伊

  《城市工作手册》,印度共产党(毛主义)

  《印度共产党(毛主义)中央军事委员负责人德维吉专访》

  印共(毛)是怎样的一股政治势力? - 观察家1的回答 - 知乎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8604694/answer/78635006

  印度毛派是否建立了自己的政权?控制区的人民与印度其它地方的人生活上有什么不同吗?- 胡乱闯的回答 - 知乎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78424802/answer/1829655018

  《红星照耀中国》,埃德加·斯诺

  Rahul Pandita,Hello,BASTSR:The Untold Story of India’s Maoist Movement(Audible Studios,2016).(注:巴斯塔(Bastsr)位于印共(毛)活跃强度最高的恰蒂斯加尔邦,其总人口的70%为受压迫最深的部落民)

「 支持乌有之乡!」

乌有之乡 WYZXWK.COM

您的打赏将用于网站日常运行与维护。
帮助我们办好网站,宣传红色文化!

注:配图来自网络无版权标志图像,侵删!
声明: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本站观点——乌有之乡 责任编辑:看今朝

欢迎扫描下方二维码,订阅乌有之乡网刊微信(wyzxwz1226)

收藏

心情表态

今日头条

最新专题

抗美援朝70周年

点击排行

  • 两日热点
  • 一周热点
  • 一月热点
  • 心情
  1. 没有了毛主席,老百姓的日子都过成了这个样子!
  2. 中国,接连打出3张好牌!
  3. 喜大普奔,又一“重量级”公知落网!
  4. 司马南:中国外交微妙变化,华春莹团队疑似有高人指点?
  5. 痛快!中国对美英日加澳发起反击!
  6. 我们的对台舆论宣传,基本是失败的
  7. 遭印、法、俄、中实锤后,大英心里苦!却又强撑
  8. 权色交易、包养情妇,是怎么演变成正面宣传的?
  9. 这些替美国卖命的人,现在陷入绝望……
  10. 张志坤:用“扩大开放”化解美国攻势的可能性有多大
  1. 不碰触所有制,是不可能做到共同富裕的
  2. 《国际歌》燃爆中国青年网络音乐节,这一刻我们已经等了太久!
  3. 建党百年大典,必须给予毛主席完全正面的评价
  4. 再辨“一穷二白”:毛教员和《环时》,“冤枉”的是谁?
  5. 赵磊:前三十年的劳动热情为何如此高涨?
  6. “马克思对浙江的感想”与共富缩差方式
  7. 正面评价毛主席晚年,是中国人民必须具备的起码良知
  8. 没有了毛主席,老百姓的日子都过成了这个样子!
  9. 在历史比对中镜鉴小岗村
  10. 三千年变局还是百年变局, 中国真正的迷局其实并没变
  1. 如何看张维为教授和他主张的社会主义?
  2. 复旦!数学博士后青年教师捅死院党委书记,更多细节曝光
  3. 迎春:论我国当前的社会性质及其发展趋势
  4. 一位高官自杀了!在他身后,却是国运的纠缠
  5. 郝贵生:不能偷换“改革开放”的科学含义——评某大报评论部文章《将改革开放进行到底》
  6. 共青团的音乐晚会,没有《春天的故事》
  7. 赵磊:躺平,异化,经济权
  8. 如没真的要解放台湾,那又何必说、何必做?
  9. 这七则消息,意味深长!
  10. 一台晚会几首歌,就“极左”啦?
  1. “光荣在党五十年”感言
  2. 这些替美国卖命的人,现在陷入绝望……
  3. 建党百年大典,必须给予毛主席完全正面的评价
  4. 三千年变局还是百年变局, 中国真正的迷局其实并没变
  5. 深圳阿婆的流调令人心酸:她匆忙的步伐是多少深圳人的缩影
  6. 从美国大兵强奸北大女生沈崇被无罪释放,联想到宁波外教杀人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