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文章 > 争鸣 > 工农之声

过劳死的阴影:劳动时长如何影响打工人的健康

石叁公门下牛马走 · 2026-06-21 · 来源:贰拾捌画生门下牛马走微信公众号
字体: / /
当代关于“过劳死”的每一次讨论,都是劳动者对自身生命权、健康权的一次无声觉醒。劳动不应当是悬在劳动者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应当是充满焦虑、疾病与恐惧的慢性消耗。我们要旗帜鲜明地反对一切将过度加班美化为“福报”、将超限劳动包装为“奋斗”的剥削逻辑。

“过劳死”一词源自日本,如今已成为一个全球性的公共卫生与社会危机。

世界卫生组织与国际劳工组织2021年发布的联合研究报告显示:2016年,全球约有74.5万人死于长时间工作引发的中风和缺血性心脏病,其中西太平洋地区和东南亚地区负担最重。

在中国,互联网、先进制造业、快递物流等领域的青壮年劳动者突发心源性猝死的新闻,已从偶发的“极端个例”变成了周期性刷屏的社会痛点。

一个表面上是医学范畴的死亡现象,何以成为一个政治经济学问题?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给出了穿透表象的钥匙:“资本由于无限度地盲目追逐剩余劳动,像狼一样贪婪地吮吸剩余劳动,不仅突破了劳动日的植物学限制,而且突破了劳动日的纯道德限制。”

所谓“过劳死”,看似是医学证明上的死亡诊断结论,实质上是剩余价值榨取在雇佣劳动者肉体上日复一日沉淀下来、最终凝固为死亡事件的必然结果。

一言以蔽之,劳动时长,绝非一个单纯的时间数字,它是劳动力再生产与资本增殖之间最前沿、最惨烈的战场。超限度的劳动时长,是对劳动者肉体与精神的绝对剩余价值榨取;它不仅从生理上摧毁劳动者的健康,更从心理上剥夺人的主体性,是导致当代无产阶级身心崩溃与“过劳死”的根本制度根源。

在唯物史观的视野里,人首先要生存,然后才能从事政治、科学、艺术等活动。为了生存,人必须进行劳动。正常的劳动应当是人确证自身价值的“第一需要”。

具体来说,人作为一个生物体,如果无法满足吃、喝、穿、住等基本物质需要,肉体就会消亡。正是为了满足这些“第一需要”,人类才不得不结成一定的生产关系,进行物质资料的生产。

可以说,正是对物质“第一需要”的追求,推动了人类社会从原始走向现代。

但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及衍生出的雇佣劳动制度下,劳动走向了它的反面——异化。

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对异化劳动作出了四个维度的经典剖析:

其一,劳动者同自己的劳动产品相异化——工人生产的财富越多,他自己越贫穷,产品作为异己的力量站在劳动者的对立面;

其二,劳动者同劳动活动本身相异化——劳动不是自愿的“第一需要”,而是被迫的、受折磨的苦役;

其三,劳动者同自己的“类本质”相异化——人的自由自觉的创造性活动被降格为维持肉体生存的动物性手段;

其四,人与人的关系相异化——劳动过程中的协作关系被扭曲为竞争关系,阶级对立被嵌入日常的生产组织之中。

正如马克思所描绘的:“人(工人)只有在运用自己的动物性机能——吃、喝、生殖,至多还有居住和修饰等等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在自由活动,而在运用人的机能时,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动物。”

当代劳动异化的新形态在于:标准的“八小时工作制”在许多行业已形同虚设,“996”(早9点到晚9点,一周6天)甚至“007”(全天候24小时在线)成为常态。

资本的数字化管理工具——算法派单、即时通讯、KPI实时排名——将异化从工厂车间延伸到了卧室床头,劳动者不仅在工作时间内不属于自己,在休息时间内也随时处于“待命状态”。

