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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实录:平台经济的金融化

正经人说正经话 · 2022-01-25 · 来源: 正经沙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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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险资本为了追求金融收益而投资平台,它的目的是获得更高的平台的市值。根据相对估值法,平台企业的规模越大,就越有利于估值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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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

  Editor's note

  本文是2022年元月8日正经沙龙《平台经济的金融化》的文字实录。小标题为整理者所加。

  本次讲座特别邀请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齐昊副教授主讲。

  本文已经主讲审阅。

  非常有幸来介绍一下我最近的一个研究。这个研究的题目叫做“平台经济的金融化”。

  首先大家看到这些图片,应该是平时在日常生活当中非常熟悉的一些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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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大家看到这些图片,应该是平时在日常生活当中非常熟悉的一些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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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为什么要研究平台经济?

  我们每天都会使用手机,我们经常会用支付宝或者是微信来进行支付,我们要看今日头条的新闻,我们可能要去京东上购物,收到快递,订外卖。我们现在已经处在一个平台经济的时代,我们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都会接触到平台经济向我们提供的各种各样的服务。

  对于平台经济,最近这些年有很多跟平台经济并列的一些新词汇,比如说共享经济或者按需经济。共享经济强调共享的本质,比如说共享单车,同样的资源,并不是由某个人独占,但是我们大家都可以去使用这个资源。

  直到最近这几年,大家的关注点日益集中,数字平台经济这个概念凸显出来。那么在数字平台经济当中,我们看到了一些比较典型的互联网企业,比如说在美国有大型互联网巨头,或者叫科技巨头,简称叫GAFA。这个G代表的是google,A代表的是苹果,F代表的是脸书facebook,最后一个A代表的是亚马逊。

  对于中国的企业而言,最近这些年也开始出现一些大型的互联网企业。他们既是互联网企业,同时又是平台经济当中的重要的企业。在中国有阿里、腾讯、京东等等。

  随着数字平台经济的兴起,我们也看到了越来越多的新的职业形式,比如说网约车司机、快递小哥、外卖小哥、视频博主、数据标注员、网络文学写手、网店店主等等各种各样的新的职业。

  这些新职业的工作形式和传统的工作形式有很大的不同。大多数新职业处于原来的劳动保护制度框架之外,比如说网约车司机,绝大多数的网约车司机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处于一种零工状态。越来越多的研究关注到这些零工劳动者、数字平台劳动者,关注他们的劳动权益应该如何保障的问题。

  我关注平台经济其实最早是从劳动者的角度开始研究。在2018年和2019年的时候,我和我的合作者(李钟瑾、张维)做了一个小规模的网约车司机调查,当时也有一些媒体和期刊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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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2020年疫情发生一段时间后,在大概七月份的时候,我们又进行了一次小范围采访,来讨论疫情对于网约车司机的工作和生活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2020年有一篇文章叫做《外卖骑手,困在系统里》的文章引起了很大的关注。对于外卖小哥来说,大家比较关注的问题是他们为了能够完成订单,满足系统的要求,经常做出一些不安全的行为,比如说闯红灯,比如说在道路上逆行。

  对于网约车司机而言,我们主要的发现是,由于网约车司机面临多重的经济压力,所以他们不得不采用超时劳动的工作方式。大量的网约车司机每天工作时间有十一、十二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这些压力有的来自于他们个人的一些经济压力,有的是平台抽成所带来的压力,有的是平台的一些奖励的规则给司机带来的压力。还有的是,由于司机只能开本地牌照的车来开网约车,于是产生了有很多专门从事租车业务的公司,把本地牌照的车租给这些司机。所以这些司机不仅要承受个人的经济压力,以及平台抽成的压力,还有一个就是租金的压力。在这种经济压力面前,很多司机不得不超时工作。

  我们在关注网约车司机的过程当中,实际上对于比较典型的企业像是做了一些比较深入的案例调查。讨论这些企业到底是在做什么样的业务,以及它如何能够发展的这么快。大家可能听说过,网约车行业曾经爆发过烧钱大战,通过补贴司机和乘客的方式来占领市场。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现象?背后支撑着这些平台迅速扩张,甚至不惜烧钱的究竟是谁?随着我们对典型的平台企业关注的深入,我们也越来越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就是站在平台企业背后的这些金融资本。我们也发现,平台企业一旦发展到一定程度,也特别希望进入到金融行业当中去。比如说发展自己的支付工具,或者是直接发展信贷业务。并且,这些平台经济的企业大多都是处在马上要上市还没有上市的状态。企业背后的投资者期待这些企业上市以后能够获得较高的金融市值,初始投资者就可以出售股权变现,获取金融收益。

  我们从关注劳动者的问题开始,但是逐渐发现平台经济有很多和金融相关的问题也值得研究。所以我们从2019年就开始做这样的一个研究,叫做平台经济金融化,文章在2021已经发表出来了,题为《平台经济金融化的政治经济学分析》(作者:齐昊、李钟瑾)。我今天要讲的问题也是围绕着这篇文章来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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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当前对平台经济都有哪些认识?

