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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32:《军营青春》第三十二章、愉快的探家

刘建民 · 2026-07-28 · 来源:乌有之乡(作者投稿)
《军营青春》 字体: / /

 

《军营青春》

第三十二章、愉快的探家

军区和炮兵在批判袁方和孙利明及其同伙时,师里当前思想斗争起伏不定,各团和机关也在不断揭发关于师里第十次路线斗争的问题形势,在不断发展不断深入,一些问题事好象也在不断乱,其主要是机关和上层。基层战士听的多,只是不断加深认识,提高提高理论学习水平。

华志平顾不了这些,办好了军人行程路线手续,就回家探亲了。

回家第二天,华志平就被母亲急促着在寸庄集市上和女方见了面,只相互说几句话便结束了。从介绍人看,她不是沟西本队四大队,是沟东华志平本家远房一个大娘,大娘的娘家和女方一个小队;再一个消息来源,是华志平四姨她家就在女方住宅前两排,女方是寸庄一大队,家庭贫农成份,父亲在市机械厂任一车间主任,老党员,母亲在家务农,姊弟兄妹七人,全家九口,人口众多,女方是老大,长女,和华志平同年小几个月,都是虚岁二十四岁。现是一个青年小组组长,在大队种十几亩棉花,基干民兵,经常训练打靶,担任民兵排长。这女青年平时不大爱说打闹。华志平母亲虽了解这些,还是不放心,又一次跑寸庄一大队华志平四姨家厉声问:“他四姨,咱没旁人,旁的我都知道放心,就这小丫头有没有作风的事来,你可不能瞒我。俗话说姑说姑瞒,姨说姨瞒,你要瞒了我,我可这辈子对你不算完,咱这是军婚,我的事还不就是你的事。”

华志平四姨深知这个大姐的厉害,都在娘家时,她从小就怕她这个大姐,稍有不从或有错,就用手指使劲点她额头或骂她,吃不少气,就是现在都出嫁了也恨,但更多是惧怕。现在是大姐说儿媳,自己和女方家这么近,当然都了解明情,大姐来过两次问过女方的生活作风,都如实说没有,挺板正老实的,您正门当户对,这大姐还是不放心,又来追问,她真有些生气了,于是大起胆子说:“姐,你要不信我就别访我,姨说姨瞒,我这当姨的瞒什么。这样的大事,我要瞞了,首先对不起俺外甥,也对不起您,以后别问我了,连我也不相信。”

华志平母亲知道自己问的太过分了,也就相信华志平四姨的话了,于是用缓和的口气站起来说:“这不是志平刚探家回来,半个月的时间,太短,我一心急又想的多,又想抓紧给结了婚好利索,我也就利索了,这不下晚了又忙着偷来一趟。”说完起身走了,华志平四姨在后边送到大门口,一声没吭,只狠狠瞪了她姐一眼。

大圩庄四大队离寸庄一大队只有四里地,一袋烟工夫就到,所以华志平母亲去来很快。华志平探家仍暂住在不到一间半的南屋里,二平刚到矿中上学,住在父亲华高峰那里。

这次相亲,家里特别重视,不但母亲忙,连平时不回家的父亲也回家了。当时寸庄大集在约定好的一棵大槐树下,华志平先来到,不时东西瞅瞅,不多会只见一个女子慢慢悠悠走来,离华志平三米处站住了,华志平先发话:“您来了,我没事早来一会。”女方一笑:“我早看见你了,挺利索的。”华志平脸一红,原来对方早看过自己后才过来的。华志平稍稍有点紧张,但时刻保持镇静,面对赶集来往男女众人的目光和未婚女方,保持一派军人的姿态,一身绿军装,早已整好了军容风纪,头上闪闪的红星和脖上的鲜红的两面领章,引来许多人羡慕的眼光。他保持不卑不亢地说:“看看,赶集的人真多,拥拥挤挤的。”华志平没话找话说,看着眼前这女子,漆黑的头发,扎成两把刷子,不到肩膀,穿一件绿底红方格褂子,腰略细,不粗不瘦,个子和华志平差不多高,一对眼睛较大,眼睫毛又黑又长,眼睛一眨一眨,眼睫毛一闪一闪,怪撩人心的。看外貌就知道这女子身材结实,农业生产的好劳动力,还听说民兵打靶第三名。华志平当然不好意思问这事,华志平只要看她,她就看向别处,等华志平看向别处,她就又目光盯着华志平上下身扫描,她在默默研究华志平……二人没有多少话讲,也都觉有点窘,只不过一来一往打打目光仗。别看华志平在部队开班务会点名学习能讲能说,这个场合他实在发挥不出来。媒人见此情景已差不多,喊回双方,走过来先问华志平:“大侄子,你看怎么样,这是你自己的事。”母亲也在接话说:“这是你的终身大事,别人说再好也不行,俺看不孬。”华志平听了心里一乐想:母亲思想还挺开通的,不包办自己的婚姻,还加上她自己的观点,于是干脆说:“行,可以。”