这正是第四重异化——人与人的关系异化——在数字时代的极端表现,劳动者之间不再仅仅是同事,而是被系统强制置于末位淘汰的零和博弈之中。

唯物辩证法告诉我们,事物的变化都是从量变开始的,量变达到一定程度必然引起质变。

“过劳死”并不是一种突发的、偶然的急性疾病,而是一个渐进的、资本对劳动者生理机能进行持续榨取、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当劳动者一天的体力和脑力消耗,无法通过当晚的休息和睡眠得到充分恢复时,亏空便开始累积。这种累积在医学上表现为慢性疲劳综合征,在政治经济学上则表现为劳动力的超额损耗与未能补偿的价值剥削。

资本支付的工资,仅仅够维持劳动者勉强糊口和延续后代的“最低生存资料”,却不包含对劳动者超负荷运转、提前透支生命那部分“生命资本”的赔偿。

劳动时长对人体的损害,呈现出清晰的阶梯式量变特征。

下表根据不同工作时长模式,梳理了从生理到心理再到临床风险的完整链条:

需要说明的是,表格中以每周40小时作为“标准劳动”的基准,是国际劳工组织确立的五天八小时制的通行标准。

以下,我们沿着这张表格,对四个阶段的生理与心理机制展开具体分析。

(一)标准劳动:可持续的平衡系统

在马克思的劳动力商品理论中,劳动力要实现可持续的再生产,必须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维持劳动者自身生存所需的生活资料;

第二,养育子女所需的生活资料(维持劳动力市场的后备军);

第三,劳动者恢复体能、发展智力所需的闲暇时间。

每周40小时的劳动,是人类在工业化社会中通过长期阶级斗争争取到的制度成果。

在这一时长内,人体的自律神经系统(交感神经与副交感神经)能够完成正常的昼夜节律循环。白天劳动时交感神经兴奋,心率加快、血压上升以应对工作需求;夜晚休息时副交感神经主导,心率减慢、血压下降,身体进入修复与合成代谢阶段。

此时,劳动者的身体是一个可持续运行的平衡系统。

(二)每周48小时以上:量变的开始

当劳动时长越过每周48小时的红线,劳动者被迫进入“延展劳动”状态,量变便默默开始了。

从生理学上看,这意味着人体承受压力的时间被拉长,肾上腺皮质轴(HPA轴)长期处于激活状态,促肾上腺皮质激素释放激素持续分泌,导致体内的皮质醇(压力激素)水平无法在夜间正常回落。长期高皮质醇状态会直接抑制免疫系统,表现为劳动者开始频繁感冒、口腔溃疡反复发作、皮肤暗沉、伤口愈合迟缓。

在心理层面上,异化开始露头。劳动者在踏入家门时,往往处于一种“情感耗竭”状态——对家人的倾听、对爱好的追求变得心有余而力不足。此时劳动者已经隐约感觉到:自己不是在生活,只是在恢复明天继续工作的体力。

(三)每周72小时:“996”的量变临界点

当工作时长飙升至每周72小时,生理的量变已经积累到了爆发的边缘。这一阶段,是当代白领、程序员、高强度制造业工人最集中的受害区间。

世界卫生组织与国际劳工组织的联合研究给出了详实的数据:每周工作55小时或更长的人,与每周工作35至40小时的人相比,死于脑卒中(中风)的风险增加33%,患缺血性心脏病的风险增加17%。

而“996”模式下的每周72小时,已经远超55小时的这条风险红线。

“996”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劳动者没有了黄昏,没有了周末,没有了完整的深度睡眠。

人类的血管是有弹性的管道,长期的高强度脑力劳动和精神紧张,使得交感神经始终处于亢奋状态。血管平滑肌持续收缩,血压居高不下。更为致命的是,长期缺乏睡眠会导致血液中的炎症因子大幅升高。这些炎症因子持续作用于血管内壁,导致血管内皮受损,血液中的脂质在受损处沉积,逐渐形成粥样硬化斑块。

这时的劳动者,身体内部就像一条年久失修、泥沙淤积的河流——表面上还在奔流不息,底部的血栓已经悄然聚集,只等最后一次狂风暴雨(一次通宵赶工、一次暴怒或一次连续高强度加班),就会彻底堵死生命的主干道。