  我们要回答的就是这样两个问题:一个问题是平台经济究竟是如何与金融结合在一起的,另一个问题是金融资本在平台经济的发展当中起到了怎样的作用。

  现在大家对于平台经济的关注,其实都是和平台经济自身所存在的一些问题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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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平台经济来说,可能关注比较多的是三个方面:一个方面是劳工权益保障的问题。平台经济在大多数情况下就是零工经济,其劳动者面临着劳动权益保障的问题。另外一个大家关注比较多的就是平台经济的垄断问题。再一个就是数据安全的问题。在平台经济发展的过程当中,它会搜集、获取用户或者劳动者大量的数据,这些数据被它用于供需匹配等商业化应用。那么,这些数据究竟该归谁所有?平台能不能够自由地利用这些数据?这也是讨论比较多的一个问题。但还有一个受关注较少的问题就是金融化。

  我感觉,现在的研究当中,对于平台经济存在两种不同的认识,一个是主流经济学的认识,一个是社会学和传播学当中比较多的认识。这两种认识虽然有所不同,但是殊途同归。主流经济学通常把平台经济视为是一种新型生产力的代表。而且是创造大量就业的一种主力。这是主流经济学的看法。但是另外一个方面,社会学和传播学常关注的是平台零工,强调平台经济通过一些先进的信息技术发展出了一种新型的劳动剥削工具或者压榨方式。这两种观点其实表面上不同,但背后有相通的地方,就是两种观点都认为平台经济很厉害,有一种势不可挡的一种趋势,它发展起来以后应该就是未来的普遍的趋势了。但是,我们又可以看到一个现象,就是大多数平台企业的盈利能力都是普遍比较差的。这两个现象怎么样协调在一起,一方面认为平台经济势不可挡,但是另外一方面,我们又看到平台企业盈利能力较差。如果盈利能力较差,为什么我们还能够看到很多平台企业都在迅速扩张。这个迅速扩张的背后,究竟是不是因为平台经济本身具有生命力,还是说另有其他的原因。我们能够给现有对于平台经济的认识提供一些新的不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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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可能听说过这个概念,叫做独角兽公司。独角兽公司的意思是还没有上市但估值超过10亿美元的企业。企业还没有公开上市,在股市上还不能够公开买卖它的股票。但是金融市场会有对于独角兽公司的估值,估计一下这个公司如果上市以后,它在金融市场当中将会值多少钱。独角兽公司为什么叫做独角兽,其实它的本来的含义是独角兽是一个虚拟的动物,你在现实当中是找不到的。所以独角兽公司本来应该是一件很罕见的事情。但是如果我们看现实,独角兽公司的数量已经非常大了,其增长速度也非常之快。

  这里的数据还是2020年年底的时候的数据。2020年底,全球独角兽公司的数量已经达到了527家。它的总估值达到了1.6万亿美元。而在2009的时候,全球只有四家独角兽公司,总估值不过130亿美元。那个时候独角兽还是很罕见的,但是到了现在,其实已经并不罕见了。从2009年至今,全球独角兽公司的总估值年均增速高达54%。全球独角兽公司都是未上市的初创企业。这些企业大多数都跟高科技有关系。这些企业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平台企业。比如说像美国的优步、AirBnb、DoorDash。这些典型的平台企业都已经上市了,在上市之前都是处在亏损当中,但是他们仍然能够得到金融市场的巨额金融估值。所以这是一个看起来比较奇怪的现象,通常对于一家企业来说,它的估值应该和它的盈利能力两者之间是有正相关的关系。企业越能够赚钱,那么金融市场对于企业的估值就应该越高。对于初创企业,可能会出现盈利能力和估值之间的偏离。因为初创企业通常没有进入到成熟的阶段,所以盈利能力是比较弱的,但市场看好这家企业,因此它能够获得比较高的估值。但是对于平台经济而言,这么多企业都是处在盈利能力不佳的状态下,同时它们还能够得到巨额的估值,这种现象从其巨大的规模来说,已经是一个比较奇怪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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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谁在投资平台经济?

  我们提出的问题是,究竟是谁在投资平台经济?站在这些平台企业背后的这些资本到底是谁?

