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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39:《军营青春》第三十九章、和母亲爱人间

刘建民 · 2026-08-06 · 来源:乌有之乡(作者投稿)
《军营青春》 字体: / /

 

《军营青春》

第三十九章、和母亲爱人间

十月初的一天,华志平到小分队办公室拿到一封家信,他边走边拆,扫两眼开头,就看下边主要内容.......家里已给你查了日子,定的是小利月阴历九月十七,还有十几天,那时喜期正好村里忙完,地瓜刨完了,麦也种了有闲人帮忙。你先给恁领导好请请假家来结婚,十天半月都行,结完婚恁俩再一起去部队。这事你和恁领导好说说,别耽误事,领导不会不答应的。

华志平看到这里,又好笑又好气又反感。他前一段时间已给家里写信说,上半年已探过家,不能再请假回家,工作忙,领导也不可能批准,部队有纪律,等年底退役时再结婚,今年确定退役,上次信给说好了,怎么又着急着要自己回家结婚呢。战士哪有一年两次回家的。这是部队,随时有军事行动。他暗自下决心不回家,不请假,不对任何人说,压下此事。再说家里母亲迷信,还查日子靠老皇历,什么小利月大利月的;一年中五一,十一、阳历年阴历年这些节日哪一天都是好日子,不刮不下响晴天就好。一九六四年阴历年年三十,彭祥冲四个青年和四个新娘在大队集体举行婚礼,也没摆宴席那不也很好吗,当时破旧立新,新事新办多好,老一代革命家结婚更简单节俭,两人两朵大红花,两把糖,讲讲话就结婚了;再说农村结婚头三天晚上闹房不分大小,乱轰轰有的人言语极不文明不干净,手脚还不老实,这样的情景华志平很反感。因此他极不想这样办婚礼,对自己的思想格格不入。

华志平回到宿舍,趁大家上班安静,自己就写回信,还是坚决坚持上次写信的观点,坚持暂时不办婚礼,自己也不能回去,郑丽华也不要来部队。自己常出发工作忙不方便,并一再强调不要来部队,如果要来部队结婚,家里就不要办酒席这些形式了,这里有结婚证就行。华志平急匆匆写完信才直起腰舒展一口气,把信三折两叠装进衣兜,快步向北边军人服务社西头那间邮政屋走去,好在明天一早信就能发出,快的话甚至两天都能邮到家,好叫家里知道自己的想法。

从多年上学受到的教育和对社会的不断深入认识,华志平就喜欢一切文明向上的风气,那怕是生活艰苦些也一样,反感厌恶农村那老套的婚礼仪式。

华志平回信主要内容,一是告诉家里自己回不了家,家里别搞婚礼仪式了;二是如果来部队结婚,简单些,自己就办了,家里省不少花销;三是最好等自己年底或明年初退役后再结婚,不耽误事。华志平送完信心里很滿意,自己能独立处理家庭和自己的婚姻大事了,自己长大了成熟了。

时光流转很快,生活一天天过去,工作和学习正常地进行,不觉就到了深秋。

这晚,华志平正看自己在市里买的范文澜所著的”中国通史”简编,这是他专门买的。他非常喜欢这本书,尽管以前宣传科李干事借给他看过。前言就说该书用马克思主义的思想为指导,历史地辩证地叙述中国各时期历史,华志平认为就是好书。他正看着清末义和团在民间组织"红灯照"组织时,突然公务班的招待员小曹走来对他说:"华上士,咱师县联络站打来电话,说是你母亲和你爱人来了,坐今晚八点的值勤车到,叫你准备准备去接,告诉你了呀,别忘了。”说完,转身关上门走了。

华志平一时惊愕了,合上书。王司务长正在炊事班屋里没走,华志平走去一说,叫赶快去接,大家都催促他。华志平怔怔地,是惊是喜说不上,心里是一股埋怨的不痛快,来这么多。回信上说的好好的,过了这一些日子,连母亲和爱人突然都一起来了,而且马上就见到了,华志平又是喜忧参半,不知事由真相,晚八点半左右,二十来里的路程,师值勤车就会到营区前办公大楼东边停车点,坐车的人才全部下车。华志平一看手表刚八点多一点,不慌不忙收拾一下。这手表是去年底,科里分了两块钟山牌手表,都想要,马排长告诉华志平快去找科长,就说经常出发需要掌握时间,华志平立即跑郭科长家找,并说明理由,郭科长只是笑不吱声,后只说要的人不少。华志平在马排长的鼓励下又去一趟郭科长家,又重复以前的理由,并说连队的上士都戴手表了,咱科里干部也都有表。郭科长笑了,说华志平很会找理由找根据,于是就叫华志平去科里拿了供应券,花四十元去军人服务社买了这块表。基层战士班长戴手表的不少,彭班长就戴了一块二手上海牌手表,花了一百零五元。

