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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人设崩塌的龙妈,《权游》的编导们才是绝对权力下制造绝对疯狂的真正暴君

白头豕 · 2019-05-21 · 来源: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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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反逻辑,反智的剧情设计,仅仅为了几个人极其自私的目的——用摧毁美好事物的办法,在观众心中制造恐惧,从而宣扬自己的 小资产阶级自由主义 意识形态。

  导演无非是想讲一个西方自由民主价值观标准的“绝圣弃智”的道理。而且这个道理讲得非常成功。

  所谓绝对的权力使人绝对的腐败,疯王疯后,包括雷加和劳勃,他们拥有如此之大的权力,足以因个人的仇恨让千万黎民受苦。

  一直想做救世主的丹妮成为了大屠杀的魔王,试图制造无边的恐惧,来控制一切不信任她的国民。而一直不想做国王的囧雪才是真正人民之望。

  编剧想让人民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一个拥有绝对权力的君王身上,预言他们会成为暴君,成为利维坦,将灾难降于人民身上。

  在政治光谱上是极其典型的 小资产阶级 + 自由主义 + 无政府主义 观点。是西方自由民主社会向普罗大众宣传了一两百年,最最最最最最基本的平民教育,是属于西方自由民主的“绝圣弃智”。

  西方这种观点和中华文明道家的“绝圣弃智”最大的差别在于:东方认为如同千里马并不需要一个伯乐才会奔跑,人民休养生息并不需要精英的驾驭;而西方这套认为群众是愚昧嗜血的民粹,总会拥戴一个暴君来毁灭一切精英,最终反过来毁灭群氓自己。

  所以,权游S8E05并不简简单单是一部电视剧的一集,而是一场接近于复仇者联盟4,在文艺领域内超大规模的政治理念宣讲,是一个需要用小十年时间铺垫的盛事。

  我认为,编剧们非常成功地宣扬了他们的 “绝圣弃智”理念。

  不过不要误会,并不是剧情本身的成功。正相反,权游 S8E5 毫无疑问是本人一辈子看过的所有文艺作品中崩溃得最为彻底,反差最大的一部了。

  如此崩塌的剧情,却不是因为编剧和导演无能。相反他们的技术水平非常之高超。剧情中关键的场面,长镜头都实现地极其优秀,电影语言非常到位,充分传递了导演心中的讯息。他们在剧集视听技术实力上的强大,就像龙妈横扫千军的战斗实力上的强大。

  不仅如此,编剧和导演们自己全方位地像他们在剧中描绘的龙妈:

  编导拥有控制剧情发展的绝对权力,超越了龙妈对维斯特洛最强军队的控制力。

  编导拥有崇高的目的,他们想给所有观众宣传自由民主意识形态中最核心的“绝圣弃智”,和龙妈一样是为了解救人民

  龙妈想给人民植入对她恐惧,来树立绝对权威。编导们想给观众植入对“救世主”的恐惧,来树立自由民主的绝对权威。

  龙妈冒维斯特洛之大不韪,编导冒全世界观众之大不韪

  龙妈为了制造恐惧,摧毁了整个君临城,屠杀了无数平民。编导为了制造恐惧,摧毁了整个《权力的游戏》剧集,屠杀了无数观众的心。

  剧集中的龙妈,和现实中的编导,都是极端心理变态的恐怖分子,用制造恐怖来推行理念。他们最大的区别在于,龙妈屠杀君临城,是为了让人民恐惧自己。而编导们屠杀《权力的游戏》,是为了让人民恐惧龙妈……从文字上看,仍是相同点。

  剧集中的龙妈硬生生被写成了暴君,转变过程极其扭曲,对观众而言毫无说服力。

  而剧集的编导们却在现实世界里,真实地,一步步地,成为了彻头彻尾的暴君。为了达到自己崇高的目标,为了在所有观众心中制造恐惧,不惜违背绝大多数观众和演员的期望,亲手用残暴的手段摧毁观众对剧集投入的所有情感和精力。

  所以编导们自身的行为,远远远比他们毁掉的剧集和主角,更能诠释什么叫恐怖主义,更能诠释什么叫“绝对的权力产生绝对的腐败”,更能诠释什么叫利维坦,什么叫资本利益的绝对霸权,什么叫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绝对霸权。

  我感觉编导们本打算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不仅用龙妈摧毁维斯特洛的方式,摧毁了观众心中的希望,而且还打算把一切仇恨都怪罪到剧中的龙妈身上,操纵观众怀着暴怒期待下一集龙妈的结局时,忘却了编导们自己双手染上的鲜血。

  然而他们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了,剧迷的愤怒并没有被轻易诱导,而是冲向了编导自己。

  这也是因为剧集对龙妈转折的塑造是极其失败的。大部分观众都不能接受。根本原因是龙妈这个角色源自原著,而马丁原著的价值观和《权利的游戏》编导们彻底相反。编导们想讲利维坦养成记,而马丁一直讲的是英雄养成记。