  平台经济的发展与金融资本的推动密切相关。在2008年发生金融危机以后,全球发达国家的股市逐渐从危机当中恢复过来,进入到了一个繁荣的阶段。股市的繁荣吸引了大量等待上市的平台企业。这些企业一旦上市,由于整个股市处在繁荣的阶段,所以平台很容易就得到很高的股市的估值。作为平台投资者的金融资本希望借由平台上市套取金融收益,这是很多平台经济当中企业从刚刚建立,到逐渐发展到最后上市所经历的模式。

  近年来平台经济所暴露的许多问题,都在很大程度上与平台经济追求金融估值的动机有关系。为了在上市以后能够获得更高的金融估值,企业就要投其所好。怎么样才能够获得更高的金融估值,企业就必须要快速的成长,快速的扩张。对于这些平台企业而言,企业如果规模越大,金融估值就会越高。如果要通过快速扩张以提升金融估值,那么快速扩张本身就会引起其他方方面面的一系列问题。比如说为了快速扩张,企业在竞争中就可能会采用一些烧钱补贴等极端手段,或者是对进入平台的商家审核不严,降低标准,或者制定一些奖惩规则迫使零工劳动者的长时间工作,使平台有更多的劳动供给。这一系列问题,从根源上来讲都和平台追求金融估值的动机有联系。

  关于这个问题,其实在经济学的研究当中已经有很多相关研究。比如说有一个经济学家叫佩蕾丝,她是研究资本主义的技术革命历史的。她发现资本主义每一次重大的技术革命都会在初期出现一个狂热阶段。这个狂热阶段是金融资本一统天下的时候,它的直接利益支配了整个体系的运作。在新型技术革命刚刚兴起的时候,大家还不能确定技术革命究竟能带来什么的时候,金融资本就会有投机心理,如果能够掌握技术创新的一些核心基础设施或者是控股一些核心企业,那么将来能够获得很高的回报。

  伴随着金融投机的兴起,会出现三类现象,这三类现象是佩蕾丝总结的,在我们今天的平台经济时代都或多或少存在。第一个现象就是经济泡沫。股票的价格虚高,偏离企业的实际的盈利能力。企业的实际价值和盈利能力应该是保持一致的,如果股票价格比较高,但同时盈利能力比较低,这个时候资产价格偏离了实际价值,出现了经济泡沫。第二个方面是过度投资。把大量资金倾注于与技术革命相关的基础设施建设当中,导致过度投资。在平台经济当中也看到很多这样的现象,比如共享单车坟场,这些都是过度投资所导致的结果。第三个就是监管失效。监管失效就是新型的经济形式出现以后,它和传统的制度框架,比如说劳动法规、反垄断的法规、信息安全等法规彼此之间不一致,以前的制度框架无法约束新型的经济形式,导致监管失效。这些问题在每一次技术革命兴起以后的狂热阶段出现一次。

  其他一些人也都关注到了平台经济当中的金融化现象。比如说英国有一个经济学家叫斯坦丁,他说支撑数字平台的资本来自于一个小圈子。这个圈子包括各种各样的金融资本,例如共同基金、私募股权基金、对冲基金和主权财富基金,这是一个为精英和财阀保留的市场。再比如法国的调节学派经济学家认为,平台经济并不代表一种全新的积累体制或者积累形式,而是当前金融化新自由主义积累体制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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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平台经济是如何金融化的?

  既然要说平台经济的金融化,那要首先去定义一下什么是平台经济?什么是金融化?平台经济就是一种新的经济模式,是在平台的组织协调下利用互联网来匹配市场上生产者和消费者,并进行生产交易分配等活动的这样的一个经济形态。平台或者平台企业就是一个市场中介,它一端联系着生产者,另一端连接着消费者,凭借数据算法和算力,通过互联网连接生产者和消费者,并从供求匹配当中获取佣金。

