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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木偶│写诗

许正先 · 2022-11-21 · 来源:工人诗歌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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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

  感谢网友投稿。诗写得比较直率,但还可以更直率,也就是让具体字句的指向更明确。“屎尿屁”估计借用“今典”:即先前轰动一时的贾女士的诗作。这里且插几句。关于这个事件的评论,多数是保守的;诗中用上“不雅文字”可以是无聊的表现,也可以是对统治阶级文化和假道学的嘲讽,即带有某种反主流的反叛意识。五六十年代欧美从事“地下文化”的反叛青年无所顾忌地在诗中使用脏话,就是例子。虽然编者不认为当代有几个作者真有这种精神,但还是要提请诸者留意:此种取向仍属可能。"衣衫褴褛的保安"大概算是“身在底层却为富贵者站台守护”的象征,连同后面所写的“记忆只有七秒”的鱼群,或许都意味着作者对群众现状的叹息。不过,要下定论的话,仍需慎重。人们往往对群众的“驯顺”估计过头了……

  ◆

  写 诗

  ◆

  作者 | 灰色木偶

  “不如写诗

  用无形的画笔

  去涂鸦魔幻的色彩

  屎尿屁也姹紫嫣红了起来

  我最大的乐趣

  就是凝视礼崩乐坏

  我拿着入场券

  高兴地去观摩传说的舞台

  一名衣衫褴褛的保安

  叫我立刻滚蛋

  他冲我喊叫

  自己却步履蹒跚

  不愿玷污那高级瓷砖缝长出的水仙

  我明白了

  那一定是富贵人家的祖宗

  听说舞台上的人五音不全

  破锣嗓子竟也附庸风雅了起来

  也听说他们端庄优雅

  丝毫感受不到阴沟里

  竹篮打水的下里巴人

  我还听说有一个遥远的地方

  有生机勃勃的沙滩

  我想去那个遥远的地方

  遥远到可以在旅途中写诗

  可是没想到

  翻越一座山

  就看到斑斓的海

  海太深

  太广阔

  不确定是不是那个地方

  海风吹过

  卷起魔力的浪花

  拍打着小动物的脊背

  那是波塞冬的祝福

  祝福着海龟成为意见领袖

  祝福着鲨鱼成为知识份子

  祝福着海星成为网红

  然后搁浅在沙滩上

  它不祝福鱼群

  因为鱼儿的记忆只有七秒

  因为鱼儿随波逐流

  我知道

  这里容不下我

  我继续背起行囊

  从日出走到日落

  从白昼走入黑夜

  我仰望头顶星空

  无数的道德律在我身边嘟囔

  人民币,人民币,还是人民币

  它们都是浮尘

  它们终究要回归土壤

  还是继续写诗吧

  如果这也算诗”

  【作者后记

  正如按语所言,对群众是有些过于悲观了,这点我接受批评且会适当反思自己。我对群众的悲观,实际上来源于“资本对群众所施加的引导貌似颇为成功”这一事实的悲观。至于“屎尿屁”文学与当代的“伟光正”文学在我看来都是一路货色,都是统治阶级(资产阶级)愚弄群众的手段。商业文化的传播过程,注重的是感官刺激,心理和行为操纵,内涵则被磨灭了,所以无论是哪 一方,人们在乎的都是“屎尿屁”的形式,思想与意境都被丢弃在一边;本属于无产者的文化经过资本的洗礼也变了味道。他们借助包装,把一些旨在盈利的东西通过宣传的方式强加给无产者,诱导他们什么是“好的”,给他们营造一种“个性”,一种以为自己可以成为任何人的幻象。这无疑是一种赤裸裸的消费主义陷阱,文化在资本的手里就像一杯需要细品的陈酒突然品出一股“屎尿屁”的味道。在后来的段落中我也是在揭示这一点,人们的思想一直在被别人左右,而左右他们的人其实是他们的敌人。他们无从意识到希望就在自己身上,而以为在别处,在别人身上。无论是成功学导师也好,还是心灵鸡汤段子手也罢,都是促使群众习惯于内耗的推手,屈尊和向往资本的王座,这也是他们不被“祝福”的原因。当然,这在私有制下是逃不出去的环,诗中的“我”想逃离这种环境,但就像孙悟空永远逃不出如来的手掌心一样,无力,苍白,继续受困在马克思所说的“必然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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