(四)每周84小时以上:绝对剩余价值榨取的最高形态

这是绝对剩余价值榨取的最高形态。在这种高压下,劳动时间已经侵占了植物学意义上的睡眠与休整边界。人体不再是一个能够自我修复的系统,而是一台被超频使用、冷却液已经烧干的发动机。

连续高强度劳动不休息,会导致体内电解质紊乱,特别是心肌细胞中的钙离子泵功能衰竭。在极度疲劳时,心肌细胞的电生理稳定性极度脆弱,极其容易诱发致命性的心室颤动——这就是医学上绝大多数过劳猝死的直接死因:心源性猝死。

此时的劳动者,在精神上已经经历了解离与麻木。资本通过算法、KPI和全天候的即时通讯软件,织就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劳动者的神经系统直接接入了资本的增殖网络。人彻底丧失了作为人的自主性,其精神处于极度抑郁或极度麻木的畸形状态,随时可能在肉体崩溃前先发生精神崩溃。

四、“为什么不拒绝?”——雇佣劳动的强制性结构

面对如此清晰的健康损害链条,有人或许会提出疑问:“既然加班这么伤身,劳动者为什么不选择拒绝?”

这种责难看似有理,实则完全无视了客观的生产关系。当代劳动者陷入“用命换钱”的困境,是由以下深层结构性因素共同铸成的。

第一,产业后备军的饥饿纪律。

马克思在论述资本积累必然性时,提出了资本主义特有的人口规律:资本积累必然产生相对过剩人口,即失业与半失业人口。

“工人人口本身在生产出资本积累的同时,也以不断扩大的规模产出使他们自己成为相对过剩人口的手段。这就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所特有的人口规律。”

在当代,受过高等教育的白领劳动力、熟练的技术工人,同样面临着庞大的产业后备军的威慑。

当资本说出“你不干,后面有的是人排队想干”时,劳动者在谈判桌上便失去了对等筹码。

这种所谓的“内卷”,绝非员工之间的自愿竞争,而是资本利用庞大的劳动力后备军对在职劳动者施加的无形鞭笞。为了不被淘汰,为了在城市里立足,劳动者不得不主动或被动地交出自己的劳动时间。

第二,“契约自由”背后的经济强制。

对劳动者而言,他们面临的是冰冷的生存剥夺——手停口停。

你今天受不了这家大厂的“996”或者流水线的压榨,可以自由地辞职。

但只要你还需要还房贷、需要支付城市的房租、需要抚养儿女,你明天就必须“自愿地”走入另一家提供类似高强度劳动的企业。

自由市场上表面上的“双向选择”和“契约自由”,掩盖的是底子里深刻的饥饿纪律与生命敲诈。

劳动者从始至终,都没有太多选择。

第三,固定资本的精神磨损压力。

现代高科技企业、互联网平台以及先进制造业,往往伴随着高额的固定资本投入——服务器集群、研发固定投入、高昂的厂房设备。

根据马克思的机器与大工业理论,固定资本在不运转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遭受两种磨损:物质磨损(物理损耗)和精神磨损(由于技术进步导致的设备贬值)。

为了在设备发生精神磨损、被市场淘汰之前收回成本并赚取利润,资本具有一种本能的冲动:让生产过程一天24小时、一年365天不停歇地运转。由于机器不能自己产生剩余价值,必须有活劳动与之结合,因此,资本对活劳动的索求必然是全天候的。互联网大厂的“24小时响应制”、外卖骑手的“算法派单”,本质上就是为了让活劳动去顺应那些永不停歇的服务器和算法,从而实现资本的最快循环。

第四,工资制度的诱导性设计。

资本极其擅长利用意识形态和管理工具来模糊剥削的界限。从计时工资到计件工资、再到现代的“KPI/OKR+年终奖/期权”制度,是一条清晰的控制链条。

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中对计件工资有过极为深刻的批判:计件工资具有一种趋势,即在提高个别劳动力效率的同时提高劳动强度,但由于表面上可以由工人自己控制节奏,因此它非常有利于诱导工人自行延长劳动时间。

