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义:这段话出自恩格斯1859年8月为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第一分册所写的书评。1859年6月,马克思这部潜心十五年写成的政治经济学著作出版后,遭遇了资产阶级媒体的集体“缄默”——一种旨在将新理论扼杀于摇篮的冷处理。马克思随即致信恩格斯,建议他以书评形式“简短地谈一下”著作在方法问题和内容上的新东西,特别是彻底铲除蒲鲁东主义以及通过商品形式阐明资产阶级生产的历史特殊性。恩格斯应此要求写下这篇书评,它不仅是学术评论,更是一次自觉的理论突围。恩格斯在这段文字中要捍卫的核心,正是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中首次公开表述的唯物史观基本命题:“不是人们的意识决定人们的存在,相反,是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意识”。这个原理看似朴素,恩格斯却犀利地指出,它的“最初结论”就足以给一切唯心主义——哪怕是“最隐蔽的唯心主义”——“当头一棒”。所谓“最初结论”,指的是:如果社会存在决定意识,那么一切以观念、原则、精神为出发点的历史解释和政治论证,就从根本上失去了根基。黑格尔式的思辨历史哲学固然被颠覆,而那些打着“自由、平等、博爱”旗号的法国社会主义者,同样在劫难逃——他们以为靠道德符咒就能翻转世界,恰恰暴露了其历史观的唯心主义底色。德国庸俗民主主义者的愤怒则更为微妙:他们既被这个原理刺痛,又无力真正理解它,只能以剽窃和曲解的方式勉强应对。恩格斯的笔锋在此完成了一次精准的思想史定位:唯物史观的诞生,不是书斋里的平和结论,而是一场同时向资产阶级代言人和小资产阶级空想家宣战的“冒犯性”事件。
人们的意识决定于人们的存在而不是相反,这个原理看来很简单,但是仔细考察一下也会立即发现,这个原理的最初结论就给一切唯心主义,甚至给最隐蔽的唯心主义当头一棒。
关于一切历史性的东西的全部传统的和习惯的观点都被这个原理否定了。
政治论证的全部传统方式崩溃了;爱国的义勇精神愤慨地起来反对这种无礼的观点。
因此,新的世界观不仅必然遭到资产阶级代表人物的反对,而且也必然遭到一群想靠自由、平等、博爱的符咒来翻转世界的法国社会主义者的反对。
这种世界观激起了德国庸俗的民主主义空谈家极大的愤怒。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力图剽窃新的思想,然而对这些思想又极端无知。
——恩格斯:《卡尔·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9年8月3-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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