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1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出《关于动员和组织城市知识青年参加农村社会主义建设的决定(草案)》以后,四川迅速掀起城镇知青上山下乡高潮。
按照中央的部署,四川知青安置形式主要是插队安置,并以小集中成组插队为主。地处大巴山南麓的达县地区时辖11个县(包括现今达州市、巴中市全部及广安市的邻水县),作为动员地区,既要负责本区范围内城镇知青的动员与安置工作;作为安置地区,还要负责省里安排的重庆知青的接收与安置工作。在此间,全区在进行小集中插队安置的同时,从实际出发创立了社办林牧场安置知青的新模式,曾受到中央安置领导小组的肯定与推广。
1964年初,四川省委书记廖志高到达县地区检查工作时,对该区1958年开始试办的社办林牧场,以及到1963年底仍保留有100多个场的情况给予了肯定;接着,省委又批转了南江县关于发展社办林牧场经验的情况报告。达县地委随即决定把建立集体所有制社办场与安置城镇知青结合起来,把知青上山下乡与占领山头、开发山区、加强备战、建设三线结合起来,全区迅速掀起在社办场安置城镇知青的热潮。
仅在1964年第一个季度时间里,全区就接收安置城镇知青2015人,其中重庆知青1038人、本区知青977人。对这批知青,按照“小型集中、插场为主、插队为辅”的原则进行了安置,其中在135个社办农林牧场安置1777人,占88%;在14个公社28个生产队安置163人,在2个国营渔茶场安置75人。1964年4月20日,重庆知青96人抵通江县,被安置到社办林牧场落户。这年6月初,宣汉县在社办林牧场安置重庆和本地知青共611人。
到1964年底,通江县在61个公社的62个社办场安置了1100多名重庆知青。平昌县城关公社当年未升学、未就业的青年93人,经动员后,自愿报名下乡85人,批准50人分别到笔山、石板、镇龙、麻石公社的社办林牧场落户;同时首批接收重庆知青101人分别安置到这些社办林牧场。在这期间,南江县动员安置知青824人,其中重庆知青774人、本县知青46人、其他外地知青4人,全都安置到社办林牧场落户;万源县在社办场安置知青767人,其中重庆知青717人、本县知青50人。
在不到1年的时间里,达县地区社办场增加到610多个,经营面积扩大到62万多亩。全区安置重庆知青和本地知青及社会闲散劳动力共1.57万人,其中有1.41万人安置到社办林牧场。在重庆来该区落户的8300多名知青中,除1200多人安置到国营农林场外,其余7100多人都安置在社办场。
对到山区落户的知青,达县地区注重从青年的特点出发,耐心细致地做好工作。他们要求有知青落户的公社党委,认真规划场址,挑选懂得生产、会做政治思想工作的基层干部,当青年的带班人;在全区总结推广了3个有知青落户的社办林牧场在一年内达到自给的经验。全区还派出一批干部到青年林牧场去蹲点劳动,帮助工作。地区团委、妇联、农业、林业、文教、卫生、财贸等部门,也从各方面帮助社办场发展,全区调出80万斤种子,贷出8万多元生产资料经费,及时支援上山青年。
各地积极帮助解决遇到的实际问题,鼓励知青努力建设新山区。万源县草坝公社茶场的29名知青,凭双手兴家立业,他们仅向公社借了0.93元钱买门扣,就新建起7间木板住房;还动手造出300多件家具、农具,少用国家的补助费。一年多来,他们开垦荒地200多亩,垦复荒茶1600多丛,收入粮食6800多斤、现金1800多元。达县景市公社茶园林牧场的18名知青,在荆棘丛生的荒山垦出60多亩耕地,播种后遇到天旱与兽害,他们就从山下担水上山抗旱保苗,轮流驱赶野兽,夺得了丰收。万源县茶丫青年林牧场的40名重庆知青在这里艰苦创业,开出荒地150亩。1964年收获6000多斤粮食、1000多斤蔬菜,繁殖27头猪、牛、羊,种植20亩茶和数千株树木,开展人工培育天麻、繁殖良种、嫁接果树等科学实验活动,修建9间住房和5间猪牛圈,使过去荒芜的“木王坪”出现生气勃勃的景象。
据1964年12月底的统计,全区社办林牧场共生产粮食320万多斤,每人平均250斤;收入现金43万多元,每人平均34元;育苗2000多亩,造林1.4万多亩,采种40多万斤;发展生猪5000多头、耕牛2500多头、山羊3000多只。新建的530个林牧场中,有160个达到当年自给或基本自给,占30%以上。