在现代企业里,底薪被压得很低,而极高额的奖金被挂在名为“绩效考核”的驴子眼前的胡萝卜上。

劳动者在不知不觉中,被这种制度诱导着去进行自我加压。他们误以为自己是在“为自己的未来奋斗”,是在“多劳多得”,从而自愿地把劳动时间拉长到生理极限。

这种管理设计成功地将资本与劳动的阶级对立,转化为了劳动者内部的同类竞争与自我剥削。

五、一段被篡改的历史:福特神话的真相

论及资本与劳动时长的关系,有一个流传甚广的神话值得专门解剖——福特汽车的“五美元日薪”。

西方资产阶级学者和当代某些企业叙事的鼓吹者,极其擅长在历史叙事中玩弄偷换概念。

他们最喜欢讲述这样一个故事:“福特汽车引入流水线,极大地提高了生产效率,随后福特慷慨地给工人涨了工资——每天5美元。结果工人不仅生活水平大幅提高,而且靠年薪就能买得起自己生产的汽车。”

在这个故事里,福特成了大善人,欧美资本主义成了人类的“灯塔”。

然而,这种叙事故意抹去了无产阶级在这场变革中所遭受的肉体折磨与精神摧残。

真实的唯物辩证法历史线索是这样的:

第一步:福特引入流水线,劳动强度急剧提高。工人沦为机器的附属品,精神高度紧张,肉体消耗成倍增加。

第二步:高强度的压榨导致劳动力严重损耗——熟练工人大量离职流失,招聘成本飙升,出勤率骤降,生产线经常因人手不足而停摆。

第三步:为了挽救即将因肉体压榨过度而崩溃的劳动力市场,福特被迫将日薪从约2.5美元提高到5美元。

第四步:工资提升后,劳动力队伍稳定下来,生产效率进一步提升。

第五步:资产阶级学者将此包装为“资本家的仁慈”。

那些历史叙事者在宣传时,刻意隐瞒了中间关键的第二、第三步,直接从第一步跳到了第五步,将一场“资本为了挽救因肉体压榨过度而崩溃的劳动力市场、不得不进行的被动妥协”,粉饰成了“资本家对工人的主动恩赐”。

丝毫不提及福特公司恐怖的离职率和新老职工更替速度,反而鼓吹福特的职工只要工作就能买得起福特汽车。

福特自己事后也承认,五美元日薪“是我们做过的最好的成本削减举措之一”,提高工资的真实动机,不是仁慈,而是核算。

这一段历史的拨乱反正,清楚地表明,劳动时间的缩短、劳动条件的改善,从来不是资本主动“良心发现”的结果,而是劳动者阶级抗争与劳动力再生产危机倒逼的产物。

六、历史的倒退:技术进步为何没有缩短劳动时间

人类文明的进步,应当表现为劳动时间的缩短和人类自由解放空间的扩大。然而,纵观过去近一个世纪的发展,在技术实现生产力数十倍、数百倍增长的今天,劳动者的劳动时间不仅没有实质性缩短,反而在线上办公、远程待命的掩护下,发生了历史性的局部倒退。

我们不妨回顾一段沉重的历史脉络:

19世纪中叶,英国《工厂法》拉锯战。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详细记录了英国工人为争取“十小时工作制”面对资本家疯狂反扑的历史。资本家当时声称,缩短一小时劳动,英国工业就会彻底毁灭。

1886年5月1日,芝加哥工人大罢工。美国芝加哥20万工人举行大罢工,核心诉求就是“八小时工作,八小时休息,八小时归自己”。这场流血斗争最终催生了国际劳动节。

20世纪初至中叶,八小时工作制在全球确立。随着十月革命的胜利和苏联的建立,资本主义世界迫于无产阶级政权和国内工人运动的巨大压力,不得不普遍在法律上承认了八小时工作制和周末双休制。

21世纪初至今,“弹性工作制”与数字零工的崛起。随着智能手机和移动互联网的普及,资本通过数字化手段打破了工作与生活的物理边界。办公室搬进了卧室,“下班”概念在全天候的即时通讯中被消解,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时长大倒退。

