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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刘文彩不够坏,还是别人看不透他的坏?为何有人想洗白他?

覃仕勇说史 · 2021-06-30 · 来源: 沧海之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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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有一个作家,受刘家人的委托,答应写文章来给刘文彩洗白。但是,经过实地考察和调查后,他悔得肠子都青了,说:刘文彩根本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棍,枪毙一千次都不嫌多。

  对四川省外的人来说,知道“大地主刘文彩是个大坏蛋”,主要是来源于大型艺术雕塑作品《收租院》的宣传。

  话说,新中国成立后,刘文彩的故居公馆被改建为地主庄园陈列馆。

  当时的地委宣传部指示:为了加强宣传效果,陈列馆不必拘泥于真人真事,可以“杂取种种人,合成一个人”,抓重点、树典型,把世间众多地主土老财的丑恶嘴脸集中到一个人身上,进行艺术性的创造。

  于是,陈列馆里面被陈列上了一批地主恶霸欺凌农民的蜡铸模型,设计出来的欺凌场景有吊打、枪杀、沉水、活埋、霸占妇女、残杀幼儿等等,阴森可怖,让人发指。

  该项工作取得了巨大成效,每日前来参观的群众络绎不绝。

  参观者边看、边哭、边声讨。

  一来二去,该陈列馆成为了全省阶级斗争教育先进基地。

  这种情况下,省文化局领导决定加强宣传力度,把这个基地推向全国。

  他们调集四川美术学院雕塑系的骨干老师和优秀学生,再加上校外雕塑工作者和民间艺人,进驻陈列馆,创作大型雕塑作品《收租院》。

  泥塑群在1965年6月23日正式动工,经过四个月热火朝天的创作,共塑了7组群像,含100多个形态各异、大小如真人的人物雕塑,分别以交租、验租、风谷、过斗、算账、逼租、怒火等7个主题进行展现,场面惊心动魄,充满张力,集中而逼真地雕塑出了封建地主阶级对农民的残酷剥削压迫。

  作品在该年国庆节进行预展,一下子就迎来了两万多观众。

  中国美术协会秘书长、《人民日报》副刊主编华君武在参观后,大声叫好,放话要在全国进行宣传。

  于是,雕塑作品《收租院》的照片在《人民日报》上刊登,部分复制品在北京中国美术馆展开,反响巨大,不到三个月,观众近50万人!

  雕塑作品《收租院》因此被誉为“中国美术界的一颗原子弹”。

  按照《收租院》里面的描述,刘文彩是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人渣、恶棍兼无赖。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有一些关于《收租院》艺术创作与现实不符的声音传出。

  问题主要出在雕塑复制作品《收租院》在神武门城楼上展出那会儿。

  当时,相关部门考虑到中国美术馆接待参观的能力有限,把作品改搬到神武门城楼上展上,并在原基础上进行了一些修改。

  比如说,为了歌颂农民的反抗精神,原来7个主题中最后一个“怒火”,被改成了“反抗”。

  但有人觉得“反抗”的内容不够丰富,又把“反抗”分列为6个环节:觉悟、造反、解放、除凶、建政、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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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反抗”情节的完整性,也为了“反抗”主题的升华,原本在1949年10月患肺病病死的刘文彩,被改成了在1949年12月被民兵枪毙而死。

  另外,刘文彩生前是个高个子,有1.83米的身高,为了衬托解放军战士的高大,他被塑成了1.3米的猥琐小人物。

  不用说,艺术与历史的距离越拉越大。

  早在1959年,刘文彩的庄园被改建成陈列馆开放时,为了保护起义将领,刘文彩的弟弟刘文辉被调任国家林业部,离开了四川。

  面对北京记者的采访,刘文辉话里有话地说:“刘文彩这个人嘛,你们宣传的好多事情都不是事实。”