  什么是金融化?金融化其实产生于80年代的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一个明显的趋势。金融化简单来说,其实就是指的金融在经济当中扮演日益重要的角色。它是一种金融的过度发展。Epstein定义金融化为金融动机、金融市场、金融行动者和金融机构在国内外的经济运行当中扮演着日益重要的角色。当发生金融化现象时,经济当中会经常性地出现泡沫,泡沫出现以后又会导致泡沫的破裂,于是产生危机,危机发生以后,还会出现下一次泡沫和新的危机。进入到新世纪以来,美国经济已经产生过两次这样的循环,一次是在新世纪初的时候,互联网经济泡沫的破裂。一次就是2008年的美国房地产市场泡沫的破裂。我们现在看到的平台经济目前处于狂热阶段,很可能是我们正在经历的新世纪以后的第三次泡沫。从宏观现象来说,当一个经济出现金融化现象的时候,通常会看到金融业在整个经济当中所占的比重会显著提高。各种金融交易总量,比如说股市交易量与经济规模相比会大幅增加,制造业企业以及家庭部门负债率会明显上升。从企业的层面来说,当发生金融化的时候,企业会出现行为的改变。以前的行为是企业赚了钱,获得利润以后,那么利润会大部分被企业用于扩大生产。扩大生产了以后就可以产生新的、更多的就业机会,可以增加国民收入。但是伴随着金融化的发生,企业越来越脱实向虚,越来越多地去从事金融业务,比如买卖金融资产。另一个方面,它们会把利润用于增加股东的红利,直接发给股东。如果直接发给股东或者是用于各种各样的金融投资的话,对于整个经济而言是一个不好的现象,能够创造出来的就业机会就比较少,实体经济的投资就会比较少,这样就会进一步导致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贫富分化越来越严重。这是整个金融化的背景。

  每一次发生一次金融危机以后,金融化的程度都会有所减缓,这是一个比较容易理解的现象。因为金融化其实是伴随着金融投机活动的上升而逐渐地恶化。当金融危机发生以后,泡沫破裂,投机活动就会有所收敛。但是不久以后,金融化也会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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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看到左右这两张图,左边的这张图是美国和经合组织国家各自的股市的交易量和GDP之比。股市的交易量和GDP之比越高,经济的金融化程度就越深。红色的是美国,蓝色的是整个经合组织整体,经合组织包括美国。在1998的时候,两条线都达到了一个高峰,但是到了新世纪初,伴随互联网泡沫的破裂,两条线又开始下降。但是在此后不久又开始上升,到了2006年、2007年的时候,又达到了一个高峰,此后又出现了下降,因为经济遇到了全球性的金融危机。但是从2008年以后,恢复了几年以后又开始上涨。在2018年前后,这个比例已经非常高了,在2017年、2018年的时候,基本上是和1997年、1998年的水平是差不多的。右边的图是美国的纳斯达克股市的股指。高科技企业上市,通常会选择纳斯达克。所以它的指数的高低,能够反映出上市对于这些高科技企业的诱惑力。股指越高就意味着在这里上市的企业的股票的价格就越高。从历史上来看,现在的纳斯达克股指也是一个历史的高峰,那么如果不看纳斯达克,看其他美国的股票市场的指数,同样可以看到现在是股指的历史性高峰。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一个历史性高峰?这和美国在金融危机发生以后所采用的量化宽松政策非常有关。量化宽松政策增加了货币的供给,所以这些金融市场上的投资者更容易借到钱。这些钱可能会流向金融市场,去买卖股票。买的人多了,这个时候股价就会上升。有这样一个繁荣的股票市场,可以想象,对这些还未上市的高科技企业或者是平台经济企业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诱惑力。有这样的诱惑,这些企业就要想怎么样才能够更好地得到金融市场的青睐,于是就会影响到企业自身的积累行为、扩张行为、经营行为。

  整个平台经济的金融化一个大的背景,这个背景我们归结为三个方面。

  第一个方面是平台经济在新技术的支持下迅猛发展。大家可能听过这些新技术:大数据、云计算、移动互联网、物联网、人工智能等等。这些新技术的确对于经济来说能够提高效率。比如说有研究发现,对于优步来说,它的这种经营模式和传统的出租车行业的经营模式不一样。它在新技术的支持下,可以更高效地进行供求的匹配。直接反映为,网约车司机比传统的出租车司机的空驶时间要更短。平台经济能够有快速发展,这并不是一个没有任何技术根据的事情。但问题是它的发展能不能够体现为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么高的市值,或者是这么高的金融估值。

  第二个方面是在后危机时代,也就是2008年金融危机以后,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出现的双重过剩。一方面是资本的过剩,另一方面是劳动力的过剩。资本的过剩,刚才说了美国、欧洲以及日本这些国家,和他们的中央银行所采用的量化宽松政策密切相关。另外一个方面,劳动力也处于过剩当中,因为有大量的劳动者在金融危机发生以后,很难找工作。处在失业或者是就业不足的状态下,那么平台经济它要扩张,需要大量的零工,这些就业不足的劳动者或者属于失业状态的劳动者就提供了劳动的供给。