这种历史的吊诡之处在于:工业时代的工人,下班离开了工厂的铁门,机器就与他无关了;而信息时代的白领、数字零工,哪怕躺在床上,兜里的手机一响,就必须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资本完成了对劳动者全时空、全场景的侵占——这恰恰是马克思所揭示的异化第四重维度(人与人的关系异化)在数字时代的深化:劳动者彼此被系统区隔为原子化的个体,在算法调度下丧失了集体行动的空间与时间基础。

七、一则对比的启示:张雪峰事件的警示

最近知名教育从业者张雪峰猝然离世,直接死因为心源性猝死。这一事件引发了公众对“过劳”问题的广泛讨论。

网络上有一个引人深思的对比:有人将张雪峰与一位以极端饮食著称的吃播从业者放在一起加以比较。

一个长期高强度运转、睡眠严重不足,一个饮食极不健康但作息松弛、睡眠充足——前者猝然离世,后者至今无恙。

这个对比并非否定劳动本身的价值,也不是在鼓吹一种“不工作就是健康”的庸俗结论。它的真正启示在于,在影响心血管健康的诸因素中,长期精神高压与睡眠剥夺的危害,其权重可能超过单纯饮食不健康的危害。

张雪峰作为顶流IP和企业经营者,长期处于“全年无休”、每天睡眠可能仅有四小时的高强度运转中。长期熬夜和持续焦虑导致血管内皮慢性损伤,血液中炎症因子水平持续高企,极易形成隐秘的粥样硬化斑块。这种斑块在常规体检中甚至难以察觉。在极度疲劳状态下,心肌细胞的电生理稳定性极度脆弱,极易诱发致命性的心室颤动。

而那位吃播从业者,尽管饮食习惯确实极不健康,但其工作时间是点状、离散的。镜头前一两个小时的高强度进食之后,其余时间休息充足。

两者的对比可以概括如下:

这则对比生动地说明了一个唯物主义的朴素真理:精神和心血管的长期高压,其危害性远超单纯的饮食不健康。一个饮食不健康但心态松弛、睡眠充足的人,其心血管系统的底层免疫力和弹性,往往比一个饮食节制、坚持锻炼但常年熬夜、心理压力极大的职场人稳固得多。

肉体是有极限的。

对抗资本压力尚可依靠意志和组织,但对抗生理规律,谁也无法侥幸。

八、结语:把时间还给人本身

面对“过劳死”的阴影,唯心主义的改良主张——劝劳动者“多养生”、呼吁企业“讲良心”——在冰冷的资本逐利规律面前注定碰得头破血流。

解决这一问题的根本出路,必须回到唯物主义的轨道上来:尊重客观规律,以制度力量守住劳动力再生产的底线。

第一,生产力的发展绝不能以牺牲生产力的第一要素——人本身为代价。

国家法律对劳动时长的限制,不是什么过时的教条,而是基于人类生理学、心理学规律的科学红线。任何企业以“企业文化”“奋斗者精神”为名逾越这条红线,都是在进行非法的资本原始积累,是在对国家未来的核心财富——健康人口与生育率——进行毁灭性的透支。

第二,超长劳动时间在经济上也是不理性的。

人不是铁打的机器,劳动能力受制于生理机能的周期性波动。当劳动时长超过临界点后,劳动者的注意力、创造力、决策能力会呈断崖式下跌。

在超长工作时间下,不仅错误率激增——这在医疗、交通、高精尖研发中常导致灾难性后果——而且劳动者为了应付高强度的工作时长,会本能地采取消极怠工策略。

相反,充足的闲暇时间能够让脑细胞完成突触重塑,激发出真正的创新能力。缩短不合理的劳动时长,不仅不是对经济的破坏,反而是实现高质量发展、提升全要素生产率的客观要求。

第三,劳动时间问题涉及多重结构性因素的交互作用——制度层面的法律保障、执行层面的劳动监察力度、社会保障层面的兜底机制、个体层面的基础健康状况,任何一个环节的缺失都会在劳动者身上放大风险的乘积效应。