  刘文辉所说的“不是事实”,就包括刘文彩的身高、死亡时间、死亡原因等等。

  另外,刘文彩庄园里并没有水牢。所谓的水牢,其实是他用来存放鸦片的“润烟池”。

  陈列馆里有“刘文彩霸占妇女王玉清”的一大段解说。

  这个王玉清却多次向外界强调:她是心甘情愿要做刘文彩的五姨太的。

  ……

  这么一来,有人开始要为刘文彩洗白了。

  比如说,1941年,刘文彩在家乡大邑创建了文彩中学。

  这个文彩中学在1951年被改名为大邑县中学,后来又改名为安仁中学。

  在上世纪90年代,一些“文彩中学”的校友发出了发掘《刘公星廷创建文彩中国落成纪念碑》的呼声,说什么要“正视历史”。

  “星廷”是刘文彩的字,这些人这么做的意思,就是想表明:刘文彩是个支持教育事业的士绅,是好人,应该纪念。

  刘文彩有一个孙子,叫做刘小飞,也一直想为自己的爷爷翻案。

  渐渐地,网络上有了刘文彩修筑万成堰、修建公路、成立“公益协进社”,造福于民、泽被一方的说法。

  还有人公开说,《收租院》塑造的收租情景根本就不存在,刘文彩从来都不会打人,那些风谷、大斗进、小斗出、逼租、清算之类的事儿根本就不会发生在刘文彩的身上。

  说到了这里,老覃陷入了长思:到底是刘文彩坏得不够透呢,还是别人看不透他的坏呢?

  想想看,刘文彩从他父亲那里继承到的田产只有32亩,但经过他短短数十年的“经营”,他家的田产就扩充到了12063亩,这里面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这些田产,遍布于大邑县、温江县、崇庆县、双流县、新都县、新津县、邛崃县、成都市、华阳镇、新繁镇,土地肥沃,阡陌相连。

  他的房产,包括各种公馆别墅、街房商铺,也分布于上述市、县、镇,星罗棋布,数不胜数,

  老实说,他光靠收取这些田租、铺租、屋租,所得资产吃十辈子也吃不完。他用得着搞“大斗进、小斗出”的小花样做法来发家致富吗?

  只能说,贫穷,大大地限制了四川美术学院师生的艺术想象空间。

  大凡艺术工作者,对问题的看法大多是停留在表象。

  你让他们通过艺术创作来反映一个人的坏,他们能做的,就是尽量把这个人的外表刻画得狰狞一点,恐怖一点。

  刘文彩的坏,却是骨子里的坏。

  收租这样的小事,是用不着他亲自出面的。

  用脚趾头出可以想象得到,那些租种他家田地的农民,有99.99%以上是一辈子都没见过刘文彩的!

  而且,有经济学家做过估算,在刘文彩的收入中,田租不过是其中的九牛一毛。

  刘文彩的经济来源主要在哪呢?

  刘文彩和他的兄弟刘文辉紧密联合在了一起,用枪杆子垄断了四川的盐巴、药材、山货、棉纱等行业,还公开专卖鸦片,全面控制了宜宾、成都、自贡等地的“银根”,放高利贷。

  另外,他们还在自己的割据范围内实施横征暴敛,疯狂地征收各种苛捐杂税,甚至提前预征,多征三四十年。

  不用多说了,社会的资源是有限的,刘文彩兄弟依靠武力积累了如此庞大的财富,就意味着许多农民遭殃,就意味着广大农民倾家荡产、无家可归。

  刘文彩是这样一个土皇帝,他是不会亲自出面去鞭挞农民的,那种掉“身份”的事儿他不会干。

  人,一旦凶残到了一定的境界,他没有必要把一副凶残的表情一天到晚都挂在脸上;反而,他会尽量向友善、慈祥、和蔼可亲等诸方面去靠。

  这就是解放初期,一些见过刘文彩的人口口声声说“刘文彩人并不坏,坏的是他的狗腿子”的来由。

  刘文彩修建万成堰,主要还是用来灌溉他在大邑县的水田。

  要知道,他在大邑的田产高达6133亩!

  另外,他修建这个堰可是严重地损害到了崇庆县百姓的利益,一度引发了崇庆县和大邑县因引水而闹出的血案。

  现在赞美万成堰的人,八九不离十是大邑县分到了土地的农民。

  对崇庆县的农民来说,他们并不希望这个堰存在。

  另外,刘文彩为了方便自己出行,借四川省政府修筑成温邛简易公路的工程,修建了一条从大邑到新津的简易公路,只有20多里,但经费来源于“随粮附征经费”。

  至于刘文彩所成立的“公益协进社”,其实是个袍哥组织,号称“十万袍哥一万枪”,那是出于保护自己财产、维护自己的土皇帝生活而成立的。

  刘文彩创建的“文彩中学”, 是因为大邑县和安仁镇是他的老巢所在。在人生暮年,为自己的身后名计、为自己的子孙发展计,为了保住刘氏家族的独裁统治计,他是牵头做了这事。但绝不能因为他做了这个事就一叶障目,看不见他的滔天罪恶。

  湖北有一个作家,受刘家人的委托,答应写文章来给刘文彩洗白。但是,经过实地考察和调查后,他悔得肠子都青了,说:刘文彩根本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棍,枪毙一千次都不嫌多。

  其他那些要给刘文彩洗的人,还是自己洗洗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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