媒人华志平大娘又乐颠颠地去问了女方家回来说:“人家也同意,真好。我说合了这门好婚事,两家都不是外人。”于是简单商量下定礼。华志平母亲拿出一块崭新的白毛巾,华志平父亲掏出两张十元的大团结,用白毛巾一包递给媒人送去,很简单,大家也没一起吃饭。

华志平的婚事,主要忙坏了母亲,她要趁华志平探家期间给办完婚事,回部队时,还要华志平带着女方到部队住一个月。华志平母亲心急眼红,眼看着和华志平大一点小一点的小青年都结婚抱孩子了,和自己差不多的年龄都看孙子孙女子了,她能不急吗,她也想有了儿媳就多一个劳动力挣工分,儿媳有了孩子,她给看着照样多挣工,好多分粮食,也多挣余粮钱。华志平听过母亲这些话有点好笑,光算经济账不讲付出和负担,但反抗不了,也只能听母亲的安排,母亲就当起了这次婚事的总当家总指挥。于是在母亲的安排下,先登记,这是首要的,不登记结婚这是犯法的,尤其是军人,更不能这样做,这是铁的纪律,母亲也非常懂。登记是到女方的寸庄公社办的,很顺利,一人一张结婚证,华志平这时才知对方叫郑丽华。华志平母亲办事到底利索,赶紧打发媒人去给亲家捎信,趁阴历四月不冷不热,把两个小孩的婚事给办了,两人岁数也都不小了,就这半个月时间。再是准备拾掇新房,都找了本家两个人在着手准备,也联系了外村的厨师,算好了多少亲朋好友参加。

媒人华志平大娘本来就跑腿太多,总觉这个本家弟媳做事太急,这么短时间能行吗,也不知女方家怎样,反正得自己跑一趟了,谁叫自己是媒人呢。她不很情愿,这五十的人了,走路不顺当也慢,她是半放脚(旧社会裹脚不彻底又放开了)走路也吃力,回来脸不打一处来说:“我说他婶子,给你实话说,你一给我说我心里就觉玄乎的,这日子太近了,选哪天都太近。”华志平母亲一怔忙接话:“你没给说清楚吗志平探家就这十几天,日子多了部队也不愿意。”

华志平大娘坐着直直腰缓缓气要喝口茶,华志平母亲忙倒半碗茶水给她,她一气喝了只剩一口,擦一把嘴,抬手捋了捋后脑勺的小纂,才正襟危坐着说:“清楚倒是说清楚了,您亲家也知道,就是说这日子太近了,什么没准备,和您女亲家正说着,您男亲家从里间走出来,我一看那样拉着脸,就对我没好气地说:‘你回去给说,明天婚期也行,就光去小孩一个人,我什么也没有,不管了。’说完,就气哼哼骑自行车回厂了,连班也不歇了。”

“这个男亲家是要揍什么的,这不憋人吗,有什么说什么还要这个样干啥?”华志平妈也气哼哼地说,“这人怎这么谬的,和俺赌什么气,不给拉倒,俺小孩还找不着对象了么,我这是退了好几个说媒的,才答应他家。我是看上他闺女,不是看上他家,真是的!”华志平母亲口气好硬,坐在大伯嫂子对面,手托腮帮一边谁也不看。其实她心里慌,亲家那态度,她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干生气,担心自己的计划落空了。华志平大娘看看这样,想劝说两句,华志平母亲早又沉不住气转过头问:“大嫂子,你说俺那亲家耍什么吱吆拐的?”她想无可想,心里也怨这大伯嫂子不会说合,你这当媒人的,不把事理给说明说透吗?说话灵,事办成。不就多费点唾沫星子。志平这次要结不了婚,你喜酒不但喝不上,连清茶你也别喝了。

