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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祎:延迟退休政策又在剥夺国民权利

何必 · 2006-11-01 · 来源:上海国资
退休延迟 收藏( 评论() 字体: / /


  中国步入老龄化社会,养老金发放面临压力,社保软肋遭遇挑战,中国研究延迟退休可能性,专家和市民都认为,延迟退休问题很多。“延迟退休”的说法源自国家发改委的一项统计数据,数据显示,2000年中国人平均寿命比1990年提高了2.85岁,但平均退休年龄却仍停留在上个世纪80年代以前,为51.2岁。由此造成的问题是,数额庞大的退休金使得现有的社保体系难以承受。据统计,2000年我国养老金“空帐”仅为360多亿,到了2005年底,“空帐”已达8000亿元,解决空帐的办法仅仅是挪用年轻人社保帐户内的钱。而目前每年养老金总需求高达几万亿之多。因此有人提出,延长退休年龄也许会对“减压”有利。不过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很多并市民不愿意延期退休。清华紫光股份公司田先生:“我不太赞成,因为我觉得我有很多自己愿意做的事情希望放到退休以后去做。”双安商场职工赵先生:“如果说退休金能很好的保障,谁都愿意出去旅游呀,把自己的晚年过的更幸福一些。”专家分析,中国之所以面临的养老金支付过重问题,退休年龄低不是主要原因。清华大学就业与社会保障研究中心主任杨燕绥:“他的原因在于我们的财政角色没有到位,中国的公共财政正在建设和完善,到今天为止中国没有社会保障预算,缺乏规划,缺乏预算。”也有市民认为,延长工作年限,无形中会增加不少风险和不必要的麻烦。双安商场职工刘先生:“工作的总的盘子是一定的,如果这些年长在职位不退的话,对既定的这一代人肯定是有影响的,尤其是年轻人的就业可定会有压力。”清华大学就业与社会保障研究中心主任杨燕绥:“很多六十岁的人说,我六十岁可以领养老金了,你让提高五年,这五年我可能要失业的。”专家分析,减轻养老金负担的关键是尽快完善社会保障体系,同时从国有资产中剥离一部分资金充实养老预算,而用钢性措施延迟退休,在现阶段是不可取的。(2006年10月31日北京电视台《首都经济报道》)

  记者在建议观点里写道:延迟退休在世界上是一个流行的趋势,但中国由于劳动力过剩,采取延迟退休的策略是很危险的。英国就曾经爆发了一次百万在职人员的罢工,原因就是政府设想采取延迟退休。延迟退休确实是缓解养老金支付压力的一种办法,如果一定要做的话,可以采取循序渐进的方式,比如一年延迟一个月。

  其实,在最初的节目正文当中,清华那个主任的第一段采访,“缺乏预算”后面还有一句“所以当届政府东拼西凑去发养老金”;第二段采访中,“可能要失业的”后面也有一句“蕴涵着很重的经济危机,社会危机导致政治危机”,在当班制片人、主播和策划共同讨论当天节目时,为了安全播出起见,将这两句话都给删掉了。

