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场靠教人“上岸”发家致富的CEO,闯进顶尖学府的哲学系课堂,本想接受朝圣般的掌声,结果却因无人喝彩而当场骂街,这本身就是一个足以写进社会学教科书的寓言。更妙的是他骂的内容恰好是:“你们除了考公务员混吃等死,也没什么本事。” “社会就不应该给你们工作。”

一、上岸船老大从“考公规划”到“AI炫富”
台下坐着的是一群大概率正在焦虑未来的哲学系学生。台上站着的是某笔CEO,考公培训界的“龙头”。学生们等来的本该是一场关于考公的分析,结果张总一上来讲怎么用AI炒股。随即他的个人财富流水账开始哗啦啦地报幕——手持现金8000万,上个月炒股赚了5300万,核心论点掷地有声:“就是来炫富的。”
按张总的剧本,接下来应该是雷鸣般的掌声、崇拜的目光,以及“张老师带带我”的课后围堵。然而这是哲学院学生,面对一个突然开始直播报家产的人,他们选择了一种最具哲学意味的回应:沉默。
没有掌声,没有问题,没有互动。整个场子冷得像冰窖。张某龙期待的“炫富膜拜仪式”遭遇了一场无声的瓦解。按行为心理学,自恋型人格遭遇这种“不配合”,极易触发“自恋暴怒”。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成了全网疯传的音频:一个上市公司CEO,对着满堂学生,进行了一场长达数分钟的、纯粹的、夹杂着脏字的辱骂。“你们找不到工作是应该的”“傻*”“很差,非常差”——每一句都充满了因未被仰视而滋生的羞耻与报复。
这哪里是讲座,这分明是一个被“成功”惯坏了的中年男人,突然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后,愤怒地指责观众“不识货”。
二、被供奉的神像忘了台座是“考公人”垒起来的
张某龙骂学生“考公就是混吃等死”,可他自己的商业帝国,恰恰是靠着无数“想混吃等死”的年轻人一块钱一块钱垒起来的。某笔月活用户900多万,靠的是售卖考公课程、面试宝典,广告词里满是“上岸”“逆袭”“铁饭碗”。换句话说,他吃的是“考公焦虑”这碗饭,他的法拉利里流淌的每一滴汽油,都散发着年轻人刷题时手上的汗味。
这就构成了一个当代商业史上的奇观:一个完全寄生在“考公热”上的资本家,站在讲台上,对着他最大潜在客户群,公然宣称“你们追求的目标是混吃等死,你们没本事”。
这就是寄生者与宿主最尖锐的结构性冲突。某笔的财报越亮眼,越说明这个社会将大量的青春与才智投入了“考公”这条窄路。张某龙理应比谁都清楚,国家缩招、报录比惊人、体制内就业压力巨大,正是这些背景催生了他公司的繁荣。可他偏偏要跑到宿主的面前,表演一场“何不食肉糜”的财富脱口秀。当宿主不愿为这场表演买单——只是用沉默表达不适时,寄生者便露出了獠牙:“你们很差!”翻译成心里话是:“你们怎么敢不崇拜我?”
三、被“宽容”惯坏的资本
更让人拍案称奇的是这种骄横并非一日养成的。随着舆论发酵,张某龙的过往言论被一一扒出。人们发现这不是他第一次口无遮拦,甚至不是他第一次践踏公序良俗的底线。他曾发微博请求英国人来统治,自称汉奸;他曾公开诋毁人民英雄,称其是“文盲和流氓的混合体”;官媒和共青团账号早在2018年就点过他的名,批判其侮辱英烈、诋毁解放军。
然而这些足以让任何公众人物“社会性死亡”的过往,竟被轻松抹平。他依然能以“成功导师”的身份走进人大讲堂,依然能拿到哲学院的邀请函,依然能在被官媒点名后把公司做到上市,手握数千万现金。这一路绿灯本身就是最显眼的注脚——在忒色环境下,资本已经成为了一道近乎无形的护身符。只要企业还在盈利,只要还能提供就业、贡献税收、带动流量,那么过往一切不敬的、甚至叛卖性的言论,都可以被美化为“真性情”“敢说”。他习惯了被保护,被宽容,被各路资源奉为座上宾。这种系统性娇惯,让张某龙内化出一套扭曲的逻辑:我的财富就是我的道德,我的成功就是我的通行证。
所以当一屋子哲学系学生,用那种看透了拙劣表演的、波澜不惊的眼神望向他时,他内心构筑的“被吹捧的世界”骤然坍塌。那不是情绪失控,那是特权惯性的应激短路。他骂出“你们很差”的那一刻,真正想说的是:“你们怎么胆敢不继续吹捧我?”

四、小号道歉的艺术与宿主的觉醒
事后危机公关,更是将傲慢贯彻到底。道歉信没有发在张某龙那个动辄发声的个人账号,也没有发布在某笔主号,而是悄悄挂在一个粉丝较少的“某笔科技”小号上。通篇不见“辱骂”二字,只用一句“言行失当”轻轻揭过,仿佛他只是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了讲台上。这姿态相当于:一位大佬在宴会上扇了所有人耳光,然后让助理在厨房后门贴了张纸条,写着“家宴期间若有喧哗,敬请谅解”。网友的评论一针见血:“偷偷摸摸道歉,正大光明炫富,气急败坏骂街。”
不过值得玩味的是学生们的反应,面对辱骂,没有对骂,没有起哄,只是用持续的冷淡作为回应,直至这位CEO愤然离场。这可能是最令张某龙破防的地方——连冲突都是静默的。这种最高的蔑视,恰恰印证了讲座的失败,也反衬出辱骂者的失态。学生们用一场高素养的沉默,给这位哲学系出身的CEO上了一堂真正的哲学课:不回应,有时是最有力的批判。
五、没有宿主寄生者什么都不是
张某龙的狂怒向外界抛出了一个信号:当资本被保护得足够周全、被吹捧得足够高时,它会自信到可以公开羞辱自己的利润来源而无需付出代价。他开了个先例:寄生者公开威胁宿主。“你们找不到工作活该”的弦外之音,无异于“你们若是不继续捧场我的神话,我就用财富和话语权断绝你们的出路”。这种狂妄,已经不只是德行有亏,而是透出一种资本膨胀到极限后,对社会基本契约的弃绝。
他用自己的破防与咒骂,完美揭示了:财富可以买来上市代码,却买不来真正的尊重;可以买来讲座席位,却买不来人心的回响。
这位“考公教父”最终愤然离场的背影,像一个绝妙的隐喻——当寄生者忘了自己是谁,宿主只需一场沉默,便足以让它现出原形。毕竟没有了那些他口中“混吃等死”的年轻人,他的商业神话,不过是一堆代码和空壳。张某龙骂得越狠,那个真相就越刺眼:没了宿主,寄生虫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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