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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水处理厂职工见闻

笑面BOY · 2020-10-14 · 来源:赤色星灵佐伊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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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前曾发起国庆征文,很多朋友寄送了自己的文章,有社会调研的,有自身感想的,还有时事评述的。这些文章都非常优秀,此后,本号会摘取合适发出来供大家一起探讨的文章,陆续发出,在此再次感谢各位朋友的来稿,感谢各位的支持!

  这是一篇脑力无产者的工作见闻,作者敏锐而细致的观察,十分值得学习和推广的。作为一名脑力无产者,作者在工作中看不到希望,作为一名有良知的劳动者,作者对黄四郎和青天的勾结感到痛心。

  从文章中我们可以看到,不论是体力无产者还是脑力无产者,他们都受到资本无情的压迫。脑力无产者看似更好一些,但是996却是他们的常态,而办公室的文职工作也无时无刻不在异化着他们。

  从文中看到现在的反抗还是消极的,但是消极反抗已经是自发反抗的一种了,而自发的反抗中总是蕴含着自觉的因素,这代表着未来。


正文 

  作者|笑面BOY

  我,26岁,是一名社畜,就职一家污水处理公司。干的是办公室的流水线活,每天8个多小时只对着电脑与听闻女同事的无聊八卦,一天下来只有麻木和恍惚,这样的被异化的不适感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重。

  而一年前的我,还沉浸在虚无的社会繁荣,以及一片向好的主旋律当中,对工作与生活还抱着“加油奥里给!”的心态。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在人潮汹涌的十字路口听到了那首《未来的主人翁》:

  你走过林立的高楼大厦

  穿过那些拥挤的人

  望着一个现代化的都市

  泛起一片水银灯

  突然想起了遥远的过去

  未曾实现的梦

  曾经一度人们告诉你说

  你是未来的主人翁

  在人潮汹涌的十字路口

  每个人在痴痴的等

  每个人的眼睛都望着那

  象征命运的红绿灯

  在红橙黄绿的世界里

  你这未来的主人翁

  在每一张陌生的面孔里

  寻找儿时的光荣

  那时候,十字路口的陌生人相互注视着对方,似乎明白了什么。

  1、新时代的金字塔

  公司有董事长和常务副总各1人,另设6个副总管辖6个中心部门(约400个人),整体呈现金字塔结构。高层管理人员背景复杂,公司内部关系盘根错节。如常务副总是在政府做过大项目的负责人,而财务中心的总经理就是老板娘。

  权利、金钱、还有血缘关系的结合,这样使得这个金字塔顶层结构更加牢固。不得已让人想起姜文的那句话:小时候觉得古代很遥远,现在觉得这不过是几年前的事情。

  2、金字塔里的人们

  底层人员。主要是厂部生产工人与污水站点运营人员。由于厂部是在外地,难以得到具体的信息,但从往年的贺年视频可以看出,工人多以大龄男性为主,他们身上有些纯朴、勤奋、艰劳的气息,与那些田地里干活的农民相差无几。只不过这些特点在公司年会的表演里却十分反常,由他们厂部表演的小品《劳动最光荣》当中,只有结结巴巴的棒读与麻木的表情,现场气氛十分僵硬。只是小品的导演以及前排的“大领导”不会知道,工人们饰演的根本不是他们工作中的角色。

  而污水站点运营人员的却显得更为年轻,至少有60%以上是30岁以下,学历多为初高中,而且还有不少当年的留守儿童。因为污水处理站点是需要24小时维护,故采取两班倒工作安排,月休也仅有6天。在一次站点生日派对,我跟他们交流了起来,可能由于工作的不公与未来的不确定性,以及来自于社会的歧视,他们的工作生活态度可以说是 “干半天混半天” 的躺平状态,也能定位为半个三和人了。

  中低层人员。主要指有一定的学历与核心技能的人员,多以办公室白领为主,也是我接触最多的人,我可以总结为妥协现实。这些人在现代化隔间办公桌上进行着“流水线”式的生产,变化的只是旧时代的机器生产变成电脑生产,不变的是资本给他们工作上的人性异化,但这时候只要只要聊聊八卦、买杯奶茶、抽根烟、摸个鱼就能化解这片刻消极感。

  虽然公司总部实行8小时双休制,但是核心部门却不能享受这一权利,996就是他们的常态,但部门老员工却不少,工作任劳任怨,随叫随到,甚至连通宵也不是什么大事。

  更为重要的是,没多少人敢对这样的不公进行讨论,如同不许议论工资一样,他们多数还是担惊受怕、逆来顺受、人人自危的状态。在相对平稳的工作中,没人敢冒着辞退风险跟老板较真。

  中层人员。主要以主管、经理、总监这些管理人员为主,他们很多时候是资本家的跟班。就拿我的主管来说,在一次董事长的小型会议上,他面对老板的毒辣责骂丝毫不敢吭声,只能像个奴才一样低着头用非常恭迎的语气说着“好,明白,是的”这些话语。会议结束后就把这些怒火全部泼洒在我们小组上,与会议上责骂他的董事长一模一样。

  为此,我特意为他们写了对联。上联:对上拍马屁,下联:对下MMP,横批:人模狗样。

  3、黄四郎跟青天姥爷勾肩搭背

  因为是污水处理公司,承接的市政项目较多,非常需要官方背景的渠道去拓展业务。刚入职没多久的业务员小林就向我吐槽,在一次污水处理论坛结束之后,他们的业务组带着一个颇有地位的院士以及他老婆去珠海“散心”。这期间,吃洋牛排、住5星级豪斯、游玩5A景区都是小意思,大意思可是业务经理给院士老婆买了1万多元的名贵化妆品,而这仅仅是“礼”而已,“金” 送了多少,小林就不清楚了。

  顺便插播一个笑话,我们董事长在71建党节唱《爱我中华》,还被评为优秀党员。

  4、一颗35岁的螺丝钉

  这个,也就是最近的事情。我所在的部门一个35岁的商务专员在国庆前离职了,我们都叫她“珍姐”。她也就干了一年时间,平常的工作态度一直非常“勤奋”,经常也是很晚才下班,年会的时候还拿了最佳员工,平常的考证也没落下,而在公司聚餐期间,跟顶层老总敬酒也是非常主动,为啥就这样离职了呢?

  我仔细寻找线索,发现珍姐离职前一直都是“商务专员”的岗位,即便她一直勤奋地工作,一直努力地提升自我,或许知道自己是个“螺丝钉”,但也得拼一拼。到最后跟上级老总提出升职加薪这些要求时没有任何谈判条件,因为这些标准化螺丝钉坏了随时能换一个新的。而在公司的招聘网站上,商务专员的薪资不过5k-6k。

  这,仅仅是天朝千百万个公司中的一个,更深处的现实往往比预想的更加残酷。

  尽管历史在不断重演,但它的整体还是螺旋上升的。当我们经历过冷酷的现实,走过迷茫的十字路口,接过勇士的遗产之后,我们就从零点起步,向着美好的前途,哪怕是走漫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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