华志平推起走廊里的自行车,走出招待所向东下去岭,并不骑,只推着走,心里虽喜,又说不出的一种别的滋味。细心想一下,前阶段炊事班的家属一个个的来,自己这回来了两个,别人嘴上不说心里会说,一下来两人,部队里吃饭不要钱?领导上恐怕也会有看法的。因此,华志平脑子里有了些多虑。

等到师值勤车回来,车上只八九个人,五团六团的人早在半路下车了。华志平看见人群向后车厢涌来,一眼就看见了母亲和郑丽华,于是忙喊"娘,恁来了,慢点下,不忙!”目光又一移,见郑丽华在看他,忙转脸问候:"恁也一起来了?"

"还好,幸亏在火车上多问,差点坐过了。”郑丽华边说边跳下车,和华志平一左一右扶母亲下来车。

夜里,冷冷寒风,微微刮来,擦过人的脸上手上,有些刺冷的感觉。华志平说:"晚上有些冷了,围好头巾。"母亲用手又好好围围头巾。"你不冷吗,没戴围巾?"华志平又问母亲旁边的郑丽华,郑丽华说:“不冷,我不冷,我的围巾厚。”华志平这才在不远处的灯光照耀下,见郑丽华光头,围巾只围脖子上。还是结婚前扎的两条齐耳粗辨,淡红色的褂子罩在身上,镇静清丽的脸上,双眼不时打量着自己,华志平一时有些激动,虽然在探家时接触了几天,此时又有些陌生感了,刚来时的耽心烦忧早不知跑哪里去了。

"娘!你坐后座上,我推着你。"华志平把自行车推到母亲跟前。

"我不坐我不坐,可下车了,一路坐汽车坐火车怪绻腿哄,正好走走歇歇。”母亲不住摆手说,"都到营房了,还不如走着舒坦。"

华志平稍前一些带路,三人向前走着,华志平边走边问来的情况和家里情况,母亲说:"家里不用你惦念,都好,来也挺顺,有他嫂子照顾我,她又识字认条的,迷糊不了。"说着张望着周围的房子灯光,又看着东西南北穿插的大路说,"我看这里头各处的大路都是油漆的,又宽又平的,咱那里一条也没有。"华志平忙解释:"这都是为战备准备的,一有情况,人和各种车辆就能顺利来往通行”一路走着,娘儿俩说着话,郑丽华不语,只是听着,不时忽眨着两眼看看周围,又认真看看华志平,好象还研究他。华志平本想领路走办公大楼西,通过特务连、干训队、卫生科向北,顺苹果园西边的长坡沿直通招待所,好走,因太远,就说走近路吧。顺办公大楼东边直向北奔老招待所南侧不远,再向西拐走大坡沿奔岭上招待所,又近,早回去早歇着。王司务长早给招待员打招呼,住宿在北走廊最东头北边一间客房和南边正副班长爱人来住过的一间客房,两房间正好相对方便。王司务长临走时还对彭班长嘱咐:"明天叫华志平到小分队食堂打饭。"

一天坐车的劳累饥饿,炊事班小张学着给擀了一小盒面条加鸡蛋葱花油盐;香喷喷给送来。母亲从一个旧书包的小笼布里掏出两块巴掌大的油饼。华志平接过一摸一看,凉凉的,硬硬的是死面的,青黑中也有着葱花,但闻不出香,就说:"娘,别吃这个了,剩的又凉又硬明天扔桶里喂猪,趁热吃面条吧,恁凡都饿了。""净米细面的不吃喂猪,哪能行,费功夫烙的太可惜。”今晚母亲说的太温和,要是以往在家,母亲早发火了。只见母亲又把油饼收拾好放进旧书包接着说,"明天一早我就走,路上好吃。"华志平一下接受不了,母亲跑这么远路来只往一宿就走,这哪能行,于是加强语气说:“明天不能走,来一趟不容易,恁俩住上十天半月的一起走,这里屋多的是,不能走。"他想母亲晚上八九点来,明早再早走,两头不见太阳,华志平不忍心,顿觉母亲的慈爱和伟大,对子女无私,对自己苛刻。

吃饭后,母亲详细说了办结婚的事,和来信时一样,查的日子,你不来也办了,远近亲戚都请了,村里帮忙的也都坐了,忙的我腰疼好几天,一桩大事我心里也落实了。本来过三天俺娘俩就来的,等到拾掇完,我腰好了些,都七天了才来。