  第三个方面的背景,和风险资本制度有关系。最近这些年,风险资本制度在美国以外的其他的国家逐渐扩散。实际上风险资本制度的历史已经比较长了,只是说最近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才在美国之外的这些国家,特别是在东亚地区,特别是在中国,逐渐有了比较大的发展。接下来我们来看一看风险资本制度大概是怎么回事。这和我们要解释的平台经济的金融化密切相关。

  首先风险资本也被称为风险投资或者是创业投资,它专注于投资风险比较高的高科技行业或者是创新型的行业,投资这些行业当中的初创企业。我们现在看到的一些高科技领域,比如说半导体、计算机、生物技术、互联网,这些行业在发展的早期都得到过风险资本的大力支持。所以风险资本其实在资本主义经济当中是一个能够推动生产力发展的一种制度。但是与此同时,它有另外一个方面就是它也是生产过剩或者是过度竞争的助推器。风险资本这个制度和美国密切相关,它最早诞生于美国。1946年哈佛大学商学院的一个教授,创办了最早的风险投资公司,专门投资于二战当中兴起的初创企业。1979年的时候,这个制度迎来了一个转折点,当时美国的一项法律进行了一个调整,允许美国的养老基金投资于风险资本。这个调整扩展了风险资本的资金来源,导致风险资本能够快速地发展。到了二十世纪九十年代,风险资本已经吸引了来自各种各样的金融机构、制造业企业、公共及私人养老基金、东亚及中东国家的主权财富基金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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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险资本是如何介入平台经济的?

  风险资本它是怎么样运行的,怎么样来进行投资,怎么样从投资当中获利?实际上风险资本首先有一个风险投资机构以基金的形式来进行运营。风险投资机构只是一个组织者,投资的资金来自于机构的外部,比如说刚才说的金融机构、养老基金。有了钱以后,风险投资机构要做这样三件事。第一件事是去挑选值得投资的初创企业,进行一些调查,要对初创企业的发展前景进行评估,以此来决定是不是要对初创企业进行投资。第二个阶段,要对企业进行各种各样的监督,直接介入到企业的一些重大的决策当中去。要建立各种各样的制度,比如说风险投资机构要直接派人进入被投企业的董事会当中去,影响重大的决策。所以企业怎么样发展,采用什么样的策略发展,应该按照风险资本的目的来执行。而风险资本的目的就是把企业培养成一个市值很高的上市公司。按照这样的一个目标,在上市之前的经营决策也应该服从这样的目的。初创企业通常是处于非常需要资金的状态,所以对于风险资本而言,初创企业是处在相对来说议价能力比较弱的阶段。第三个阶段是当初创企业成熟以后,风险资本最终会退出。退出主要有两种方式,一种方式是企业上市了,出售股票。第二种方式是转让股份。转让股份是虽然企业没有上市,但是把这个企业整体的卖给了某一个公司,这也是一种变现的方式。一旦出售了股权,风险资本就可以获得回报。回报再按照一定的比例在最终投资人和风险投资机构之间进行划分。所以一般来说,企业如果是公开上市,上市的时候所实现的市值越高,那么风险资本就越赚钱。

  美国是风险资本制度的发源地,而且至今仍然是风险投资最集中的国家。2010年,美国占全球风险投资投资总额的67%,到了2019年,美国仍然占52%。但是在此期间,亚洲地区的风险资本迅速增长,美国的金融资本是全球风险资本的主要资金来源,而且美国的纳斯达克交易所也是全球初创企业上市的主要的目的地。在美国的历史上,有两次风险资本投资的高潮。一次发生在九十年代末到新世纪初,也就是互联网泡沫时期。第二次就是发生在2014年至今,主要是软件、生物制药以及平台经济相关领域。过去四十年,风险资本支持初创企业这样一个制度模式从美国陆续出口到其他国家。中国的风险资本最早的时候在八十年代就已经出现,但是一直是处在非常微弱的地位。中国最早的互联网门户网站都受到过风险资本的支持。但是到了2014年以后,中国的风险资本迅速发展,已经成为除美国以外风险资本全球最大的投资市场。有这样一个数字,截至2018年,全球市值排名前十的高科技公司当中有九个,前二十的高科技公司当中有十八个,都位于两个地方:要么是美国的西海岸,要么就是中国的东海岸。中美两国的独角兽公司数量之和已经超过全球总数的80%,而中国独角兽公司的数量上已经超越美国,成为世界第一。所以平台经济的金融化,虽然这个现象最早产生于美国,但是对于中国来说也是一个正在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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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张图,左边这张图是美国风险资本的投资额,大家可以看到有两个高峰。一个发生在九十年代末新世纪初,第二个是2014年以后看到的高峰。右边的图,蓝色的线也是美国的风险资本投资额,也看到这两个高峰。红色的线是中国的数据。可以看到增长的速度非常快,而且从趋势上来讲,和美国是十分接近的。

