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蒋日合流
1.失控的通化日本居留民大会
1945年11月4日，经通化专署批准，由“日解联”组织召开的“通化日本居留民大会”，在通化剧场召开了。
两千多日本人参加了大会──据说这么多日本人参加大会是因为听说有名的大胡子参谋长藤田实彦大佐要在会上发表讲话的缘故。用平泽博人的话说：“藤田大佐从石人到通化市出现，日本人像见到救世主一样欢迎他的到来。通化的国民党人也有着什么期望似的。”
刘东元司令员、蒋亚泉专员及日侨管理委员会赵文卿主任出席了这次日本人大会，与“日解联”的成员们一起坐在主席台上。按照日本人召开大会的习惯，主持这次大会的议长是经过当场选举产生的，他是伪满洲国日本人官员井手俊太郎。
大会的主题是讨论日本人在战败后如何实行思想改造，在民主政府领导下互相帮助，度过难关。大会前半部顺主题方向进行。但是大会进行到后半部时，突然出现了意外情况。
台下一个日本老人站起来喊着要提“动议”──他是通化铁路砟子车站站长山口嘉一郎。议长让山口嘉一郎上台讲话。
这位深受日本军国主义观念和忠君思想影响的山口嘉一郎神情激动地说：“我们大日本帝国是以天皇陛下为中心的国体。现在政府命令我们180度转弯，这是无理的。政府不应该做性急的、强制性的事情，要耐心进行教育。”
“现在我提议。”山口突然以更大声音向台下的日本人喊道：“面朝东方宫城遥拜，三唱天皇陛下万岁!”
台下的日本人都愣了，看议长如何处置山口突然提出的这个违逆会议精神的动议。井手俊太郎又把“皮球”踢给了台下的日本人：“赞成山口动议的请站起来。”
台下的日本人都站起来了——天皇崇拜行为在日本人头脑中根深蒂固。
面对东方向天皇的遥拜开始了。在山口主持下全体日本人向东方三鞠躬，三呼“天皇万岁!”。几个日本人还跑到台上，把贴在主席台上的“打倒天皇制”的宣传标语扯掉。
大会的情形急转直下。
据佐藤和明所著《通化事件》一书记载，接下来发言的日本人已经在含沙射影地攻击民主政府和人民自卫军了。
相川力叫着：“战败民族的日本人今天在通化过着这样的生活，是东北人民自卫军的阴暗之处。”
协和街总班长太田说：“日本人现在变得一无所有，今天这实在是民族亲睦的好机会。”
从临江来通化避难来的冈野大声叫喊：“谁批判天皇就是罪该万死!”
接着跑上台的花田街副总班长某氏要求批判“日解联”的作法，赞扬日本本来就是一个民主主义国家。他还高声朗读了歌颂明治天皇的诗歌。
刚被我军释放的伪协和会事务长田森说：“我们真正被解放了吗?”他还列举了详细的例证，证明日本人不自由。
面对大会倒行逆施的场面和那些日本人的猖狂表演，来宾席上的刘东元司令等我方领导干部脸上明显表现出极不愉快的表情。
“日解联”中的进步的日本人对大会的失控情况也进行了反击。
“日解联”干部平泽博人语气强硬地对参加大会的日本人说：“怎么能够宫城遥拜和三唱天皇万岁呢?难道你们睡觉睡迷糊了还没醒吗?这些顽固脑袋的男人们的发言，是忘却了现在日本人应有的立场。采纳这个动议，违背了大会的目的。”
在大会这种紧张尴尬的氛围中，藤田实彦大佐上台发言了。他一上台就引起热烈的掌声，有人高喊：大胡子参谋长!
对藤田的发言，各种版本的资料记载不一，但内容大至相同。
佐藤和明在他的著作《通化事件》中这样写道：
“战败的责任当然应该由军部负，但现在并不是指责谁怎样和指责他人的时候，而是谁都应该谦虚地感到战败责任的时候。日本的再建应该依靠和中国人合作进行。日本人必须协力新中国的建设。同时，日本人也必须知道应依靠日本人的自力把日本的复兴放在第一位。我希望中国能早一天实现政治的、经济的、军事的一元化，以应对可能爆发的第三次世界大战。”
平泽博人在其著作《通化春秋》中是这样记述藤田大佐演说要点的：“天皇陛下的御诏敕被放送之后，我们要忍住难以忍受的困难。我作为当时通化防卫部队的领导人，在大家面前胸中有无量的感慨──感叹在混乱的异国，战败民族在悲哀中度日。但是，今后各位要依靠人民自卫军的力量恢复治安，稳步而顺利地实现解放，我们日本人要在这种治安条件下受到保护，这也是我们协力自卫军的义务。我今天作为采炭工，要鞭策自己为复兴尽微薄之力，希望今后和诸君共同努力，能够为各民族的安息和社会的建设而尽力。”
藤田大佐讲完话走下台时，会场上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且经久不息。
从字面上看，藤田实彦大佐的讲话具有积极意义。问题是这些话是藤田的本意吗?还是他在民主政府面前的表演?还是他想向未来的合作伙伴国民党孙耕尧党部传递某种信息?
根据后来藤田实彦的表现，可以肯定的讲话是在表演──也许他认为举行武装暴动的时机不成熟，需要安抚一些日本人的急躁情绪;也许他那时还没有同国民党方面取得联系;也许他在试探民主政府和人民自卫军的态度。
在这次失控的日本人大会之后，藤田实彦大佐再次回到石人沟铁矿所蛰伏。
这次失控的日本人大会暴露了相当一部分日本人对现实生活和民主政府对日本人实行的改造不满，暴露了某些日本军国主义复兴分子对新生民主政权潜在的威胁。凸显通化共产党民主政府与日本人之间的矛盾。
这种凸显的矛盾被蛰伏的国民党通化县孙耕尧党部所掌握，孙耕尧马上意识到：可以利用这种矛盾拉拢日本人为党部所用，特别是利用原关东军旧军人可以增强党部的军事实力;加之赵殿礼党部已经在通化保卫战之后作鸟兽散，孙耕尧党部在通化一家独大。
所以，国民党孙耕尧党部勾结日本关东军法西斯残余分子联合发动“二·三武装暴乱”的进程开始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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