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编按
本小节进入了反把头斗争的高潮。工人积极揭发大把头张小云。作为一个“久经考验”的资产者,张老板是很有点能量的,他的爪牙多,社会关系多,甚至革命阵营的公安局或许也有他的朋友。值得一说的是,张老板给日军当过便衣特务,日本鬼子完了,他又是蒋党的有功之臣,继续当便衣。日本统治也好,蒋党统治也好,这片土地的资产阶级秩序并未变过,于是张老板一类“能办事、能挣钱、站得住”的基层成功人士,一直都吃得开、走得稳。
张老板是有阶级觉悟的,一句“中央还要来”,道尽他的孤臣孽子之心呐!当然,他等不到了。
对付工人,张老板善于事先拍胸脯,事后不认账。这是有点江湖气的老板普遍具备的混社会特征。
张老板也懂得看风向。解放军来了,他的小老婆也脱掉旗袍穿上“列宁装”,让工人看的一愣一愣的,摸不清状况。
再值得一说的,审判会上,被张老板害过的女人只知道哭,“什么也说不清”,工人则有理有据。这也是阶级社会被统治者的一个常见特点,有些人(不分男女)容易激动,只有情绪,说不清道理,另一些就冷静多了。怎么帮助那些只有情绪说不清话的劳动者?在苏俄内战时期,赤色分子有一种办法,就是大家一起参与干掉反革命,你拿枪,我拿棍子,他找绳子,另一个动手捆,再一个帮忙往树上系绞索,再一个找石头绑身上,再两个抓住手脚往海里抛…… 只知道哭?不要紧,找根绳子总愿意吧?大家一起消灭反革命,所有人都是这个过程的自觉参与者。
两个把头吃了枪子,其余把头从宽处理了——1949年还是“劳资两利”的时期,把头恶霸掉了脑袋,资本家可以从容做生意,工人可以松快卖苦力,这似乎是一个革除弊端的资本主义社会,但吴同志告诉我们,“工人情绪极为高涨”,作为一个阶级,当工人的政治情绪极为高涨,无论是如何引发的,它本能的倾向于消灭资本主义。
(李星按)

吴锡昌 口述 赵融深 整理
蚌埠码头大翻身
(录入 萨马斯特)
四
一切都转变了。工人知道他们生活不好,一切没有前途,都是封建把头在扼住他们的颈子,使得他们如此的。他们中间的积极分子,已经感觉到有斗争把头们的必要了。接着,大家又选定了张小云,作为斗争的对象。为什么大家要斗张小云呢?因为张云山张傻子和他儿子张小云,作恶太多,现在张云山已死掉好几年了,大家都把仇恨集在张小云和与张小云结伙的崔干臣的身上。其次,张小云是搬运十七个班的班长,统治压榨剥削七百九十九个工人,仇恨最集中。这个最大的把头打下去,蚌埠码头上的封建势力,当然就全部动摇了。
这一斗争,工人积极分子是主动力量,他们深入群众,启发群众,提高大家反封建恶霸的要求,从一个人到一个班,而达到全面开展,充分发展起来。最初群众对于张小云、崔干臣的顾虑很多,怕他们徒弟多,将来会黑杀报复,怕张小云的朋友在各处活动,连在公安局里的人员中就有他以前的师兄弟,替他说话,不会办他的。怕政府宽大,有朝一日放了他,报起仇来可没法对付。又看见他小老婆也脱了花旗袍,换上黑制服,说不定她要到哪里去受受训,将来做事有地位,就麻烦了。但在经过积极分子解释之后,顾虑就减少了,普遍的燃起了愤怒的情绪;到了斗争开始时候。大家都很坚决。
在诉苦会中,工人们说张儍子害起人来一点不傻。到了七十多岁,没有女人就不能睡觉,附近妇女许多都被他奸过,因为他是地方一霸。穷苦人也莫奈他何。他强奸一个搬运工人的老婆,她丈夫说了句话,被张云山知道了,捉去狠狠打了一顿,说是“用家法”。他家中私设公堂官座,他坐在当中,两旁边站了人,排着红黑鸭嘴大棍子,平时工人有什么事闹到他那里,有理没理先打二十棍子再说,也是“用家法”。一九四五年为了争码头,他唆使马福田打票班工人,事先他拍着胸口说:“打睡下来是我的、站着是你的,”真的,打睡下来,人打死了,出了人命案子,他就不敢承担了,还不是人家坐牢?他在外面打官司,打官司又要大家出钱。那回他从打官司上吞了的钱,有证有据的,有洋面百袋。麦子百担;另一面被打死的工人,黄小憨子、谢实昌,也不是白死了吗?家属生活到今天没法解决。
一代狠似一代,张小云的厉害就更不能说了,大家最初分账都分一成六给大老板,到了他手里,他兴出新规矩,加到二成,加就加吧,那个敢说不?在日本鬼子时代,他和崔干臣一起当汉奸,当“林部队”的便衣,日本投降后,他又变成国民党“军警督察处”的便衣,前后害了十几条人命,这家伙到了蚌埠解放以后还不知悔过,天天造谣生非。吿诉大家:“中央还要来,将来你们要不要头?”他自己还私藏了手枪,平日挑拨工人们不和,不让北岸工人到南岸来,挑拨工人不信任工会,件件他都有份。
张小云崔干臣的坏事越说越多,激发了群众的忿怒,检阅了群众的力量。工人们进行宣誓,写状纸,向人民政府告状,同时还民主的议定了防范内奸对付工贼的办法。
法院传讯的时候,诉苦工人代表去对质。张崔两个特务非常狡猾,很会辩论,这边那些受过害的老婆婆一哭就哭昏了,什么也说不清,工人们说得有理由有条理,结果控告胜利了,法院根据事实判了罪,将张、崔两个人枪毙,财产偿还群众损失,房屋拨交工会办工人子弟学校,粮食作回乡的搬运工人路费。
斗争胜利后,工人情绪极度高涨,说:这口气总算出了。从前刮民党只要有钱有势,当了汉奸杀了人都没事,今天可不行啦,有钱也买不了命,有人也帮不了忙。以后搬东西的挣钱就是自己的钱,不要分账,才真是好事呢。
工商界也有人说:我们西半天谁没有受过他的罪,真是码头上一霸。现在算除了害了,做生意也少个祸害来打扰了。其他的把头大老板二老板,接着控告了几个,余下的跑的跑,躲的躲,这时工会派代表找些没有跑的谈话,要他们向群众低头认错,放弃剥削,退出码头,不再进行活动,就可以不究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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