  说延迟退休的说法来自国家发改委的统计数据,这种披露显然是不对的。其实,最近延迟退休被摆到公众面前,是因为基于那些数据的政策研究动向。10月26日《中国财经报》报道,据2005年底全国百分之一人口抽样显示,中国65岁以上人口逾1亿人,占总人口数的7.7%。60岁以上的老年人口达到10.5%,2050年将上升到28%以上。根据联合国的统计标准,如果一个国家60岁以上老年人口达到总人口数的10%或者65岁以上老年人口占人口总数的7%以上,那么这个国家就已经属于人口老龄化国家。按照这个标准,中国已进入老龄化社会。与老龄化相伴而生的一个问题是,新型“421”家庭模式和抚养系数比上升将使得现行的家庭养老模式发生困难。上个世纪70年代计划生育政策实施后的第一批独生子女已长大成人,并以每年数以百万计的规模进入生儿育女的生命周期。夫妻两人供养双方4位老人,抚养1个后代的“421”模式将成为中国今后几十年主流家庭模式。据人口专家预测,未来10年,包括独生子女与独生子女、独生子女与非独生子女组成的独生父母家庭(即421家庭)在我国至少会达到上千万个。这种模式直接导致老年抚养比从1964年的6.3%逐渐上升到2000年的10.1%以及2050年的33%。据最近一项京沪穗城市居民调查显示,35%的家庭要赡养4位老人,49%的家庭要赡养2-3位老人。从赡养费来看,35.6%的家庭每年花费超过1万元。一个家庭因为老人身患重病而被拖垮的事例并不少见。中国传统的以家庭养老为主的养老模式在新情况下难以满足养老需求。巨额的养老资金对每个国家来说都是沉重的负担,但是和西方发达国家“未老先富”相比,我们面临的情况或许更严峻些,因为我们“未富先老”。发达国家进入老龄社会时,人均国内生产总值一般都在5000至1万美元以上。而我国目前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刚超过1000美元,应对人口老龄化的经济实力还比较薄弱。资金的匮乏最终导致巨额的养老金亏空。为了解决新中国成立以来城镇职工养老保障存在的矛盾与困难,上个世纪90年代我国实行由现收现付制度和个人养老账户这两大支柱组成的模式。根据该模式,一部分养老保险费用于支付当前退休者的养老金,另一部分则被存入个人账户,以后直接付给缴纳养老保险费的个人。但是,这种“老人老办法、新人新措施”的养老金制度在实际运行过程中必然产生“空账”问题,2000年我国养老金“空账”还仅仅为360多亿元,到了2005年底,“空账”已经达到8000亿元。而这8000亿的亏空还只是为了供养少部分加入养老保险的公民而造成的。2005年全国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人数为1.74亿人,占总人口数的13.38%,远远低于国际劳工组织规定的20%的最低线。广大农民及农民工仍然依靠自我保障。在工业化国家,应对人口老龄化的主要方法是延迟退休期和使劳动力队伍老龄化。美国目前的法定退休年龄是67岁,欧盟一般是65岁,而我国将法定最低退休年龄定在50岁。有专家表示,随着社会的发展,对中年人、老年人的年龄定义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按照现行的退休年龄,许多人其实还正处在知识储备最丰富的时期,此时退休,无疑是一种人才浪费。最重要的是,推迟退休年龄将可大大缓解养老金不足的现状,大大减轻政府压力。但是,延迟退休将产生的负面影响也是可以预期的。中国仍面临劳动力总量过剩的矛盾,延长退休年龄,意味着有一批中老年人要推迟“交班”,可能会导致一批年轻人得不到工作岗位,使本已严峻的就业压力雪上加霜。另外,大批“4050”人员也将更难实现再就业。正是出于对这些负面影响的考虑,各国对延迟退休都采取谨慎、渐进的做法。美国政府在1983年就通过法律要将退休年龄从65岁推迟到67岁,直到2000年才真正开始实施。2003年,年满65岁的职工将延长工作两个月;2004年,年满65岁的职工将延长工作4个月;如此直至2015年,退休年龄被延长到67岁。而我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官员曾表示,对于延迟退休的问题,有关主管部门正在研究,目前尚无定论。

  这则消息一面世,立刻引起了社会上广泛的关注和争议,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当今的中国,原本就是任何政策变动都形成了对国民的新一轮权利侵害和财富掠夺,因此,政策变动被社会越来越敏感而激烈地注意,反映出中国社会已经危在旦夕,中国的国民一个个都成了惊弓之鸟。

  劳社部声称这个政策还在研究当中,但众所周知,衙门的研究通常都是闭门造车,一群强势利益集团中的既得利益者想入非非决定着人们的命运。而且,从这个报道来看,很有最高委府将如此政策变动方向用这么一种方式透露出来向社会试探以投石问路的意味。