这时华志平大娘发话了:“大妹子,你听我说,人家不是不想给人结婚,您亲家母说,她这闺女长这么大,给家里出这些年的力,出嫁时一定陪送几件象样的嫁妆,不能亏待了闺女。这刚定亲接着结婚,人家一件嫁妆也没置办,去了净人人家不亏的慌吗。人家心里有数,等秋里镇上七月三十大会,给小孩置办上象样的几件嫁妆,决不低于一般,这样陪送,人家算是对住小孩了。我想是这个道理,不差几个月半年的,要不没有陪嫁多难看,两头的庄邻庄中不笑话吗?”“什么笑话不笑话?”华志平母亲气消了一多半,说,“有什么陪送什么,还非得弄多少大件多少小件,俺没那样硬要人家的东西,谁逼他来。”志平大娘看这小叔媳妇脸色好看了不少,不带硬气没有不让人的样子了,心里也轻松了不少。于是平和地说:“理是那么个理,要你说的简单,人家不是也拿不下这个脸吗。噢,几件东西和一个人就来了,人家也是工人户,和您一样。人要脸树要皮,不都这样吗,我看您脸上也不好看,这没外人,这不是咱姊妹在这儿说的吗?”

二人说到这里,有个小青年在门口喊:“大婶子,刷墙的石灰先倒过道里,满满一桶,我再去挖些,等会你去给算账,省的挖晚了池底下都是粗粒。”说完转身要走,志平母亲忙追出去,交待几句:“先别弄了,等以后再说,你先回去该干活干活,这光忙乎你半天。”

“不是志平急着办喜事吗,我还等着吃喜糖喝喜酒呢!”小青年笑嘻嘻说完又加一句:“那我就去生产队干活了,要帮忙时再给我说。”小青年不知其意,被志平母亲打发走了。

志平母亲心情这时已平和了。志平大娘看志平母亲回到屋说:“咱说两句我就回去,还得过沟爬坎的。队长今天还安排妇女倒粪的,闲不着。”“是的,哪里都这样,光叫咱妇女顶半边天,咱能顶起来吧,嘻嘻。”志平母亲坐下,竟开心了,转而又回到刚才的话题,“大嫂子,你说亲家那头怎安排的?”

“不就是要说这事的吗,”志平大娘认真说:“那头说了,到七月三十大会,给闺女一次置办齐了嫁妆,等秋后或年底查查日子,再结婚不完,人家早就有数了,不差这几个月半年的,这也是情理之中,这么近不合适。你看呢,这是咱亲家的想法。”志平大娘笑着地说完,轻拍了一下志平母亲的膝盖。她真乖,最后说亲家用了“咱”字,显的又近乎又亲热,当是自家的事没有外人了。她直看着志平母亲的脸。志平母亲还能再说什么呢,话已都说明白了,亲家的安排无疑是占理的,谁家的闺女养大出嫁狠心不给陪送东西呢。只怪自己风风火火想抱孙子惹了这么一场闹剧,事先不和亲家好商量,自己就一意孤行。志平母亲想至此,深深长出一口气。

还有好些天探家的时间,郑丽华应华志平及母亲的邀请和她母亲的同意,就来到华志平家,她仍穿着见面时的上衣,绿底红格对襟褂,头扎两把短刷,换一条蓝色八成新的制服裤,浅黄色袜子,青方口布鞋,胖瘦适度的中等身材,全身凸凹曲线分明,前胸稍鼓,脸色不白略黄带着红润,带着田间劳动的气息,长睫毛衬托着黑亮眼睛,很有精气神。华志平一家人一见很是欢迎,华志平倒没多少话说,只是问候几句,也不大胆拉拉郑丽华的手,几次在自己家里,母亲亲自安排,要有彩平陪伴着吃饭说话。弟弟二平刚上初中,已在矿中,住在父亲华高峰那里,晚上叫彩平和郑丽华在堂屋睡东边一张床,并嘱咐华志平在南屋晚上不要太晚,叫郑丽华回堂屋睡,免得影响彩平第二天去大队突击队干活。母亲很有心机,华志平都一一答应。这几天,华志平和郑丽华二人一边熟悉一边出去逛逛。这天,他俩要去县城,华志平骑自行车带着郑丽华,想去给她买件衣服或什么东西,再照个相,刚出村,见一个人背着土洋炮进村,华志平忽想起什么扭头问:“听说您大队民兵训练很好,你都参加吧?”