  马丁《冰与火之歌》的原著,有个非常基准的公式,掌握了一切剧情的走向和所有角色的命运。那就是反对资产阶级唯心主义——即通过少数精英追求道德上的至善,可以最终获得幸福的结局。

  你也许不熟悉“资产阶级唯心主义”这样的政治话语,但你很可能看过诺兰的《蝙蝠侠》三部曲,或者是漫威的《复仇者联盟4》。

  超人,蝙蝠侠,钢铁侠,美国队长这样的超级精英们一直为了全人类的福祉而奋斗,这种奋斗里没有生活的基础,没有经济的基础,甚至没有信仰的基础……他们之所以要帮助其他人,只是因为自己至善。

  而他们对人的帮助,也没有能力的分享,没有财富的分享,没有知识的分享…… 他们永远独占一切能力,因为他们不相信群氓,群氓也不相信他们,这种互不信任总是超级恶棍挑拨的工具。《超人大战蝙蝠侠》之于超人,《黑暗骑士崛起》之于蝙蝠侠,《美队3:内战》之于钢铁侠与美国队长。都是同一个逻辑。

  然而即便在群氓的反对声中,这些不仅能力上,更是道德上的超级英雄一定会打败致命的敌人,并且用自我牺牲来拯救全人类,最终证明自己的至善,最终证明这种至善的超级精英救赎全人类的模式是值得人民去崇拜的。所以超人要和毁灭日同归于尽,蝙蝠侠要带着核弹飞到海上,而钢铁侠要打响消灭灭霸的那个响指。

  什么是“资产阶级唯心主义”? 这就是资产阶级唯心主义。

  马丁的《冰与火之歌》之所以充满魅力,是因为他一直在反对这套唯心主义逻辑。他的逻辑是比较唯物的。

  首先维斯特洛的历史秉承技术进步论,先民用青铜兵器战胜森林之子,安达尔人用铁器战胜先民,而瓦雷利亚人用龙征服一切。旧神,七神,淹神都没有手中的金属质量实在。

  然后,决定斗争胜负归属的是人类组织的智慧和力量,与道德上的荣耀或是善良无关。所以奈德死于骑士之小仁,凯瑟琳死于母亲之小慈,罗柏死于情人之小信,而囧雪死于朋友之小义。一切根源于“不智”。

  七神的六种荣耀都是骗人的,只有死神是真实的。马丁高度颂扬政治智慧,并且残酷地惩罚一切角色在政治上犯下的错误。所以拥有力量没有政治智慧的角色,无论你的开局多么好,就像奈德和史坦尼斯一样稳,像罗柏和卓戈一样莽,像兰尼斯特家族一样偷,还是像蓝礼一样谐……你都会在马丁的奶声中被各种人狗死。

  而智慧没有力量的小恶魔,不断陷入最诡谲多变的劣势中,却能一直反反复复地死里逃生。而囧雪,龙妈,三傻,二丫在极其艰难地获取这种智慧。

  政治智慧是《冰与火之歌》里的黄金螺旋,它不是凭空赋予主角的,而是要经过一系列的 lession 来考验,来让角色蜕变。这种蜕变最本质的地方在于,去身份化。

  二丫的故事诠释这个逻辑最为直接,她本来就是个自由派,还不够,还有临冬城公主的身份。所以干脆变成了no one。

  而三傻的故事也是如出一辙,她拘束于皇后梦想时在父亲遭陷害时站到了瑟曦身旁,拘束于 Lady Sansa 时被乔弗里和玫瑰家玩弄于股掌。而当她一步步丢下这些身份,蜕变为“阿莲”时,终于开始游刃有余了起来。

  然而囧雪和龙妈的故事才是马丁小说主题的真正呈现。囧雪的去身份化也非常明显,由于囧雪为人善良正直,命运使他沦为贵族的底层,让他能与更多底层人接触。他能够理解其他底层人的经历和命运,这使得他不断地遭遇政治难题,而每一次都要失去当前的身份。

  首先他成为守夜人,失去了奈德私生子的身份;因奈德相似的仁慈害死断掌之后,失去了守夜人的身份;为守夜人,又害死了火吻,失去了野人之友的身份……一直到为了野人被守夜人的同志所杀。

  囧的成长,每一步都服从同一个逻辑。维斯特洛现存的,相互敌对的政治格局,是非常不合理的。他要站到冲突的任何一边立场上,就会伤害另一边,从而丢失当前身份。当他每一边的身份都丢光了之后,他就打破了一切身份对自己的制约。成为了破除一切旧政治格局,促成各方大团结的最终希望。

  而与囧雪正好相反,龙妈不断在获得新的头衔,获得新的身份。她原本只有一个动机,就是重建自己从来不理解,却由血统强行授予的身份——风暴降生,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女王、七国女王/统治者、全境守护者。