因此,治理“过劳”需要系统性施策,而非头痛医头。

马克思曾对未来的共产主义社会有过这样的描绘:社会生产力的极大发展将使得必要劳动时间缩短到最低限度,从而为每一个人腾出大量的自由时间。“自我实现,主体的物化,也就是作为真正自由的劳动,而这种劳动正是物质生产劳动。”

当代关于“过劳死”的每一次讨论,都是劳动者对自身生命权、健康权的一次无声觉醒。

劳动不应当是悬在劳动者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应当是充满焦虑、疾病与恐惧的慢性消耗。

我们要旗帜鲜明地反对一切将过度加班美化为“福报”、将超限劳动包装为“奋斗”的剥削逻辑。

尊重生命,尊重规律。

把八小时还给创造性的生产,把八小时还给修复身心的睡眠,把八小时还给劳动者自由发展的主体生活。

劳动时间的缩短,是衡量人类文明进步的尺度。

一个社会如何对待劳动者的时间,归根结底,反映了这个社会如何看待人本身。

「 支持乌有之乡!」

乌有之乡 WYZXWK.COM

您的打赏将用于网站日常运行与维护。
帮助我们办好网站,宣传红色文化!

注:配图来自网络无版权标志图像,侵删!
声明: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本站观点——乌有之乡 责任编辑:孙阳

欢迎扫描下方二维码,订阅乌有之乡网刊微信公众号

收藏

心情表态

今日头条

点击排行

  • 两日热点
  • 一周热点
  • 一月热点
  • 心情
  1. 邓小平理论精髓是什么?-邓小平说新中国前三十年闭关自守。《邓选》学习115
  2. 同样面对工农,小人与伟人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3. 毛主席比我们早看100年
  4. 元龙:根在变修?体制内国足一败涂地,自干五少年所向披靡
  5. 1614名开国将帅,为何没有一位因经济贪腐落马?
  6. 一次神奇的跨省
  7. 对冲基金大佬花几十年总结的规律,毛泽东在窑洞里一句话就说透了!
  8. 今年最戏剧性的撕破脸
  9. 消失了几天后,我想起了毛主席写给屈原的那首诗
  10. 驳斥阶级斗争熄灭修正论调——再论马克思主义与修正主义的天差地别
  1. 这事的荒诞程度,又刷新了老百姓的心理底线!
  2. 1980年四千人大会参加者是高级干部:有没有群众参加?
  3. 邓小平关于搞社会主义几次讲话是不是自相矛盾?《邓选》学习114
  4. 邓小平理论精髓是什么?-邓小平说新中国前三十年闭关自守。《邓选》学习115
  5. 腹有诗书气自华?未必!
  6. 汪伪汉奸政权办〈求是〉月刊始末
  7. 关于“白毛女”,老梁讲了两个完全相反的故事!
  8. 警惕食利阶层:为何说新兴地主就在我们身边
  9. 吴铭:买办不除,霸权不垮,中国不强
  10. 赫鲁晓夫政变全过程!朱可夫在会议中掏出手枪,当众把贝利亚扣押
  1. 开国领袖的名字为什么成了敏感词?
  2. 这事的荒诞程度,又刷新了老百姓的心理底线!
  3. 我国到底出逃国外了多少钱?15万亿美元!!!转一篇报告《巨额顺差背后的隐秘流失:中国资本外逃的测算规模与核心渠道 》。
  4. 为什么失业这么严重,社会却安静如常,没有乱起来?
  5. 郝贵生:“老百姓生存状况”的几点理性思考
  6. 【求索】定罪张钦礼的背后
  7. 大跃进:到底谁在扯谎
  8. 令人困惑的理论
  9. 县城官场正在向旧社会沦陷?
  10. 历史早就证明:反毛的人,最后都错了
  1. 李友九在西历1979—1981说了些什么?
  2. 卫星图片显示:伊朗以“捉迷藏”战术保存有生力量
  3. 当信仰里只有钱的时候,国家无论多富裕也是不堪一击的!
  4. 印度来华签证外包?说说网络上的“恐印”思潮
  5. 摩罗】东固根据地和红二十军领导人简述
  6. 这事的荒诞程度,又刷新了老百姓的心理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