华志平听着想,母亲为自己的终身太操累了,应该叫母亲在这里住些日子好好歇歇。于是又说母亲明天不能走,母亲坚决不同意,华志平说只住三天吧,母亲说明早坚决走,多一天都不住,并叫板:“你不送我,明早我一早就自己走到县城坐火车,我知道来的路,不明白我就问旁人。”华志平有点急又很心疼地对母亲说:你就在这里三天两天都行,这两天我忙没空领恁出去逛。华志年故意编理由再挽留母亲,母亲还是坦然地不变初衷说:"你不得闲你忙你的,难得她在这里住一个月,这事你不当家,我说明早走就明早走。”母亲语气不重,话音里是不可否定的,声调虽然平平,还是掩饰不了那种自我的强势。华志平知道母亲在家当家所为,谁也更改不了她主意,心里一阵沉重和难受,伟大的母爱,为自己的儿女幸福,并不计较自己含辛茹苦的所有劳累和付出。灯光下,看着母亲疲惫带些皱纹的脸和头上前额两边的几绺白发,华志平心里又是一阵心酸,生活的沧桑砺难,母亲这几年已苍老了不少,不再年轻。他心疼自己的母亲,但又不得不按母亲说的去做——母命不可违。

第二天一早,为早赶时间坐火车送母亲走,华志平不等部队的早班值勤车,而是五点就起床,来到一看,母亲和爱人早已起来。昨晚华志平没和爱人一起睡,心情复杂些,硬叫她俩睡一屋。再说她二人坐了一天汽车火车很疲劳也该早歇着,华志平就回自己屋睡了。此时母亲早已收拾好东西准备走,嘱咐郑丽华两句,华志平就骑自行车带母亲奔县城而去。很顺利,县城离益都不远,坐火车用不三十分钟就到,华志平没耽误时间,和母亲下了益都火车站,急忙买上益都至临沂七点半的第一班长途车票,这样母亲就能早到临沂,可再坐残疾人客运小队的车给送到家。

华志平在益都站送母亲坐上长途汽车,母亲坐好后说:“行了没事了,快回去看看她吧。”华志平下来车没走,只见母亲在车窗内向他一挥手,顺手拉严了车窗帘,相互看不见了。母亲这"绝情"的举动,华志年深深理解,但他仍不走,心里沉甸甸地,直到长途车发动开走,一直拐出车站大门,华志平还不断向长途汽车招手。母亲虽然看不见,母亲就坐这车里。过了几个蜜夜,华志平和爱人郑丽华二人才大胆置腹地说一些知心话。华志平白天不光在招待所要出发,炊事班人员也只零星来坐一坐吃块喜糖,说几句话就走了。没有热热闹闹闹房的气氛,几天后就没人过去玩了。晚上班里学习点名后没事时,华志平就离开宿舍,去陪爱人说话儿。

这晚华志平忽然想起说:"这回你和咱娘搞突然袭击来,是部队在县里的联络站的人告诉我的,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当时一听就楞了,事先来个信,两天多就来到,人家来一人,恁来两人。"

郑丽华睁圆双眼立即反驳,装作生气的样子说:"都是你的事,我早看出来是你的主意,要不是在家结婚这么急,俺娘说还要多陪送几件,专找木匠打的好,生生一些事没办好。你说你年底退役,真还差这几个月吗?"说完慎怪地瞪了华志平一眼,心里却乐滋滋的,面带着笑意。华志平听了详细解释:“不是你说这样的,你不明白,是老的来信非叫我回家去结婚不可,说已查好日子不能改,还什么小利月,纯是迷信,我不信那个。我忙回信说明领导不批准,刚探家没几个月,谁也不要来部队,年底我退役或明年初退役后再结婚,信上我都给说了,结果你看,家里还是照常办了婚礼,突然又来部队我一点也不知道。"

郑丽华立刻说:"不是你的事,那也是恁老的的事,俺家都觉着日子太浅。上次你探家要结婚,那回弄的两家不高兴,这回俺爹俺娘说算了吧,别再弄僵了,有上次那一回就行了,不能再有一次了,就顺恁家这边办的。只是陪送的少,只八件,不然至少十件,那想到恁家管干什么事就这么急,不叫别人顺溜地喘气。”郑丽华这说的很认真,动一下嘴要继续说的却不说了,怕说多了影响和华志平的关系,不住观察华志平的反映和表情。

华志平自知理亏,知道自己家庭方面做的太不妥,嘴里一时没词,看了看郑丽华,笑着拉住郑丽华的一手说:"嫁妆陪送多少无所谓,以后过日子靠咱两人。俺娘想的急,不是急等想抱孙子吗!”