  丹妮莉丝重建这个身份的道路却与这唯一身份总是南辕北辙。她自己悲惨的人生经历使她落入底层,而她天性的善良,不断让她了解了新的底层群体,她每为一个新群体的利益牵动,就会遭遇一次劫难,却能获得一个新身份。

  丹妮莉丝为了征服维斯特洛,成了卓戈的妻子。可她真正成为了卡丽熙,首先解开了自己的身份镣铐,杀死了一直把自己当交易品的亲哥哥。当她试图拯救卓戈部落蹂躏的草原民族时,辗转害死了卓戈卡奥和自己的孩子,但她却因此孵化出了龙,获得了新身份,成为了“龙母”。

  丹妮莉丝为了征服维斯特洛,和奴隶湾的善主们购买“无垢者”大军。可由于她又因看见奴隶们的惨状,憎恨奴隶主对奴隶的残暴压迫,又忘记了维斯特洛女王的身份,多管闲事地打败了渊凯和弥林的善主们,于是又成了“镣铐破除者”和“弥萨”(母亲)。

  丹妮莉丝的故事还在继续。但她已经走到了自己血统的反面。她最初的动机,追求血缘身份的重建,恢复贵族对人民的神授统治权力——与她真实的人生轨迹,团结人民反抗贵族的神授统治权力,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丹妮莉丝甚至思考起没有任何贵族的维斯特洛未来。

  所以《冰与火之歌》的马丁原著,本质上是XXXX左翼的:

  用智者战胜愚者,强者战胜弱者的唯物主义,反对贵族必将战胜篡权者,善良必将战胜邪恶的唯心主义;

  用与人民利益相一致的大善,否定贵族阶层自我陶醉的小善;

  用得到人民信任和拥戴的领导者身份,否定贵族精英们权力神授的统治者身份;

  用世界各族人民大团结的正义,否定贵族精英们为了自己“天赋权力”而驱使人民相互残杀的正义

  而马丁原著最让我喜欢的一点是,囧雪也好,龙妈也好,他们的权势不来自于个人能力的无敌,而来自于人民的拥戴和支持。他们一切力量也来源于此。一旦他们失去这种支持和拥戴,就面临着马丁凶险中透着怜爱的惩罚。马丁让擅权,背叛守夜人政治基础的囧雪,被捅死在雪地上;让背叛奴隶,与善主们媾和的丹妮莉丝,在鹰身女妖之子的围攻下流放到了大草原。但又给他们俩都留了一线生机。

  这一课叫做,你无法背叛拥戴自己的力量而不摔倒,就像无法爬到高处后抽走自己脚下的梯子。马丁在用磨难教育自己的角色,惩罚他们的机会主义(威权,或和亲),想把他们培养成真正合格的人民领袖。《冰与火之歌》,就是冰与火各自成长的大型历史RPG。

  经过这些冗长的分析,就能彻底看清楚《权力的游戏》编导们,为何制造利维坦恐惧症,黑化丹妮莉丝的过程如此地失败。

  因为他们前几季秉承原著,丹妮莉丝一直走在为了人民获得新身份,暗中背叛贵族天赋权力旧身份的道路上。原著必将在这条路上让丹妮莉丝与囧雪殊途同归。

  但《权游》六七八季一顿乱写,让丹妮莉丝把小说中为了人民,一次次忘记维斯特洛,一次次穿上的新身份,半集就丢得干干净净,让她失去了所有和人民的联系。倒过来突然就陷入了对血统身份无比的执迷。甚至比卓戈或渊凯的善主们对人民更加残暴。

  而囧雪为了各个族群的团结,丢弃了那么多的旧身份,终于学得了团结各个群体的政治智慧。一旦得知了自己本是雷加之子的真象,居然把这个身份抱得牢牢的,为了它拒绝和丹妮莉丝大和谐,还急哄哄地告诉自己的妹妹。比奈德的骑士之小仁,凯瑟琳的母亲之小慈,罗柏的丈夫之小忠更要自私百倍,变成了贵族之小骄傲,不惜以天下苍生为代价。

  这就好比RPG千辛万苦练到一百级,所有属性就清零。玩你M呢!!8年多的时间,一切的磨难,没有得到任何成长,全都回到了最初错误的起点上。

  如此反逻辑,反智的剧情设计,仅仅为了几个人极其自私的目的——用摧毁美好事物的办法,在观众心中制造恐惧,从而宣扬自己的 小资产阶级自由主义 意识形态。

  这才是最特么反人类,而且还现实存在的暴君好吗?

  观众或许理性上是健忘的,但感性上的认识能力本身就是人类杰出的智慧。这种感情也能使我们拒绝这种反人类的剧情。希望观众们接下来还能够用行动惩罚剧作背后的暴君们,至少他们即将祸害的星球大战,我是绝对不会去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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