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潘斌
在资本主义的统治体系中,暴力镇压永远只是最笨拙的手段。真正能长久维系资本秩序、瓦解革命力量的,从来不是冰冷的制度枷锁,而是一套深入人心的意识形态骗局。其中,被包装得最完美、最具迷惑性的,便是资产阶级口中的“个人自由”与“独立个性”。
世人大多被这套话术误导,误以为马克思主义排斥个性、禁锢自由、崇尚绝对的集体统一。可纵观马克思主义全部理论内核,实现每个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本是共产主义最崇高、最终极的价值追求。《共产党宣言》早已明言:未来崭新的社会联合体,将彻底终结阶级对立与阶级压迫,让每一个人的自由发展,成为所有人自由发展的前提。
马克思从不否定人的个性,更不否定真正的自由。他深刻明白,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人的个性绝非天生固化、孤立存在的,而是由所处的生产关系、社会实践与阶级地位共同塑造。真正的自由,从来不是随心所欲的放纵,而是挣脱异化劳动的桎梏、摆脱资本剥削的奴役、认清社会发展规律后的自主解放。真正的个性,从来不是消费堆砌的小众标签,而是人在自由劳动、自主创造、团结协作中,绽放出的独特价值与人格魅力。
而资产阶级的险恶之处,就在于偷换概念、颠倒黑白。他们刻意篡改自由与个性的本质,炮制出一套适配资本增殖、服务阶级统治的伪价值,以此渗透社会、麻痹群众、分化无产者。
追溯历史,资产阶级最初高举“自由、平等、个性解放”的旗帜,是为了冲破封建等级制度与人身依附枷锁,打破固化的封建生产关系。在特定的历史阶段,这套思想具备无可替代的进步意义。但当资产阶级夺取统治地位、建立资本主义私有制体系后,曾经解放人民的思想旗帜,彻底沦为了维护资本特权、巩固剥削秩序的工具。
资产阶级定义的自由,自始至终都有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种自由,是被私有制牢牢框定的有限自由:是消费者挑选商品的自由,是劳动者更换雇主的自由,是普通人追逐个体利益的自由。可唯独没有千千万万底层劳动者最核心的自由:摆脱雇佣剥削的自由、共同占有生产资料的自由、联合起来改造不公制度的自由。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精准撕开了这层虚伪的面纱。在商品交易、劳动力买卖的流通市场,资本主义看似是人人平等、自由缔约的人间乐土。资本家与劳动者以平等的身份签订契约,自愿交易、双向选择,一切看似公平合理。可一旦走出交易市场、踏入生产车间,虚伪的自由瞬间崩塌。手握资本的资本家掌控着生产资料、掌控着财富分配、掌控着绝对的主导权,昂首前行、坐享利润;一无所有的无产者,只能被迫出卖自身劳动力,依附资本生存,在无休止的劳动压榨中消耗自我、被动谋生。
这就是无产阶级面临的双重虚假自由:劳动者看似可以自由择业、自由离职,不被任何雇主强制束缚;但从阶级本质来看,无产者一无所有,没有生产资料、没有生存根基,始终被生存压力裹挟,无法自由摆脱整个资产阶级的剥削体系。可以更换打工的对象,却永远逃不出雇佣劳动的牢笼,这便是资本制造的第一层精神欺骗。
与此同时,资本将“个性”彻底商业化、符号化、消费化。在资本主义生产模式下,劳动者的劳动彻底异化。工人的劳动不再是自我价值的实现,不再是创造力的释放,只是维持生存的无奈手段。劳动者在日复一日的机械劳作中备受煎熬、自我否定、精神异化,根本无法在生产中塑造自我、彰显个性。
为了填补这种精神空缺、安抚劳动者的不满情绪,资本搭建起庞大的消费主义体系。形形色色的潮流单品、小众审美、生活方式、身份标签,被不断批量制造出来。资本刻意灌输一种谬误:消费即个性,选择即自由。无数劳动者沉迷其中,误以为通过差异化消费、追逐小众潮流,就能塑造独一无二的自我,实现精神的自由。
殊不知,这种所谓的个性,只是资本为了消化过剩产能、实现持续增殖刻意制造的虚假需求。人们用消费符号定义自我、标榜独特,本质上是物的关系掩盖了人的阶级关系。大众的精神追求、自我认知、价值取向,被牢牢绑定在资本的商业逻辑之上,真正的精神觉醒、价值思考、阶级认知,被彻底消解。这是资本更深层、更隐蔽的意识形态操控。
依托这套“自由个性”的虚假叙事,资产阶级搭建起一套完整的分化体系,从根源上瓦解无产阶级的团结力量,彻底消解阶级斗争的根基。
