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箭在弦上
1.渐露马脚
国民党通化县党部勾结日本关东军旧军人联合武装暴乱虽然计划得周密细致，但也必然有疏漏之处，随着暴乱时间的接近逐渐暴露出蛛丝马迹。
从时间顺序上看，最先发现并报告国民党通化县党部和日本关东军旧军人联合武装暴乱线索的，是通化支队参谋长茹夫一的通讯员小李。
小李是通化本地人，曾经是孙耕尧的学生。2月2日下午，他到东昌区办事时被几个持枪人绑架，那伙人用枪逼着他参加暴乱在支队司令部里当内应。小李子迫不得已假装应承，回到支队司令部后，马上向茹夫一参谋长报告。
茹夫一立即派警卫连四名战士随小李回追那些人，但是没抓到。线索就此中断。
第二条线索来自东北民主联军航空总队。据时任总队政治部副主任兼学员大队政委的杉本一夫回忆：
2月2日午后，林副总队长(林弥一郎)来电话对我说：“听说日本人准备暴动，这是元木和南对我说的。”林弥一郎表示，他对此话半信半疑。但是，我马上给航空总队政委(实是副政委)黄乃一打电话报告了林氏反映上来的上述重要情况。黄政委告诉我把屋内门用东西顶牢，以备万一。
(引自：前田光繁《通化暴动的回顾》)
黄乃一接到报告之后顺藤摸瓜进行追查，但是策反者小林狂介等人已经失踪了，也没有查到源头。
第三条线索是由通化炮兵学校提供的。据当年炮兵学校文工团干部、后来总政文化部副部长李伟回忆：
通化的二三事件，是由我们炮校首先发现的。因为我们炮校缴获了三辆日军坦克，当时我们不会使用，就由俘虏的日军坦克手做教练。一天，我们的战士发现三名日军坦克手往坦克里放手榴弹，而且神色慌张，立即报告了政治部。我们把三名日军叫到政治部审问，他们在事实面前，不得不交代了他们的原司令官和孙耕尧相勾结欲搞暴动的情况。我们立即把他们扣押，并把情况反映给了地方的专员公署蒋专员，同时，做好了一切反击准备。
炮校顺着这三个日本人的线索追查，但是也没有找到策反他们的日本人，因而也找不到暴动组织的源头。
接着，第四条线索从通化市县政府(市县合署办公)传来了。据县大队文书关俟彧《在“二·三”暴乱前夕》一文中叙述：
2月2日(大年初一)晚上6点多钟，关俟彧正在房间里看书，他的同学、县大队副大队长的通讯员于宝春来找他，说“国民党和日本人要暴动。咱们县大队、市县政府里可能有他们的人。”于宝春劝关俟彧加入国民党暴动队伍，在市县政府里作内应。为了让关俟彧相信暴动是真的，于宝春又把县大队工作员史石军找来，让已经成为内应的史石军再讲一遍暴动的事儿。史石军说：中央军要打进来了，明天早上四点钟你看见玉皇山上起了火，就开始暴动。咱们市县政府里大队部有于宝春、贾同志和我好几个人。市县长那里有管文书，刘政委那有刘通讯员，都是内应。只等着明早四点钟外面枪一响，事就成了。如果你不干，中央军到了就把你杀了。如果你干了，将来一定给你弄个好位置，不像现在这样只当个小文书。
史石军和于宝春走了，关俟彧经过剧烈的思想斗争。最终下决心不参加暴乱并且向副县市长董滨报告了情况。董滨听完关俟彧报告，感到事态严重，给了关俟彧一支盒子枪，让他留在自己身边。
接着，董滨向通化支队司令部参谋长茹夫一报告了这条线索。茹夫一告诉董滨，他的通讯员也发现了敌人要联合暴乱的线索，至于下一步的对策，分省委要研究部署。茹夫一要求董滨根据已经掌握的情报清理内部内应分子，并且做好战斗准备。
上述这些线索都汇总到我党我军指挥机关，但均因为没有查找到情报源头，无法获得关于暴动的完整信息，所以无法让领导最终下决心。
那时，距离联合武装暴乱开始只有10个小时了。
就在这关键时刻，沈殿铠——这个曾经在组建扩军、寻找发掘日本人隐藏的武器装备以及在消灭于俊峰党部的斗争中屡建奇功的传奇人物，发现并提供了最有价值的线索。
年底那几天，时任辽东军区后勤兵工部供应股长的沈殿铠，领着干部战士在江南飞机场发掘日本人投降前隐埋的汽油，除夕那天晚上才完成任务。沈殿铠带着一身疲劳和四卡车汽油回到后勤兵工部。初一早上沈殿铠去洗澡时，在澡堂子里遇到了刘子周。
刘子周原本是通化市义兴涌粮店和通安旅馆的财东，后来参加了八路军，任热河省八路军某部管理员，回通化探亲后没再回部队，自动脱队了。在此期间，刘子周被孙耕尧策反参加了国民党组织。
前文介绍过，刘子周是沈殿铠小时候的救命恩人了。所以沈殿铠在澡堂子与恩人邂逅很高兴，刘子周也很高兴。洗过澡后，刘子周邀请沈殿铠到他家吃早饭。
吃饭期间，刘子周对沈殿铠进行策反。当时刘子周只是对沈殿铠说共产党如何站不住脚，国民党中央军如何要打过来之类的话，劝说沈殿铠加入国民党。沈殿铠明确表示自己是穷人出身，不愿加入国民党。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没想到，第二天(大年初二)刘子周给沈殿铠打电话，邀请他晚上来公益涌油坊吃饭，席间，刘子周为了策反沈殿铠，遂向沈殿铠透露了国民党通化县党部勾结日本关东军旧军人联合武装暴乱的秘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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