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日本航空队进入通化
1945年11月16日,连接东北和关内的战略要道山海关被国民党军队占领,东北形势发生了重要变化。
中共中央及时做出“让开大路,占领两厢”的战略决策。东北局决定放弃沈阳及周围地区,于11月下旬开始撤出沈阳,许多党政机关、部队、学校以及东北局所属单位撤往通化,这就使通化开始变成我党我军在东北的重要后方。
首先进入通化的是一支日本人航空队。
这支日本人航空队有飞行员、机械师和通讯、气象等其他各类地面保障人员共300多人,有包括零式战斗机和九九教练机在内的46架飞机,130台发动机。航空队队长是林弥一郎少佐,林弥一郎当年34岁。后来他取了个中国名字叫林保毅。
日本战败投降时,林弥一郎航空队主力驻扎在辽宁本溪附近的奉集堡机场,另外还有一部分训练用的教练机驻扎在沈阳机场。9月初,林弥一郎航空队向大连转移,打算从大连回国。途经凤城地区时被我军曾克林部包围,我军派出代表同航空队进行谈判,在进行政治攻势之后,林弥一郎率领航空队向我军投降。
我党我军决定利用从建制到设备都较完整的林弥一郎航空队组建自己的航空学校。当时,延安向东北派来懂航空专业的刘风等5名干部,东北民主联军总部决定将刘风等5名干部派进航空队工作,同300多名原林航空队的日本人一起,正式组成“东北民主联军航空队”,刘风、蔡云翔为队长,林弥一郎为副队长,黄乃一任政委。
随着国民党部队开始向东北进攻,航空队也开始分两路向通化转场。两路转场的画面完全不同。
第一路陆路转场画面有些滑稽:
“当时航空器材十分紧张,暂时不能飞的20多架飞机也必须转移到通化,但既没有火车,也没有汽车,我们只好把飞机的机翼卸下来,装在大板车上,机身装上轮子,把机尾绑在大板车后边,用牛、马和驴等牲口拉着大板车向通化转移。一路上,经过不少盘旋曲折的山路,老百姓见了,风趣地说:“嗨,牛车拉飞机,真稀奇!
我们也感到好笑。”
(引自:黄乃一《老航校诞生前后》)
12月14日,这支从陆路转场的航空队抵达通化。

(照片来自网络)
第二路空中转场的画面很壮观。
1945年12月下旬某一天,在通化的天空中突然出现多架次日本战斗机和教练机,这些日本飞机在通化市区上空盘旋,然后依次在江南飞机场降落。大批日本飞机的突然出现,对通化的日本人造成极大情感冲击。
“听到发动机的响声,看到日本飞机在通化上空飞行,并且不是一架飞机,而是不知道是几架,悲观的日本人久久地仰望着天空,高呼着:‘万岁!’不论是谁都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而尽情欢笑,那一瞬间忘掉了自己已是战败国民的身份。在通化的大街上可以看见穿着飞行服的林航空队的青年人的雄姿,在家做饭的人也出来观看。”
(引自:元木和男《日籍解放军士兵看到的通化暴动和藤田大佐》)
在日本人山田一郎所著的《通化几山河》中,对林航空队转场到通化也有同样的描写:
“那是一个有沙尘的日子,一架又一架联合编队的战斗机轰鸣声响彻通化上空,透过沙尘,日本人看此情景狂呼着。战斗机、歼击机据说有十架。战斗机编队在上空绕一周两周然后首机下降,依次在通化机场着陆。”
已经被改编为东北民主联军航空队的日本飞机向通化转场,竟然在通化的日本人中间意外地产生了两种心理效果:
——对普通日本人来说,明显得到了精神上的安慰。他们起初并不知道林航空队已经投降了民主联军,“无疑像见到了救世主一样”。后来即使知道林航空队已经变成了民主联军航空队,也不相信他们是真投降,还认为毕竟这是一支建制完整的日本人部队,是可以保护日本人的。
——对于藤田实彦大佐这样的日本军国主义复兴分子来说,日本飞机在通化天空中出现,无疑给他们打了一针强心剂,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在藤田实彦大佐后来制定的武装暴乱计划中,企图策反飞行员,劫持飞机升空掌握制空权,让这些日本飞机成为他们向共产党政权发动进攻的王牌武器。这是后话。
在民主联军航空队进驻通化那些日子里,通化街头日本人的谣言又多了起来,其中最令日本人振奋的是:“转移到长白山里的日本关东军要进驻通化了”。这条谣言由于日本飞机在通化天空中的出现,似乎变得更加真实可信了。
航空队进驻通化引起日本人巨大的情绪骚动,引起了中共通化地委和专署的高度重视。为了加强对通化日本居留民的管理,地委和专署解散了之前由原伪满洲国通化省各县日本人副县长组成的管理机构“通化日本居留民会”,成立了由共产党领导的新的管理机构“辽东日本人民解放联盟通化支部”,简称“日解联”。“日解联”支部成员大多是日本职员,支部长是原龙泉宾馆厨师筱野破魔夫。
“日解联”成立之后,向地委和专署提出召开在通化的日本人大会,宣告“日解联”成立,并且宣传引导日本人战后要放下优等民族的架子,自食其力,遵纪守法,静待遣返回国。
通化日本人大会的召开,不仅引得战后一直在石人铁矿所蛰伏的“二·三武装暴乱”匪首藤田实彦大佐出山,而且由于某些军国主义思想严重的日本人作梗,让通化日本人大会失控,造成了日本人与民主政府之间严重的对立情绪……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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