  我们通过一些公开的数据整理了一些平台企业背后的投资者有哪些。从整理的结果可以看到,这里有很多的各种各样的金融机构,有风险资本,有私募股权基金,还有其他类别的投资者。私募股权基金和风险资本不太一样,它的投资策略和风险资本有所不同。它更多关注的是初创企业相对成熟的阶段,而风险资本要介入的时间更早。尽管如此,风险资本和私募股权基金从盈利的逻辑上来说,从运行的方式上来说,只有程度上的差别,没有本质上的区别。风险资本内部又可以分为独立风险资本和和公司风险资本。公司风险资本是附属于一些大型企业的,比如说谷歌、苹果或者英特尔,它们都有自己的风险资本的投资机构,是附属于整个大公司的风险投资的机构。这些企业进行投资的目标,既有一般风险资本实现金融收益的目标,同时还附加一些战略性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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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平台经济如何造就了“金融想象”?

  我们刚才说,对于投资者而言,他们想获得更高的金融收益,就要把平台企业的估值提高,那么估值是从何而来的?是如何形成的?其实估值是投资者对于平台企业的一个预期。投资者对于平台企业上市以后的市值是多少,要对未来的市值有一个估计。这个估计是根据他所掌握的一些信息进行的估计。对于风险资本而言,一般来说学术界认为,风险资本有自身的优势,就是它把能够创业的人才和资金联系起来。这些企业家、科技人才,他们空有一身本领但是可能没有资金的支持,而风险资本愿意做风险比较高的事情,在高度不确定性的情况下,愿意把钱交给这些企业家去支配,所以能够优化资源的配置,能够让这些初创型的企业、创新型的企业发展起来。但是,这样的一个优势必须有一个前提,这个前提就是风险资本它在投资的时候对初创企业的估值能够相对客观地反映企业的发展潜力。估值不能够远远偏离客观的企业的真实的发展前景。如果要是偏离太多,那就意味着把大量的资金投给了一个实际上没有那么高价值的一个企业,这样的话就不是对于资源的优化配置,反而是一种资金的浪费。风险资本在对企业进行投资的时候,是不是真的能够客观地评价企业的未来发展潜力,其实是很困难的事情。因为他要在面临高度的不确定性的情况下,对企业的未来发展潜力来进行预期。

  平台经济对于金融资本来说具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我们可以称之为“平台经济所引发的金融想象”。有哪些金融想象?首先就是平台经济有明显的规模效应和网络效应。规模效应、网络效应的意思,就是平台经济当中的用户越多、生产者越多、劳动者越多,那么就会吸引更多的用户、劳动者,加入到这个平台当中来,就更容易实现市场垄断。所以投资于平台经济的风险资本,想着要是能够快速地占领市场,打造出一个市场的垄断型的平台企业的话,这个时候能够获得更高的金融的估值,能够获得更高的金融收益。第二个方面的“金融想象”就是平台可以构建一个生态系统。这个生态系统的意思就是不仅占有单一的市场,且把多个市场都放到同一个平台当中来。比如说,打开美团的app,你可以去订外卖,你也可以买电影票,你可以做各种各样的事情,实际上就构建了一个生态系统。用户在app上可以完成多种交易,他就不需要离开这个app来完成生活当中的所有的需求,所以平台能够发展到构建起一个生态系统,那就更厉害了,这个时候用户的粘性就会提高,企业的市值、估值也会进一步的上升。第三个方面是平台在正常的经营过程当中,会产生大量的有关用户和劳动者的数据。产生的大量数据是一种通用型的生产资源,可以用来干别的事情。比如说可以通过出行的数据,发现消费习惯,进而能够定向推送一些广告。如果能够打造出这样的一个规模比较大的,并且构建了生态系统的平台,能够汲取大量的用户数据,那么这些数据本身就会变成一个非常值钱的资产,就可以帮助实现更多的金融价值。对于风险资本而言,对平台企业进行估值会面临大量的不确定性。风险资本不知道未来这个企业到底能够发展到什么程度,不知道未来会不会遇到其他的问题,比如说平台和监管者、劳动者、用户之间会不会出现一些矛盾没有办法解决,影响到企业未来的盈利能力。对风险资本来说,它很难确定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刚才所说的网络效应也好,或者生态系统也好,对于风险资本而言,都是一种“金融想象”,而且是一种对于未来的一厢情愿的想象。但是,是不是真的会产生这样好的结果,对于风险资本来说,是没有办法准确知道的。所以,风险资本对于平台企业的估值是在面临不确定性的情况下所产生的估值。