“参加,不是号召全民皆兵吗,俺大队训练多,是公社重点。”郑丽华在后车座解释说。不到公路,土大路有些颠簸、硌人。“你坐好路不平。”华志平在前头提醒说,双手紧紧攥住自行车把。这是青岛大金鹿车,大轮的,很牢固,父亲是买旧车,骑了好几年都不变样,华志平探家,父亲故意把车子留家里给华志平用。“行,不要紧,你骑车技术还行,比我强。”华志平听了车后平静的夸奖声音很高兴,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俺公社俺大队平时没听说民兵怎么训练,也没发枪支的?”

“怎没有,自从咱区划分两个公社,您公社陈庄一大队和俺寸庄一大队就是重点,平时一星期训练半天,年年两个公社进行射击比赛,不是春季就是秋季。”

“壮年人都参加吗?”华志平不明白问,只知道自己大队以前有民兵没有枪支。

“不是,都是基干民兵,男女青年参加。”

“听说你打靶比赛成绩怪好的。”华志平故意这样问,感到兴奋。

“好什么,去年秋季两个公社一起比赛时,有的都打三个十环我才打两个十环,第二枪三点成一线时,一个不明的物在靶子前晃了一下,我接着勾响了扳机,打了九环,评选时才得第三名。”听话音,郑丽华对自己的打靶成绩不满意,她想得第一名。华志平听了心里感到自豪,自己的对象是“不爱红妆爱武装”。

慢慢地,二人从土大路奔上大公路。所谓大公路,那是枣庄至临沂的砂砾公路,路面有十米宽,可以错开两辆汽车,路面一层细砂。这是解放后一九五四年动用几十万民工修成。过去日本鬼子曾强迫老百姓修的又窄又弯的这条公路已不能再用,又重挖路基取直而成。不过汽车驶过,后边拖起一片黄混的烟尘,半天才消散,公路也易损。后来公路站从各村轮换调来一名社员当护路工,每人分七八里路,汽车过后,路面砂子容易向两边飞散,护路工也叫养路工,就用肩拉路耙来回走,那路耙是用绳子拴着一个带硬皮牙的横木,那横木基本占公路宽的一半,横木和公路并不成直角,里头略向后,外头略向前(也有做成三角形的),这样护路工在前边一边拉着走,横木下硬皮带的牙就会把公路边的砂子向里推扫,不至于把路面的砂子推向路沟,一天来回拉几趟,以保公路质量不会轻易受损。华志平大队也有轮换的一名护路工,华志平不知在什么地方,听说是前街的二毛,人还诚实能干,否则公路站不会收。护路工早去晚归,中午自带干粮,公路站管茶水,公路站平均每月拨大队款二十八元,大队再给个人三元,每日顶一个十分的劳动力。二毛是和华志平在一九六九年底一起验上的兵。当时有四人,二毛很高兴,觉的自己有把握,和华志平有说有拉,说从家里到东北珍宝岛要坐三天三夜火车才能赶到,他不怕打仗,一枪打死一个苏修兵。当他和另一名被刷下来,华志平和另一名被录取时,二毛见了华志平就立即躲开。华志平想:这几年过去了,二毛什么样了也没见过,谁知这次在大公路上能见到不?虽然自己参军了没去成珍宝岛,可二毛连参军也没成,去珍宝岛的美梦也更是化为泡影。如果见了面,他会怎样,自己首先要向他问候的,他不会不理的。

华志平骑车带着爱人郑丽华,一路上遇过几个护路工,都不认识,遇上汽车过往,沙土飞扬,就靠猛蹬,迅速冲过迷蒙的烟尘,使得郑丽华的脸紧贴华志平的后背,华志平感到非常惬意,偶尔和郑丽华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前边又是一个护路工,拉着路耙,近了,还不是二毛,华志平想着,自己是朝北走的,二毛可能是在寸庄南边干的,想毕,也泄气了。不知不觉,一会就到县城,那也是地区所在地,抬头看见大街两旁高低楼房墙上,不时也有新旧大字标语:坚持教育革命,彻底批判林贼的“天才论?先验论!”把批林批孔运动进行到底!落款是临沂一中的。彻底批判林彪“唯此为大,克己复礼”的反革命复辟纲领,坚决走毛主席指引的社会主义革命道路!落款是地区机械厂。华志平不再多看,心想:部队批林批孔,地方上照样进行,看来地方上更活跃,营区里竟极少大字标语。

