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毛泽东......在文章和谈话中经常引用《红楼梦》中的故事和语言,并同我们的现实生活联系起来。例如:在“三反”的时候,用“贾政做官”的故事,来教育共产党员干部警惕受人包围......龚育之、逢先知等:《毛泽东读书生活》,三联书店1986年9月第1版,第230页
1957年11月2日,毛泽东率中国党政代表团访问苏联,参加十月革命40周年庆祝活动和出席有64个国家的共产党和工人党参加的代表会议。
《红楼梦》中的贾政是荣国府名义上的掌门人,又是贾家唯一在朝为官者,也是小说中一个主要人物。他的官不是凭实绩争得的,也不是凭才学考取的,而是凭祖上的功劳世袭的。贾政的祖父贾源、贾演,跟随主子出兵打天下,立下汗马功劳,获得了荣国公、宁国公的封爵,从而“勋业有光照日月,功名无间及儿孙”。在世袭的封建社会里,贾家的后人自然命该做官。贾政就是靠父亲贾代善临终时奏本,当上工部主事的,后又凭皇恩祖德晋升为工部员外郎。世袭为官者,由于没有实践经验,难免才能平庸,遇事进退失据,也为心怀叵测的属下“包围”上司留下了空间。
“贾政当官”这种现象,在封建社会极有典型意义。在现实社会中,这种社会现象也时有所见,甚至为数不少。因此,解剖“贾政当官”故事以明事理,可以以古鉴今。据龚育之、先知等介绍:
毛泽东......在文章和谈话中经常引用《红楼梦》中的故事和语言,并同我们的现实生活联系起来。例如:在“三反”的时候,用“贾政做官”的故事,来教育共产党员干部警惕受人包围......(《毛泽东读书生活》,三联书店1986年9月版,第230页)
“三反”运动,是指1951年12月在党和国家机关内部开始的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的运动。从性质上说,是无产阶级政党反对资产阶级腐蚀的严重斗争,也是改造国家机关、移风易俗的社会改革运动。
在我国新民主主义革命胜利以后一个时期内,由于中国民族资产阶级的两面性和中国经济的落后,还需要尽可能地利用城乡私人资本主义的积极性,以利于国民经济的恢复和发展。新中国成立初期,我们党同民族资产阶级继续实行合作。实行的经济建设的根本方针,是以公私兼顾、劳资两利、城乡互助、内外交流的政策,达到发展生产、繁荣经济之目的。这个方针是正确的。但是,在我们人民民主专政的国家里,资本主义的存在和发展,不可能像资本主义国家那样任其泛滥,而要根据经济发展的要求从各个方面对私人资本主义的消极因素加以限制。这样,就不可避免地要产生限制和反限制的斗争。
这种斗争又必然会反映到党和国家机关内部来。资产阶级采取各种办法腐蚀党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
1950年初,围绕着稳定市场物价,无产阶级同资产阶级展开了争夺国民经济领导权的较量,投机资本受到了严重打击。此后,随着调整工商业政策的实施,随着新解放区土地改革的进行,广大农民购买力的提高和抗美援朝中政府对私营工商业加工订货的增加,私人资本主义经济有了较大的发展。
1951年,民族资产阶级获得了在国民党反动统治二十二年期间所从来未有过的利润。然而,民族资产阶级中的很多人并不感到满足。有不少资本家出于唯利是图、投机取巧的恶劣本性和强烈的发展资本主义的欲望,竭力想摆脱国家的限制。他们采取种种不法手段,破坏国家经济建设和国防建设事业,破坏抗美援朝。他们用“打进来”、“拉出去”的办法,向党、政、军、民内部特别是向财政经济机关内部派遣和安置他们的经济坐探,放肆地进行行贿、偷税漏税、盗骗国家财产、偷工减料和盗窃国家经济情报,向工人阶级和共产党实行猖狂的进攻,党政军机关、人民团体和经济部门的贪污、浪费、官僚主义现象有所滋长,不少干部在政治上、思想上受到腐蚀,一些经过枪林弹雨考验的老党员、老干部,被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所击中。
1951年11月,毛泽东尖锐地指出:“必须严重地注意干部被资产阶级腐蚀发生严重贪污行为这一事实”,“我们需要来一次全党的大清理......才能停止很多党员被资产阶级所腐蚀的极大危险现象”。(《毛泽东选集》第5卷,第53页)
12月1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实行精兵简政,增产节约,反对贪污、反对浪费和反对官僚主义的决定》,全国规模的“三反”运动开始了。“三反”运动是一个深刻有力的整党运动。在运动的基础上,按照党员标准,对党员进行登记、审查和处理,并对所属干部作一次深刻的考察和了解,坚决清除贪污蜕化分子,撤换那些严重的官僚主义分子和居功自傲、不求上进、消极疲沓、毫不称职的分子的领导职务,大胆地提拔一批德才兼备的优秀分子到各种工作的领导岗位上来。“三反”运动有力地抵制了资产阶级对革命队伍的腐蚀,清除了内部的一批腐败分子,教育和挽救了一批干部,纯洁了党的肌体,树立了廉洁朴素的社会风尚,加强了执政党和国家机关的建设,使我们党和国家更加生气勃勃。