  凯恩斯曾经这样描述什么叫做不确定性。他说:未来会不会发生一场战争,这个东西是不确定的。二十年以后的铜价也是不确定的,对于这些不确定的事情,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计算概率的科学的基础,我们就是无知的。既然无法知道,那么这些风险资本在对平台进行估值的时候,必然会包含各种各样无法证实的猜测,就是这些猜测反映了刚才所说的各种各样的金融想象。如果他们处在一个对于平台经济的金融想象比较热烈、过度乐观的状态当中,那么很可能就会忽视这些平台未来真实的发展的客观前景,盲目地给这些平台企业赋予高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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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恩斯还有另外一个很有意思的比喻,他说这些金融投机者,包括我们刚才说的这些风险资本,他们在进行金融投机的时候,就像参加一个选美比赛。他们做评委,要从一百张照片当中,选出最漂亮的六张。但是选出的六张,怎样他们算赢?就是选出的六张照片最接近于全部参与者一起所选出的六张照片的人,就是得奖者。也就是说,不是你选出按照客观标准来说最漂亮的那六个人,而是你选出的六张照片,正好是投票最多的那六张照片,那么这个时候你就算赢。所以这些投机者,他们不是根据个人的判断力来选出最漂亮的人,也不是根据真正的平均的判断力来选出最漂亮的人,他们会去猜测猜测一般人的推测、意见是什么。只要他们相信,将来这个企业上市以后,金融市场当中会有很多人也觉得这个企业很值钱,愿意出钱买这个企业的股票,那么我就不会在意这个企业现在盈利能力如何,或者是未来的客观发展前景如何,只要我相信这个企业将来能够被金融市场所认可,那么我就愿意去把钱投到平台经济当中去。对于这种投机行为,马克思也有类似的表述,马克思把这些各种各样的金融资产称之为虚拟资本。

  马克思说:

  “这种证券的市场价值部分地有投机的性质,因为它不是由现实的收入决定,而是由预期得到的、预先计算的收入决定的(马克思,2004:530)。”

  这种证券“只是幻想的,它们的价值额的涨落,和它们有权代表的现实资本的价值变动完全无关(马克思,2004:541)”,但是其市场行情“和它们的所有者的支付能力关系极大(马克思,2004: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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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险资本如何推动了不断扩张的恶性循环?

  面对不确定性的情况下,风险资本以及其他的金融资本在进行投资的时候,会根据一些惯行的做法,按照这些惯行的做法来进行指导,指导他们的投资行为。那么这个惯行的做法在实际当中表现为采用“相对估值法”来对未上市的企业来进行估值。

  什么叫做“相对估值法”?相对估值法就是说要去选取一些参照系。比如说,一家企业如果还没有上市,但要对它进行估值,我去选择一个参照系。比如说另一家已经上市了,那我看它的这个市值是多少,它每个月的营业额有多少,我这家企业每个月的营业额有多少。如果我这家企业是参照系的二分之一,那么我就会推测这家企业上市以后的市值就应该是参照系市值的二分之一。现实中相对估值法要更复杂,但无论多复杂,这样一种估值的方式会揉进非常多的主观因素,评估者自己的主观因素会影响到估值的结果。比如在选取参照系的时候,到底是选择哪一家企业,在选择指标时选择什么指标。通常而言,对于初创企业,还没有正常盈利的情况下,企业规模会影响到企业的估值。企业的规模如果越大,那么企业的估值就会越多。如果企业的规模越大,估值就会越高的话,那么就会反过来影响到平台企业自身的一些行为。它们就会快速地进行扩张,为提高估值而进行扩张。于是,对于这些平台企业来说,形成了一种叫做估值驱动型的积累模式。

  估值驱动型的积累模式就是,进行积累的目的不是为了现在要获得更多的利润,而是为了提升企业的估值。提升企业估值的目的,是为了获得更多的金融收益,满足投资于企业的那些风险资本的金融收益。于是在平台企业的日常的经营行为、积累行为当中,我们就会看到这样几个比较典型的行为。一个是盲目的扩大市场份额,一个是圈地式的抢占新领域,再一个就是掠夺式的去获取用户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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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图揭示了一种恶性循环,风险资本为了追求金融收益而投资平台,它的目的是获得更高的平台的市值。根据相对估值法,平台企业的规模越大,就越有利于估值的提升。于是,为了增加估值,平台企业会极力地进行扩张。扩张的速度越快,企业就能够吸引更多的风险资本。于是,又有更多的钱来进行扩张。这个时候就会形成一个恶性的循环。扩张并不是在以企业能够获得正常利润的前提下进行扩张,而是一种盲目的扩张,为了获得将来的一个更高的金融市值进行扩张。

