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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编按
本小节颇为诚实地讲述了当歼灭蒋军地战斗还在进行,革命阵营在蚌埠的码头工会工作。简直是一地鸡毛。但要立即指出,文中描述了工会的各种蠢态,但一般来说,这并非源自经验不足、干部不足、工作太忙……等等原因,虽然类似的原因大概是存在的。工会乱象的核心原因,是工会一直以字面意义的“党官僚”角度在做事。当解放军还在追击歼灭蒋军,工会就认为“打仗最重要”,工人是支前的工具,且工钱还比较少。但工人干的不错,看起来,谁驱赶蒋军,工人很容易就同情谁。
然后各方不满码头勒索,工会慌了,要立即革除全部弊端。这并非是单纯的心急,而是党官僚特有的“我一声令下,你必须执行”。
然后码头各种纠纷,工人找工会,工会要工人服从大局,服从“长远利益”,“讲一番大道理”,这并非工会太书生气,而是党官僚特有的“给工人一个远大前途,给统战对象一堆现实好处”。
当然,工人更要现实的好处。这绝非工人的弱点,恰好相反,这是无产者革命潜力的特征之一。
然后工会觉得把头们碍眼了,似乎自己下令,工人不听?那就赶走把头。但又不能抓了杀了,而是“讲道理”。为什么呢?因为这是1949年,革命阵营还在推行“劳资两利”。这同样并非工会书生气、太天真,而是党官僚特有的“唯上级决定之命是从”,上级说劳资两利,我就哄着把头恶霸,有朝一日上头说要扫除害人虫全无敌,我连把头他五服之外的穷亲戚也逮起来!!
然后工会对把头们说你们还是走了好,没钱可以找人凑钱…… 这并非口误,并非无心之失,虽然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工会也许真的只是顺嘴一说。这里边的根子,是党官僚特有的“让最弱、最穷的那部分人,承担阶级合作政策的社会后果”。既然要劳资两利,就断断不能让资本家吃亏,资本家无论如何不能吃亏,“暂时”就只能让工人吃点“小亏”。这不是哪个干部的水平不行、经验不足、立场动摇,而是党官僚行为逻辑的必然结果,顺嘴一说,正中靶心。
(李星按)

吴锡昌 口述 赵融深 整理
蚌埠码头大翻身
(录入 萨马斯特)
二
蚌埠快解放时,老板们跑的跑,躲的躲,直到后来看见我们并没有斗争他们,才又偷偷摸摸回来,暗中提成分账。
那时我们的政治任务,是把重心放在支前工作上面。工会组织大批工人去搬运支前物资,运费比较减低,但工人们表现很好,装车的效率大大提高。
在召开蚌埠搬运工人大会进行组织工会的时候,我们的工作做的非常不够:工人参加工会,不举行入会手续,也不审查历史,成份复杂,只是让各分会造个名册就算完事,谁都是会员,都不是会员,什么纪律,什么制度,谁也不买那门账。原来的封建行会,根本没有变动。只是挂个新招牌出现罢了。过去封建行会的大班子,现在成了“分会”,过去的小班,现在成了“小组”,系统一点未变。班与班的不和,码头和码头的对立,一切老毛病,完全原封不动。主持工会工作的两个老干部,除掉忙于支前,天天不断的调解纠纷,把发动群众打垮封建势力的事,只好轻轻放一边。
工会筹委会选举得不好,一些坏份子混进来当了委员。阶级意识模糊。执行任务不坚决,有意见不提出讨论,暗中勾结着封建把头。工会里面一切事情,哪怕谁说了一句话,把头大老板都会立刻知道。大老板最初对工会摸不着头脑,以为在工会里当代表组长,都会支前支到前方去打仗,仅让老实人去干,不让自己爪牙去干。在支前工作结束以后,看见当组长代表一点不吃亏,而且吃得开,赶紧设法把他们的心腹爪牙换进去当代表和组长。有些大老板和二老板自己也当了代表,下层完全控制到了他们手中,领导上陷于麻木,一点都不知道。
在这种情形下,可想而知,蚌埠码头还是和当初一样的糟:封建行会实际存在,陋规一样也没有废除。强干活,勒索行旅。公私物资运起来都不方便,一个乡下妇女带个包袱上民船,码头上帮她提了一下,要去三条裤子当脚力钱。这种情形,引起各方面的不满,蚌埠工会这时候才感到问题的严重,非赶快大事整顿一下不可。
工会恨不得将所有的毛病,都在一个早晨扫除,不知道要消灭根深蒂固的封建势力,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不会用策略,急性的将废除封建剥削,封建统治,封建把持,行会陋规,双班顶名字等事一齐提出。没有计划步骤,把发动群众反封建的事看得太简单了,什么都要改,闹得什么也改不掉。这时劳动局没有成立,工人因为争码头,有争执就来找工会调处,有的拿黑把,勒索工资,与旅客纠纷,也找工会调处。工会有时必需进行说服工人,纠正偏向,有时候免不了要训一顿,工人看不见长远利益,只见工会不帮自己,一肚子不高兴,渐渐和工会隔膜起来。工会脱离了群众。
这种情形正是把头老板们所喜欢的。把头们立刻迎合工人的弱点,抓紧工人,专说工人爱听的话,工会只会说一篇大道理,一点也搔不着工人的痒处。
这时工会感觉到把头老板们仍然在那里鬼鬼祟祟,终归不妙,总得想个法子处理一下,就办了一个把头老板们的训练班,让他们受训,听道理。哪知这么一来,又走了一次弯路,出了许多毛病。在训练期间,劝导把头们放弃剥削,离开码头,设法转业,把头们有的说自己转业有困难,要工会替他们设法。工会就告诉他们,自己能设法的还是自己尽力去设法,自己有劳力能够参加搬运的,也可以参加搬运,想走没有盘缠的,也可以找大家帮忙凑点钱,就是不能再剥削别人。受训之后,把头们回去曲解这些话欺骗工人说:“我们受了训了,总工会叫我们转业,叫你们筹款。否则我们留在班上劳动干活。”工人听了这话,以为又是和以前一样给把头凑钱了,对于工会大大不满,都说:我们哪里有钱筹呢?还是大家一齐干活吧。”从此把头们“参加劳动”,收收筹码,算算账,坐在那里不动,反而把以前暗中分钱的事,变成公开合法的事了。
这当中,又因为南北两岸工人的对立,彼此不让侵入自己的工作地带,同时又受老板的挑拨指使,发生了一场恶斗,有的工人受伤,因此工人们更加对立,受了老板的害,自己还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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