  其实,延迟退休的说法并不新鲜。2004年第35期《新闻周刊》就以“延迟退休 养老与就业两难”为题刊登了陈晓文的评论,其中介绍,劳动与社会保障部正在考虑延长职工的法定退休年龄。中国人民大学劳动人事学院副院长郑功成认为,中国延长退休年龄是必须的,因为人的寿命延长了。我国人口的平均寿命已由新中国成立初期的37岁增加到72岁,原来的退休年限已经不适合目前的人均寿命。我们养上一代只要十年,而下一代要养我们二三十年。这样对下一代剥削太多。这是养老负担公平化的要求。问题是,中国与西方发达国家有很大不同。西欧等国的老龄化是在工业化完成以后渐进出现的。漫长的过渡时期使社会积累了足够的财富来应对老龄化问题。而中国由于社会财富积累不够,首先面临考验的是养老金支付系统。由于制度设计的缺陷,我国已经面临养老金支付隐患。很多老职工的个人账户中的资金很少,退休职工的个人账户则完全是空的。因此很多地方政府挪用在职职工个人账户的资金,支付退休人员养老金——这是一种拆东墙、补西墙的“空账运行”方式。养老制度设计还存在另一个隐患。我国目前实行的退休年限为男性60岁,女干部55岁,女工人50岁。在此基础上,支付养老金的年限按人均十年的预期设计。但我国的人均寿命已达到72岁,寿命延长为原来的制度设计留下一段亏空。因此,延迟退休,对养老金制度的自我平衡是有好处的。据测算,如果所有工人的退休年龄在2020年都提高到65岁,养老金体系将保持盈余。

  那么,2004年到现在发生了什么变化?退休制度并没有进行调整,其中最大的缺陷,就是男女退休年龄不统一所造成的男女同工不同酬这种违反宪法的制度依然畅行无阻。人类历史和现实情况都告诉我们,女性的生命周期比男性要长,而缩短女性的工作期限,形成了对女性权利的剥夺,违反了宪法有关公民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规定,以及男女同工同酬的法律原则。这种女性退休提前于男性的制度设计和执行,使得女性工作权利被剥夺,而由此造成的交付养老金年限被制度性压缩,造成了退休后领取养老金份额的降低,使得女性群体利益都被侵犯。

  还有什么变化呢?那就是社保资金被挪用甚至被贪污的案件层出不穷。上海市社保资金被当地委府用于房地产开发、郴州社保资金被一把手腐败等等案件,反映出社保资金案件大规模爆发的态势,折射出目前官场摇摇欲坠的基本走向。

  说延迟退休将避免人才浪费,那不过是为了强制性延迟退休所找的借口。其实,那些退休了的人如果还有继续工作的愿望,可以采取多种多样的方式,目前的制度安排上也有返聘的路数,因此,退休后是否继续工作,应该取决于退休者个人的选择。

  欧美国家不约而同采取了延迟退休的政策,其背景是,这些国家普遍面临劳动力短缺,导致很多粗重活计没有人干,必须采取调整移民政策的方式,引进移民来填补粗重工作岗位上大面积的空缺;同时,延长工作年限推迟退休年龄,缓解劳动力紧缺的压力。

  而采取如此政策,立即遭到两部分人群的强烈反对。一部分是在职人员,政府通过政策强制性迫使其工作年限延长,加长了交付养老金的期限,而缩短了享受养老金的时光,这种对个人利益的剥夺,自然会不讨好;另一部分人则是失业人群,显然,在职人员延迟退休,会更多地挤占就业机会,加大就业难度。因此,当时欧美都曾经大规模爆发针对如此政策调整的示威游行罢工等群体性活动。

  当然,中国在毛泽东时代后,在宪法上剥夺了那些群体性活动的权利,也就是不认为那些活动是合法的,为将这种群体性活动视作非法奠定了法律基础,也形成了对于公民权利的悍然剥夺。

  而与中国人口老龄化现状相对应的是,中国的就业问题已经到了十万火急的地步。上周江西发生大学生因为就业的大规模骚乱致使与当地警方发生冲突,被各地宣传主管部门责令不准报道,但却是风起云涌的群体性骚乱事件当中的沧海一粟。

  各方越来越一致的看法是,中国的就业问题将是中国在21世纪当中最大的社会问题,其中所包含的动荡因素,已经越来越明显地有所体现,很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在北京,类似人民大学女博士开价每小时50元陪逛街聊天,北大光华学院毕业生公开打出欲从事陪聊工作等等,都表现出当今就业的巨大压力,以及就业市场的严峻形势。

  中国被全世界广为诟病的计划生育政策,作为国策实施了约30年,强制性剥夺人类生育权利,也是造成当今人口老龄化的制度性因素。

  在如许背景下,提出延迟退休的政策设计思路,很明显是不合时宜的,是国家(具体说就是委府)再一次推卸责任的举动,而将社会保障的责任扩散给社会,由民间来担负原本应该由政府承担的责任。

  对此,我们能够如何?没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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