  这种模式会有怎样的危害?危害主要是两个方面。一个方面,它会阻碍实体经济的健康发展。一旦平台企业是为了金融的逻辑来进行投资、扩张,就有可能会挤占本来可以用于技术创新的投资。现在投资主要是为了能够使规模更快地扩张,能够占领更多的市场,能够获得更多的用户,那么可能进行技术创新、研发的这部分投资就会相应的减少。第二个方面是,抢占市场的行为,会导致平台之间或者是不同平台上的生产者之间的过度竞争,造成实体经济的生产过剩。第三个方面,为了更好地扩张,可能会采取一些不正当的竞争行为,侵害传统经济中劳动者的生计。压榨零工劳动者或者是小企业,肆意地攫取用户的数据,恶化平台与劳动者或者是与政府监管者以及与用户之间的关系,这是对于实体经济的影响方面。另外一个方面,对于平台经济自身也会带来不利的影响。因为这种扩张的模式,不是以利润的上升作为前提的,不是以利润作为支撑的,所以会导致平台经济的企业的市值虚高,但是企业的盈利能力没有跟得上,会呈现出一种泡沫化的现象。泡沫化的现象,从长期来看是没有办法维持的。

  对于平台经济,我们在研究当中也提出了一些政策建议,就是三位一体的政策建议。通常对平台经济的讨论,可能只集中在其中的某一个方面。要么是反垄断,要么是强调平台企业应该肩负起保护劳动者权益的责任。那我们强调要反金融化、反垄断以及实现包容性的发展,这样三位一体的这种政策。

  我要讲的就是这些,谢谢大家,欢迎大家批评指正。

  8

  //  问答

  1.实体经济利润率低迷的原因

  一般来说,实体经济利润率低迷有三方面原因:需求不足、利润受成本挤压、技术变化。对美国来说,主要是需求不足,这和美国的金融危机以后的长期停滞有关系。从金融危机发生以后,其实对于美国的实体经济企业来说面临着大量的不确定性。而且对于实体投资来说,也没有比金融投资更赚钱。同时,美国的贫富分化比较严重,因此无论从投资还是消费都处于比较疲弱的状态。投资比较低迷,金融市场相对更赚钱,普通老百姓的消费能力又比较弱,那么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就会导致美国的总需求不足的这样的状态,导致实体经济利润率低迷。

  2.新自由主义的情况下怎么解释金融泡沫破裂的必然性,如果过剩资本不断地涌入金融市场,不就能炒热金融市场,让金融行情持续地增长?

  很多投资者在投资金融市场的时候,他不仅是用自己的资金,而且还会借入资金来进行投资。所以如果借入投资金来进行投资,那么金融市场上的波动,对于投资者来说就会有很大的影响。借入资金,意味着要还本付息。如果股票价格正常,按照预期上涨,那还本付息没有压力。但是现在如果股票价格下跌了,那这个时候就必须要紧急出售股票,才能够还本付息。一旦遇到这样的问题,有可能市场当中有很多其他的投资者也是处在相同的状态下,大家纷纷出售股票,导致股票的价格进一步下跌。进一步的下跌又会引起进一步的抛售股票的行为,理论上来说,资金不断入场就可以维持泡沫,但是这里就得考虑要是有投资者是借债来进行投资的话,那么他们对于股票价格的波动是非常敏感的,很容易引起抛售的结果。所以泡沫从长期来看,是没有办法维持的。再一个方面的原因就是美国的宏观的货币政策,它不可能持续增加流动性而不引起其他的一些问题,比如说通货膨胀。美国现在也在逐渐地缩减流动性的增量。如果货币政策进一步调整,投资者即使想投入资金,又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低成本借到钱,那么这个时候就会导致泡沫没有办法维持。

  3.您觉得投资者对国内企业、国内平台企业存在盲目故意的现象吗?

  首先,肯定是有盲目性。但是,是不是故意。我认为风险资本的主观目的就是获得金融收益,而不是投机以外的其他动机。

  4.怎么看待元宇宙

  我有一点点了解,所以也不太敢说,而且今天下的判断,也许一两年以后可能又会过时。但是,我的感觉,至少现在很多提元宇宙或者是试图想把自己的企业和元宇宙勾连在一起的企业其实主要是金融目的,就是能够获得一个更高的估值或提升股价。

  [讲座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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