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波恩大学到柏林大学,从激进的青年黑格尔派到革命的共产主义者,从唯心主义到唯物主义,马克思在短短几年内完成了一次深刻的思想革命。
这段历程不仅塑造了后来的马克思,也为今天的年轻人提供了宝贵的精神财富。当我们面对复杂多变的世界、思考人生方向时,不妨看看青年马克思的成长轨迹,或许能找到实现自我人生价值的道路。
1835年,十七岁的马克思进入波恩大学攻读法学。他的父亲希望他成为一名律师,走上一条体面而安稳的道路。然而,马克思对枯燥的法学条文逐渐感到厌倦,次年便转入柏林大学。柏林大学是当时德国思想学术的中心,黑格尔虽然已经去世,但他的哲学体系仍统治着讲坛。
在柏林大学,马克思被哲学深深吸引。他写道:“没有哲学,我就不能前进。”最初,他是青年黑格尔派的追随者,相信自我意识的批判力量可以推动历史进步。这种立场带有明显的唯心主义色彩:认为思想、观念、理性是历史发展的决定性力量。
青年黑格尔派像当时的许多激进知识分子一样,在书斋里批判宗教、批判国家,却很少触及现实的社会矛盾。然而,他很快发现,仅仅停留在观念层面的批判是不够的。现实并不按照“理性”来安排自己。这种认识上的突破,源于他在《莱茵报》工作的经历。
当代年轻人常常面临类似的困惑:在大学里学到的理论,到了现实中似乎“不管用”;书本上描绘的理想社会,与眼前的复杂世界格格不入。青年马克思告诉我们:理论本身没有错,但仅仅停留在理论是不够的。真正的理解,必须从现实出发,而不是从观念出发。
1842年,马克思开始为《莱茵报》撰稿,不久后担任主编。这份工作把他从纯粹的理论思辨中拉了出来,让他第一次直面真实的社会矛盾。
有两件事对马克思的触动极大。一件是关于“林木盗窃法的辩论”。当时,德国莱茵省的穷人按照古老的习惯在森林里拾捡枯枝作为燃料,但议会通过了一项法律,将这种行为定义为“盗窃”,要加以严惩。
马克思站在穷人的立场上,为他们的捡拾权辩护。他试图用理性的法律原则来反驳这项法案,却发现法律和经济利益纠缠在一起,纯粹的“法理”在“利益”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另一件是关于摩泽尔地区农民贫困状况的报道。马克思在调查中认识到,农民的贫困不是个别官员的失职或偶然的灾害造成的,而是由客观的社会结构决定的。
这两件事使马克思陷入“苦恼的疑问”之中。他原来相信,国家应当是理性的化身,法律应当是正义的体现。但现实告诉他,国家和法律往往站在有产者一边,为少数人的利益服务。这使他对黑格尔的理性国家观产生了根本性的怀疑。
马克思后来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中回顾这段经历时写道:“法的关系和国家的形式,既不能从它们本身来理解,也不能从所谓人类精神的一般发展来理解,相反,它们根源于物质的生活关系。”正是这次遭遇,促使马克思从唯心主义转向唯物主义,从革命民主主义转向共产主义。
这段经历给当代年轻人的启示是深刻的。在校园里,我们学习了很多关于公平、正义、理性的理论。当我们走出校门,进入真实的社会时,往往会遭遇马克思所说的“物质利益难题”——你会发现,有些事情不是靠“讲道理”就能解决的,背后有复杂的利益关系。
青年马克思没有因此而悲观放弃,而是选择深入分析,找出矛盾的根源。他没有把“现实不符合理想”当作逃避的理由,而是把它当作进一步研究的起点。这才是真正的勇敢。
1843年,马克思被迫离开《莱茵报》,回到书房。正是在这一时期,他接触到了费尔巴哈的著作。费尔巴哈对黑格尔的唯心主义进行了尖锐的批判,指出黑格尔把“绝对精神”当作世界的本原是“头脚倒置”。费尔巴哈主张,不是思想决定存在,而是存在决定思想;不是上帝创造了人,而是人按照自己的形象创造了上帝。
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给了马克思极大的启发。他借用费尔巴哈的“颠倒”方法,对黑格尔的法哲学进行了批判性的改造。但是,马克思并没有停留在费尔巴哈那里。他敏锐地指出,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是“直观的”而不是“实践的”——费尔巴哈看到了现实对人的决定作用,却忽视了人通过实践改变现实的能力。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写道:“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
这种批判性吸收的态度,对当代年轻人极具借鉴意义。面对前人的理论和权威的观点,我们不能盲目崇拜,也不能全盘否定。青年马克思对黑格尔是“批判”的,但不是“全盘抛弃”的;他吸收了费尔巴哈的合理内核,又超越了他的局限性。这种辩证的态度告诉我们:真正的创新不是从零开始,而是在消化前人成果的基础上,结合新的实践,实现新的突破。
(接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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