华志平和郑丽华先去了红星照相馆拍了结婚纪念照,接着去七女商店,想给郑丽华买块布做衣服,怎奈郑丽华无论如何也不让买,并按住他的手不让掏钱,华志平心里又感激又激动;新婚见面,男方给女方买几件衣服不是应当的吗,社会上都这样,她说:“家里有衣服穿,不缺,又刚去小柬子,还有好几块布,我来时俺娘不叫我要衣服。”华志平听了很感动;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家庭,要是别人还兴多要件衣服呢,于是说:“我有钱,在部队每月十五,平时花不着。当时入伍每月六元,第二年第三年各长一元,到第四年长二元,第五年长五元,就够十五元。”郑丽华说:“在外家远,有点钱节省着花吧,不是在家里,孬好都行。”华志平说什么呢,在郑丽华面前,他感到惭愧,只好把钱收好。他知道,别人探家,都给对象买些鞋买些布做衣服,这个郑丽华什么也不要,将来准是一个好妻子。他看一眼她,她不瞅柜台上的布匹及货架上的东西,眼睛在一眨不眨地看着店里来往的人流,不时看看华志平,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以岔开购物的话题。二人又来到百货大楼二店,走到鞋柜前,华志平想给郑丽华买一双夏天便鞋,郑丽华马上说:“不要买不要买,我家里还有好几双,俺在大队种棉花,穿鞋不费,又不是常挖沟垫堑费鞋。”

还能说什么呢,华志平无语。二人走到大街上,不再骑车,也无目的去向。华志平撩眼向南看去,似乎一下子想起了在城东南边的工人体育场,不知现在啥样了,文革初期串联第一站,曾在工人体育场参加过批判地委书记薛亭的大会,也不知道原红卫兵接待站在什么地方了,现在又新建些楼房,已分不清哪里是哪里了,现在房子多了人也多了,大街小巷一些人来来往往,忙忙碌碌,有紧张有轻松,还有一些目光不时飘向华志平和郑丽华。

二人话不多,既不买东西,那就闲逛逛,华志平边走边找别的话题:“你民兵打靶第三名,上级得发给你奖吧?”郑丽华腼腆地一笑说:“没有,当时都给照相,一二三名都有,就贴在县武装部大门口东橱窗里边。”华志平心里欣喜,自己也感到光荣。

二人又顺着金雀山路大街向西走着,忽然一个青年高个迎面走来站住,看看郑丽华又看着华志平笑微微说:“你是原来临沂三中九级四班的吧,我是八级四班的。你忘了咱两个班在西头紧挨着,我一看你面就挺面熟,会拉二胡,现在当兵了,真光荣。”

华志平看他穿一身蓝工作服,相貌不算大,比自己高半头,就说:“就是呀,我一看你,也面熟,现在是工人阶级了,在城里工作?”那大个青年爽快地说:“我在地质队下属钻井队干,今天来回报工作的,就在东边不远,你探家的?这是你对象?”那大个青年笑眯眯看看郑丽华,郑丽华离开两步,扭头向一边。华志平不好意思“噢”地答应着想:看人家毕业都找工作了,自己还是干五年的大头兵,将来怎样呢,也不知去向,正想和对方道别走开,大个青年忽然正色说道:“你知道原先您九级二班的那个肖歌吧?”“知道,怎么了?”华志平有点愕然问。