"去去,看来人了。”郑丽华突然说。门没有开,华志平忙从床上起来去开门看看没人,又把门关上,坐床沿离郑丽华远一点。

"反正已经这样了,你也来了,也不好更改了,生米熟米的也都煮了,再计较也回不去了。"华志平觉着现在已成事实,没必要追究谁谁的责任不是了,早办了也早利索了。他平静地说完,起身倒半杯水放桌上,朝郑丽华方面推一推,然后自己也倒了半杯水慢慢喝起来。郑丽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说:“事已这样,当然也不能改回去了。我是说要是等到年底你退役再结婚,俺娘家年底结算还少朝队里交钱,我是大队种棉花的,长期工,不用记,不管刮风下雨俺一年工分都标整劳力工算,一年给记三百三十天。这早来恁家,到年底少争不少,不如在俺娘家搁账。"她端起杯喝两口水,忽然笑一笑说她那次见俺大队民兵连长了,然而没有了下文,不说了。

华志平见她这样半吐不语自笑的样子,立刻敏感起来,就说:"说呀,你说什么都行,屋里又没外人,我一猜就知道大概。"

"你知道你说出来,你说我要说什么?"郑丽华坐直身子直逼华志平笑问。华志平也笑着干脆就直接说:"我当然知道,不就是你当民兵打靶为恁大队公社争光吗,两公社比赛恁都得前三名,恁民兵连长凡舍不得你出嫁。”

郑丽华坐着朝前靠一下,认真说:“你算猜到了,那也不全是,不光是到时打靶比赛,秋后训练多,不训练到时就打靶打不好。当时民兵连长田二贵见了我说,你走了咱大队就少一个基干民兵,到恁婆家就成普通民兵了,无所谓了,你不该这时候结婚,还是民兵排长,年底前咱大队民兵训练你再带带他们几个熟练熟练多好,你也是老基干民兵了,等四泉公社一起打靶比赛结束完再走也不晚。说我打靶成绩好,要是今年冬季打靶比赛,不得第一名也得第二名,可惜大队基干民兵力量一时弱了,意思是嫌我不晚结婚半年。”

郑丽华说的很平静,华志平听的也很平静很明白,心里也真有点惋惜,爱人是基干民兵骨干,而且还是女的,她大队里还又挺重视的,真该再晚婚半年,她们几个代表公社民兵训练打靶比赛完,取得了好成绩,县里公社大队里都表扬都知道,那多光彩,到那时结婚才好。一是遂了她的心愿,二是也符合自己的计划安排,三是也不辜负了大队里对她的期望。华志平想到这里,实在有些委屈了自己的爱人,又看着自己眼前的爱人,军事素质确实比自己还强比自己高。自己除刚入伍在新兵连三个月军训外,这些年一直也没有训练过,只不过每年秋季打一次靶,急匆匆地,而且只有三发子弹,有时还飞弹,打不好成绩,打个六七环,八环的都不多。爱人是优考的女基干民兵、骨干,是他的骄傲、自豪,心里窃高兴.....女基干民兵,女兵,他忽而想到,眼前部队里这些电影队的女兵,卫生科的女护士们,她们平时也不训练,只知干业务工作,听说她们每年也参加打靶,叽叽喳喳净打飞弹,命中率极少。她们这些外部队干部女儿,一些入伍往往在新兵训练后才插入单位,或者再专抽人训练半个月左右算是经过军训了,说不上什么军事素质,她们这方面比起爱人郑丽华来差远了。看着她们表面长的水净滑面漂亮,穿着军装象军人,但没什么军人气质,一点都不飒爽英姿,要是爱人郑丽华穿上军装习武,那才是真的飒爽英姿,不爱红装爱武装了。

华志平胡思乱想着,不时听着郑丽华说话,有时还答非所问地看着她,郑丽华有时就嘲笑他一句。

熄灯号啊了,郑丽华莞尔一笑,斜一眼华志平说:"瞅什么瞅,还没见过吗。"华志平也回过神来,忽而一笑说:"吹熄灯号了,快睡觉吧,这是在部队里,有作息时间。”说着忙走到床前拽被,心内激动不已地等着郑丽华。

"看你忙的,不就刚吹号吗,沉不住气。郑丽华嘴里说着,笑着自己忙下腰扯被铺起来。

华志平按部队规定,爱人来不能超过半个月,郑丽华只住了十四天,华志平也按实际每天伙食记录,和王司务长进行了结算。

(待续)

《军营青春》内容简介

华志平总想去珍宝岛战场,最终干了军务服务工作。他安心扎实干好招待采购,而且身兼双职,多次受到科里和分队嘉奖。因为工作和业务,与师领导常打交道,也遇到一些不同想法的人……因为军队有严格的组织纪律,华志平在军营中的青春有激情和火热,也有难言的苦闷。在上下各种矛盾旋涡中,结束了部队生活……共42章,从个体的视角给后人呈现了那个年代的一个军营的侧面。

作者简介

刘建民,1951年出生,山东临沂市罗庄区,朱张桥人。1957年在本村上小学,1964年在临沂县第三中学读书,1970年春在部队服役,1975年春在本村务农,1976年冬在一小煤矿工作,1998年夏以后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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