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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刚过,牛郎躺枪,穷小子是偷窥猥琐?

高殿杰 · 2019-08-14 · 来源:旧世界与新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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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夕刚过,牛郎躺枪,穷小子是偷窥猥琐?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街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这是唐人杜牧的诗句《七夕》。七夕是中国的传统节日,因牛郎织女这个民间故事而被涂抹上了一层美丽浪漫的色彩。然而刚刚过去的七夕,牛郎织女的日子并不好过,一大堆侮辱诋毁的文字充斥网络扑面而来,牛郎这个穷小子也背上了偷窥猥琐的罪名——

  看啊,那个穷小子,一个放牛的,偷窥姑娘洗澡,偷拿姑娘衣服,多么变态猥琐啊!织女呢,患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被人调戏骚扰,不但不发怒反而爱上人家了,又是多么弱智啊!

  面对这样的“推陈出新”、“标新立异”的言论,禁不住哈哈大笑,这倒让我们终于看到了一个变态的猥琐的弱智的读者形象!好像很“聪明”,实际不堪一击,我们就来分析一下他错在哪里。

  思维混乱,文学对现实

  须知,牛郎织女是民间传说故事,是文学作品,同童话、神话、寓言等一样,是虚构的。文学作品来源于现实,反映现实,而又高于现实。也就是说,文学作品毕竟是文学作品,不能把文学作品等同于现实。把文学作品和现实对号入座,用现实观照文学作品,就犯了郑人买履循表夜涉缘木求鱼的错误。在童话、神话、寓言和民间传说故事里,花草树木虫鱼鸟兽都有人的情感人的心理,会说话,能思想。阅读文学作品,有正读和误读,读者可以超越作者误读,但不能反误,要把握住文本的主旨,这都是基本的文学理论常识。你不能苛责老牛会说话,——牛会说话,多违背科学精神啊!同样,你也不能嘲笑愚公这个90岁的老头子不搬家去移山是愚蠢行为。前一阵子,有小学生质疑后羿射日中江河里的水被蒸干了后羿怎么还蹚过九十九条大河,这是有道理的,课本犯了排中律错误。这是逻辑问题,不是文学作品本身问题。说牛郎偷窥猥琐就是反误读了文学作品本身,就好比看见一个美女,不看她美丽的脸庞、苗条的身材,心里想的却是她肚子里的屎尿!你说恶心不恶心?究竟谁变态?谁猥琐?鲁迅早就批评过:“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全裸体,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性交,立刻想到杂交,立刻想到私生子。中国人的想像惟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鲁迅的另一句话:“一部《红楼梦》,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

  时空错乱,关公战秦琼

  现在流行穿越小说,但牛郎织女不是穿越小说,说牛郎偷窥猥琐是犯了关公战秦琼的错误,搞乱了时空。早就有人自作聪明地指责朱自清《背影》里的“父亲”形象不雅,乱穿铁路,攀爬月台,违反交通规则,违背现代法治。好一个交通规则!好一个现代法治!好一个大帽子!要知道,那是什么年代的事情,是20年代!现在是什么年代,是21世纪了。用一百年后的标准来衡量一百年的事情,真是蠢的可以!朱自清的父亲要爬起来让你给马路画斑马线去了。回到牛郎织女上来。这本就是一个民间传说故事,牵牛星、织女星原是两个星宿名。《诗经.小雅.大东》:跂彼织女……睆彼牵牛…”《古诗十九首》:“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南北朝时牛郎织女的故事渐趋成型,宋齐任昉《述异记》、梁殷芸《小说》等中都有记载。梁太子萧统《文选.洛神赋》的注释中也说到:“牵牛为夫、织女为妇,织女牵牛之星各处河鼓之旁,七月七日乃得一会。”罔顾这些,你偏要按现代的标准,甚至按女权的标准,去控诉牛郎这个穷小子偷窥猥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竟打起仙女的注意来了,岂不大错特错?!如此,一个美好的浪漫的爱情故事不见了,变成了一个地道的道德问题,法律问题,要报警打110了。当然在流传的不同版本以及改编的剧本中有的有一些香艳词语,但偷衣裳这个情节还是说得过去的。这是推动情节发展的关键一环,不偷走织女衣服,织女就要上天了,这样这个故事也就没下文了。一代一代学过来,我小时候也多次听大人讲过、上学时书本上学过这个故事,都觉得很美好。偏偏到现在,突然冒出来个“聪明”人,要为织女抱打不平了。实则上演了一出关公战秦琼的把戏,贻笑大方。

  故意搞乱,中外玩双标

  近四十年来,流行翻案风。为地主翻案,为恶霸翻案,为汉奸翻案,为反革命分子翻案。反之,另一面,解构历史,解构经典,解构革命,解构英雄人物。秦桧、李鸿章、汪精卫都成了正面形象,忧国忧民顺势而为;岳飞、谭嗣同、董存瑞、黄继光、雷锋都成了反面形象,不识时务逆势而动。毛泽东被污名化无疑是最严重的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倒成了中华民族前进路上的绊脚石。牛郎织女遭污名化是这股歪风邪气的一个反映。故意推陈出新标新立异,以显示自己与众不同;故意搞乱是非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以趁机混水摸鱼。牛郎织女的故事本来立意挺高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一个王母娘娘的外孙女。最终能结合在一起,打破了世俗门阀等第的偏见,冲破了封建婚姻礼教的牢笼,其意义不言而喻。对当下社会娶不上老婆的穷小子而言,也具有警示作用。同时,也要注意,西方神话、寓言故事都是灰姑娘嫁了王子,而中国神话、寓言故事都是穷小子娶了仙女、富贵人家的千金。这是两个不同的路径、方向,在对待财富、富贵和权力方面,显然中国更具平民化更有示范性。若论淫乱猥琐,西方神话里的宙斯应有一席之地,但不见有谁来解构,包括一切西方文学作品中经典形象以及历史定型人物,比如华盛顿、林肯。这完全是一种双标,逆向种族主义,机关枪朝后打,手榴弹向后甩。所以当看到他们任意地践踏、粗暴地破坏文学作品经典形象以及蕴含其中的积极向上乐观的精神时,也就不奇怪了。

  正本清源,还一个纯朴勤劳的牛郎,还一个善良美丽的织女,还一个经典永恒的文学形象,还一个光辉灿烂的中华传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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