“他死了,毕业后不到三年就突然死了。”“怎么死的,是病的还是事故?”华志平觉的奇怪,那肖歌比自己大一岁,也是高高个子,在学校时身体挺好的。

“不知道,问谁谁都不知道,只知道死了,在学校时他是挺有名的。”这同学老大哥说完始终也没有互通姓名,就匆匆地告辞走了。

华志平有些叹息,这肖歌在学校文革初期,都知他是打人凶手,也狠也楞,治昏老校长,打伤村里老军人右派,也够可恨的,但年轻轻的怎么就突然死了呢,是因果报应还是另有原因。以后几年,同学聚会及不同班级同学间谈起此事,都不知原因,终成个谜,这是后话了。华志平骑车带郑丽华回去的路上,交换着这次不能结婚的事,郑丽华说:“我也早觉着这次结婚太急慌,家里一点准备没有,一件嫁妆没准备,俺爹俺娘当然不乐意了。”“我看嫁妆什么的不用准备,以前老革命人家结婚,戴两朵花就行,再撒一把糖,哪有什么东西,就是个形式。”华志平有些调侃地说。其实他心里也反感结婚光讲究嫁妆多少好看,还有村里闹房又推又压,给灭灯动手动脚,没一点文明行为,当然不全部,还是新风气新风俗的好,倒不如老革命一代的婚礼既简单又利索,讲讲话吃块喜糖就把喜事办了多好!“那还行!”郑丽华在后车座上被颠了一下,最后作了一句总结,同时紧靠了华志平后背,华志平觉的挺舒服。

华志平要把郑丽华带回自己家,郑丽华不同意,说:“回自己的家,你走时再来,大队棉田好打药了。”华志平只好顺从,把郑丽华送回寸庄家,从街中心正向北走着,迎面看见原特务连的老战友陈实宝,是他们一起当兵中最大年龄的一个,一九七二年退役。只见他拿一个小布袋,华志平忙下车问好说明情况。陈实宝还是墩实的个子,胖红红的脸,只是略黑了些,他说现在临时在生产队喂牛,一时还没找着合适的老头,自己先干着。队里小黑牯子不大吃食,这要到公社兽医站买点药。华志平说:“现在各公社不都有拖拉机耕地吗,您队里还喂一些牛吗?”“不是,这二年你当兵不知道,拖拉机主要耕秋后大茬,夏天一部分麦茬还要使牛,牛不多,俺队才两头。”陈实宝有点腼腆地看着华志平又说“你看俺混二年回来了,你在部队都干五六年了,你行,我看,听一起入伍的就你还行,在部队还能提起来。”华志平看陈实宝说话很实在,干脆把自行车扎到路边,对陈实宝说:“不是,我就多干几年,今年我就退役了,我有数,你看咱老乡不都回来了吗,有在家的,也有找其它工作的,早回来早有个着落。”

“嗨!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真巧,那天见了您公社的何金贵,在俺公社煤窑下班拉起你,你还记得吧?”陈实宝忙笑脸说起来。华志平忙接话:“怎不记的,咱当兵在新兵连时,他看领导好表扬我,背后发狠非要揍我。”说完哈哈笑起来。“他现在还要揍我吧?”陈实宝也笑着说:“哪会呢,都是以前小青年不懂事,拉起你他光笑,说你真不赖,行。”说着他立即转换话题,“现在就毁我了,人都找工作了,就我光打庄户,我不行。”华志平见他有些沮丧,马上安慰他说:“不能这样说,我今年退役回来,也在家里干活啊,一样,并不都离开村找工作干了。”陈实宝说了谁去了县玻璃厂,谁去了县煤矿,谁去公社运输队开车,谁又当了大队长,最后说自己:“我连个小队长也没混上呀。”说罢自己哈哈笑起来,华志平也笑起来,他俩高兴地就分手再见了。

华志平这次探家虽没结成婚,但心情还是愉快的,他觉着找了个好对象。

(待续)

《军营青春》内容简介

华志平总想去珍宝岛战场,最终干了军务服务工作。他安心扎实干好招待采购,而且身兼双职,多次受到科里和分队嘉奖。因为工作和业务,与师领导常打交道,也遇到一些不同想法的人……因为军队有严格的组织纪律,华志平在军营中的青春有激情和火热,也有难言的苦闷。在上下各种矛盾旋涡中,结束了部队生活……共42章,从个体的视角给后人呈现了那个年代的一个军营的侧面。

作者简介

刘建民,1951年出生,山东临沂市罗庄区,朱张桥人。1957年在本村上小学,1964年在临沂县第三中学读书,1970年春在部队服役,1975年春在本村务农,1976年冬在一小煤矿工作,1998年夏以后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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