资本最核心的分化手段,就是将阶级对立转化为个体竞争。无产阶级实现解放的唯一出路,是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凝聚集体力量,对抗资本的系统性剥削,打破私有制的桎梏。可在个人自由、优胜劣汰的叙事洗脑下,劳动者的认知被彻底重塑。
内卷竞争、绩效博弈、岗位厮杀,被包装成“个人奋斗、追求自由、彰显能力”的正当途径。劳动者不再认清资本是共同的敌人,反而将身边的同行、工友、同伴视为竞争对手、生存阻碍。为了微薄的薪资、有限的岗位、细碎的个人利益,无数无产者互相内卷、互相打压、互相猜忌。
马克思曾一针见血地指出:工人之间的无序竞争,是资本家巩固剥削统治最有力的武器。个体的逐利本能,让无产者陷入一盘散沙的分裂状态。单个劳动者的弱势竞争,不断拉低整个无产阶级的薪资待遇、权益底线、生存空间。个体看似争取到了短暂的微小利益,却让整个阶级陷入持久的被动与弱势。阶级团结的共识、联合斗争的意志、反抗剥削的勇气,在无休止的个体内卷中消磨殆尽。
与此同时,资产阶级用抽象的个人权利,彻底消解阶级集体权利。面对贫富分化、阶层固化、劳动剥削、分配不公等结构性问题,资本的意识形态始终引导大众归因于个体:生活困顿,是个人不够努力;薪资微薄,是个人能力不足;生存艰难,是个人选择有误。
这套话术刻意回避资本主义制度的根本缺陷,掩盖私有制剥削的本质矛盾,将系统性的阶级问题,全部转化为碎片化的个人问题。它无限放大个人奋斗的价值,鼓吹“个人自由可以突破一切桎梏”,让无数劳动者沉溺于个人逆袭的幻想,放弃集体维权、阶级反抗与制度反思。
当一个劳动者只关注个人得失、只追求个体自由、只迷信个人能力,就会彻底丧失阶级意识。他们看不到千千万万底层同胞的共同处境,认不清剥削的制度根源,自然不会主动联合、抱团抗争。无需资本动用暴力手段,无产阶级便会在自我分化、自我内耗中,彻底丧失反抗的力量。
更具迷惑性的是,资本长期污名化集体、妖魔化团结。在自由主义的舆论叙事中,集体协作被歪曲为压抑人性、扼杀个性、束缚自由,阶级联合被抹黑为盲从从众、丧失自我、阻碍个人发展。
这套叙事刻意混淆两种集体的本质区别:资本体系下的流水线集体、科层制集体,是资本为了利润奴役劳动者的工具,是压抑人性的强制集体;而无产阶级的团结联合体,是劳动者为了共同解放、共同富裕自愿结成的命运共同体,是守护个体权益、实现全员自由的真正根基。
资本刻意掩盖这一核心差异,将所有集体形式一概否定,不断神化孤立的个体自由。久而久之,人们本能排斥集体、畏惧团结、抗拒协作,人人追求独善其身的个人自由,最终彻底原子化、碎片化、孤立化。
放眼当下,数字经济、灵活就业、自媒体浪潮,让这套分化手段变得更加隐蔽、更加高效。平台资本将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自由从业者包装成“自主创业、自由择业、独立个体”的新兴群体,刻意抹去背后的雇佣关系与资本剥削。看似灵活自由的就业模式,彻底打碎了传统劳动者的集体组织与联结纽带。原子化的灵活劳动者,孤立无援、分散无序,没有集体支撑、没有组织依托、没有统一诉求,根本无法形成对抗资本的合力。
时至今日,我们必须彻底撕破资本编织的自由个性谎言,厘清最核心的真理:资产阶级的伪自由、伪个性,是建立在剥削多数人、分化多数人、奴役多数人基础上的特权自由;而无产阶级追求的自由与个性,是消灭剥削、破除异化、人人平等、全员解放的真实自由。
资本鼓吹个体自由,是为了让无产者各自为战、永久分裂,让庞大的无产阶级沦为一盘散沙,永远无法凝聚力量推翻剥削秩序;我们坚守集体团结、追求共同解放,不是禁锢个性与自由,而是为了打破资本的内卷枷锁、剥削桎梏,让每一个普通劳动者,都能摆脱生存内卷、摆脱资本奴役,在团结协作的社会共同体中,真正实现人格独立、精神自由、个性绽放。
认清谎言、破除迷惑、凝聚共识,是当代劳动者最重要的思想觉醒。唯有摒弃原子化的个人主义幻想,重拾无产阶级的集体意识与团结力量,挣脱资本意识形态的精神禁锢,我们才能跳出个体内耗的陷阱,打破阶层固化的格局,最终夺回属于全体劳动者的、真正的自由与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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