毛泽东在“三反”运动中讲《红楼梦》“贾政做官”故事,现实针对性一目了然。
一般研红者皆称贾政是“假正”的谐音。如果真是这样,贾政一名显然有贬义。考察贾政周围的人的名字,此说似乎有些道理。《红楼梦》第八回,借贾宝玉的眼光,用烘云托月的办法把贾政的身边人一股脑儿搬了出来,甲戌本于每个人的名字之处都有脂批:
门下清客相公詹光(脂侧批:妙!盖沾光之意。)
单聘仁(脂侧批:更妙,盖善于骗人之意。)
管库房的总领名唤吴新登(脂侧批:妙!盖云无星戥也。)
仓上的头目名戴良(脂侧批:盖云大量也)
独有一个买办名唤钱华(脂夹批:亦钱开花之意)
前两个人,属风气问题:沾谁的光?自然是沾贾政的光。骗谁人?自然是骗别人,也包括骗断事不明的“政老爹”。身边是此等“沾光”“骗人”者,这官当得是否“正”,不言自明。
后三个人,属经济问题:库房总领吴新登是杆没有准星的秤,管仓头目戴良使财物“大量”外流,买办钱华只知道让钱开花(大把花钱)。靠这样一些人理财管库,不出贪污不出浪费不出亏空是不可能的。
贾政身边之人的名字如此谐音,岂无深意?这没有别的解释,无非烘托出贾政当官是被一批清客、政客、小人“包围”着罢了。
清客们“包围”贾政的办法,平时主要是溜须拍马,顺情说好话,满足政老爹前呼后拥的虚荣心。小说中“大观园试才题对额荣国府归省庆元宵”一回,众清客跟着贾政,带着宝玉,为新建的大观园各处亭台楼阁“题匾额对联”。每题一处,只要贾政“点头微笑”,众清客早已“称赞不已”。众人知道贾政要试宝玉的功业进益,当宝玉于山口镜面白石处提出题上“曲径通幽处”,众清客齐声叫好:“是极!二世兄天分高,才情远,不似我们读腐了书的。”其实,宝玉不过借用了一句旧诗,还没显示什么才情,众清客就胡乱叫好,那心思用意显然让贾政高兴而头脑发晕而已。字里行间,封建官场恭维吹捧的酸腐之气,扑面而来。
历来,“拍马”是为了“骑马”,“包围”官僚的目的也正是为了利用乃至取而代之。小说第九十九回贾政放外任到外省做官,带去的家奴李十儿是个刁钻要滑很有心计的家伙,他为了“多捞银钱”,用计把贾政身边的人驱走,自己掌控了官衙处事大权,把贾政架空了。书中写道:
李十儿便自己做起威福,钩连内外一气的哄着贾政办事,反觉得事事周到,件件随心。所以贾政不但不疑,反多相信。便有几处揭报,上司见贾政古朴忠厚,也不查察。惟是幕友们耳目最长,见得如此,得便用言规谏,无奈贾政不信......
这样的“包围”无异于大权旁落,岂能处理好公务,岂能不出各种问题!可贾政却浑然不觉,悲夫!
在“三反"运动中,毛泽东以《红楼梦》中"贾政做官"的故事为反面教材,教育党员干部防止被"沾光""骗人""无星戥""李十儿"等人"包围",可说是找到了好教材,点到了要害处。因为小说中的贾政被清客奴仆“包围”,与现实中某些干部被偷税漏税偷工减料的不法资本家“包围”,具有一种同构关系——这是贾政当庸官和某些干部当贪官的共性原因。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就不能不反“包围”。
党员干部尤其是党员领导干部,一旦周围有了“包围圈”,必然脱离群众,脱离实际,闭目塞听,拒谏饰非;必然喜欢阿谀奉承,排斥正直,任用非人;必然为溜须拍马者所左右、所掌控,浑浑噩噩,庸庸碌碌,在其位,失其政。日渐官僚化是其必然归宿。
再把这个问题放到更大的历史范围去看,其实它是典型的封建残余。诸葛亮是杰出的封建时代的政治家,他在著名的《出师表》中就说:“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这是诸葛亮对西汉与东汉两朝兴衰历史经验一个侧面的总结。所谓“亲小人”,即是被小人“包围”。西汉的汉高祖刘邦、汉武帝刘彻还是能任用贤能之士的,而东汉末年的汉桓帝刘志、汉灵帝刘宏则被宦官、贵戚等人所包围,朝政日非,内乱不止。
如此看来,受人“包围”的“贾政做官”现象,是封建官僚体制孕育的毒瘤。它的退出历史舞台不是一个短时期的事情,也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党员干部警惕受人包围”,这对于执政党的建设来说,何其重要!
毛泽东提醒各级干部:不要学“贾政做官”!警惕受人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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