对安置在社办场的知青,达县地区鼓励和支持他们进行科学试验活动,在山区传播科学文化知识。全区30%左右的青年林牧场建立起科学研究小组,在农、林、牧业方面开展多项试验活动。青年们还办起100多所业余文化学校和半农半读小学,吸收4000多名社员群众及其子女参加学习。每逢节日,青年们还在社员中演现代戏、唱革命歌、读报纸、讲时事,宣传党的政策。一年多来,全区被评为“五好”青年的有2000多人,担任场、队干部的有1500多人,还有600多人入了团。如通江县板凳公社陈鼓坎林场共36名场员,其中24名是1964年在重庆一中毕业的高初中生。他们到山区不久,就办起一个初中班、一个小学班、两个识字班。从林场到夜校,要穿林地,攀陡岩,走7、8里崎岖山路。开课以来,除大忙季节停课外,一直是隔天上一次课,知青们一结束当天的劳动,晚上就提着马灯到夜校上课,风雨无阻。
1965年5月,一个有中央、四川省、重庆市安置办和达县地委等组成的联合工作组,历时40天,对达县地区境内8个县22个社办场进行了一次系统调查总结。7月下旬,四川省安置领导小组在达县地区召开社办场安置城市知青现场会议。会后,省安置领导小组向省委的报告中对社办场安置知青的优越性总结出4条:一是投资少、收效快、容量大、易巩固;二是可以更好地为推行两种教育制度、两种劳动制度、逐步缩小“三个差别”创造条件;三是集中安置、便于管理教育,适合青年喜爱集体生活、要求学习的特点,有利于发挥青年改变山区落后面貌的积极作用,培养革命接班人;四是劳动生产率较高,生产发展的速度较快。
1965年8月下旬,在全国安置工作座谈会上,达县地区介绍了由公社、大队举办小型林牧场安置知青的经验,受到会议的肯定。同年11月,四川省委在(65)305号文件中指出,社办场安置城市青年的形式很好,不仅适合达县地区,而且也适合全省各地山区。不论从当前和长远看,从经济意义或是从政治意义、战略意义看,社办场是动员城市知青上山开发山区比较好的形式。今后应当把动员城市知青到山区,举办社办农、林、牧场,作为一种主要的安置形式。
据统计,1964年至1965年期间,达县地区共接收安置城镇知青10744人,其中重庆知青8550人、本区知青2194人。在这些知青中,有90%以上的知青安置在全区11个县的468个社办林牧场之中。在这两年,邻水县共接收安置知青1051人,其中重庆知青979人、本地知青72人;有1015人安置在38个农林茶场,36人“小集中”安置在古路公社3大队的2、5、6、7生产队。南江县在这期间动员本县城镇知青142人到社办林场落户,同时接收安置重庆等地知青1183人,这些知青大部分由15至20人组成一个社办林牧茶场;少数人到生产队落户并由3至5人组成小组。仅在1965年,平昌县共接收安置知青920人,其中重庆市870人;万源县接收安置重庆知青510人。
以安置本地知青为主的渠县、开江县等地亦基本在社办场安置城镇知青。如从1964年至1966年4月,渠县动员安置本县知青下乡575人,分别安置到贵福、义和、大义、柏林、蔡和、农乐、东安、龙潭等11个林场和卷峒“五四”茶场。1964年国家给知青每人拨款150元作为安置费,下乡后一段时间每人月补助生活费4元。又如开江县自1964年至1966年上半年共有403名城镇知青安置到了社办林牧场。
1966年9月,新华社在综述全国自1962年以来知青下乡上山的报道中对达县地区创办社办场的经验给予了充分肯定。报道说,在四川大巴山落户的知识青年,几年来兴办起小型农林场、牧场400多个,他们用自己的双手改变着祖国“一穷二白”的面貌。
(作者孙成民,系四川省社科院知青文化研究中心主任、研究员,1969年至1978年在四川省开江县红岩公社4大队插队落户,曾担任达县地委知青上山下乡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注释从略。本文摘自中共达州市委组织部、党史研究室主办《党建与党史》2020年第1期刊载的《达县地区知青上山下乡概况》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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