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十堰某医院里，有市民挂号时和收费员产生纠纷，然后收费员来了句：当官的挂号不要钱，老百姓挂号就得要钱。
事情火了之后，该医院解释，根据相关政策，70岁以上挂普通号免费，90岁以上普通号、专家号都免费。涉事家属80岁，事发当日只有专家号，家属看到其他符合要求的人免费产生误会，再加上收费员言语不当……
噢，原来是“误会”，懒得评说，反正这个事情本身也并不算什么稀罕事，真正罕见和讽刺的，主要是后续：
收费员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
但比那句话更可怕的是：所有人都觉得她说出了真相。新闻下面的评论区里，基本上只有“质疑”的声音。
比如这位网友，说她自己挂了个221元的专家号，社保帮她付了7元7角，自费213元3角。然后当天有个退休的公务员，社保直接帮付了200多，自费13块多一点。她以前认为专家号大家都一样，都要自费的，现在发现自己还是天真了。。。
甚至连下面这家媒体的报道评论区里，都是一片唏嘘和嘲讽的声音。这说服力，足够大了吧。
“说实话的人最可爱。”
“实话实说而已”。
“实话不好听”。
“那她讲的是不是实话”?
收费员不是政策的制定者，她只是一个翻译者，当她用“当官的”来翻译“免挂号费群体”时，她暴露的不是偏见，而是一种她作为一线人员长期以来所见、所感甚至所想的东西，和公众之间不仅没有“鸿沟”，更是不谋而合。
因此解释的明明“很完美”，结果越完美就越像在掩饰着什么。政策依据清晰，适用条件明确，甚至连“事发当日正值中秋节假日，值班的只有专家号”这种细节都交代了，可以说毫无破绽。
可一个滴水不漏的答案，公众眼里给出的回答竟然是“不信”。
很正常，现如今很多东西换我，我也不信。这是跟随时代而来的东西，是时代长期积累的结果。当某个员工随口一句话，都需要一篇公文来否定和解释，那么这篇公文写得越好越华丽，只能越是证明那句话像是真话。
我觉得某些人他们自己根本没意识到，反复使用“正在调查”、“情况不属实”、“个别人员”等等这类内容来回复公众所关注的问题，每次都会带来一点奇怪的东西放进同一个“解释疲劳”的账户里，最终导致后面越来越多的“解释”，失去信用的背书。
还记得前不久长沙那个霸占车位的事情吧，反复通报，有几个人信了?恰恰相反，正是因为质疑的人太多，事情才在通报后引发二次舆情，再接着人们惊奇的发现，每次后续通报都是在深夜发布，并调侃那是午夜幽灵式回应。
最后提一句，应该有不少人也知道，收费员说的那句话，可能并不完全属实。但是，每个人应该都很清楚，收费员替所有人说了那句“不该说的话”。
换言之：她说出了人们一直怀疑，但却没法证明的东西。这是一种奇怪的心理，人们就是会觉得、会认为，在“规定”和“执行”之间，存在某种不为外人所知的弹性。
只不过大家没有证据。
然后收费员那句话之所以让大家有点共鸣之感，不是因为它有多准确，而是相反，因为它粗糙地、直接地、不加修饰地，戳中了人们那种模糊的感知。或者说，模糊的“怀疑”。
也就是说，收费员有没有撒谎，我不知道，至少不确定。但是，她的话相比那些回应，是没有包装过的声音。她用的是一种不准确的语言，描述的却是另一种“外界人们准确的不适感”。
于是，一切又回到了文章开头那个结论：收费员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但更可怕的是，所有人都觉得她说出了真相。
欢迎扫描下方二维码，订阅乌有之乡网刊微信公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