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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格斯引导马克思完成的马克思主义

周承友 · 2020-12-01 · 来源:乌有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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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对19世纪40年代恩格斯和马克思所处时代状况、生活足迹及其文本思想发展时序的系统研究,具体揭示了恩格斯和马克思的新历史观和科学共产主义思想的形成过程,马克思主义的形成过程,并从中发现了“一个关键,恩格斯引导,马克思完成”的马克思主义形成过程的新真相。

  恩格斯引导马克思完成的马克思主义

  周承友  ・

  摘要:马克思主义的形成起源于经济问题的研究,物质生产(大工业)第一地位作用思想的萌芽和成长,及由此带来的“两个转变”,这就是马克思主义形成过程的实质。通过对19世纪40年代恩格斯和马克思所处时代状况、生活足迹及其文本思想发展时序的系统研究,具体揭示了恩格斯和马克思的新历史观和科学共产主义思想的形成过程,马克思主义的形成过程,并从中发现了“一个关键,恩格斯引导,马克思完成”的马克思主义形成过程的新真相。

  关键词:一个关键   两个转变   恩格斯引导   马克思完成   马克思主义

  马克思主义是怎样形成的?对此,我们已经有了基本的科学的认识,但可以说,它又是很不完整的,所以也引起了争议。1914年列宁在《卡尔・马克思》一文所附的《书目》中指出:“1842年,马克思在《莱茵报》(科伦)上发表了一些文章……。从这些文章可以看出马克思开始从唯心主义转向唯物主义,从革命民主主义转向共产主义。1844 年在巴黎出版了马克思和阿尔诺德・卢格主编的《德法年鉴》, 上述的转变在这里已彻底完成。”(《列宁全集》中文第2 版第26 卷,第83 页)1915年列宁在《拉萨尔<爱非斯的晦涩哲人赫拉克利特的哲学>一书摘要》中说: “马克思在 1844- 1847 年离开黑格尔走向费尔巴哈, 又超过费尔巴哈走向历史(和辩证)唯物主义。”(《列宁全集》中文第2 版第55卷,第293页)这就出现了马克思主义形成上的“两个转变”的概括。有人进一步说明,这“两个转变”根源于恩格斯,的确如此。没有人比恩格斯和列宁对马克思主义的形成和内容的基本性把握更准确。一些新发现新出版的马克思和恩格斯的文献,是更具体地揭示了而不是推翻了他们的结论。由此,“两个转变”、“马克思起主导作用”,这就抓住了马克思主义形成中的基本和实质。更进一步的问,“两个转变”究竟是怎样出现和实现的?恩格斯或者说马克思和恩格斯在马克思主义形成中的地位作用具体如何或者说究竟怎样?对此,至今还未取得“过硬”或“过关”的认识,由此,争议确实存在(除去因立场问题的歧义)。于是,在此问题上的“新真相”还必须明了。这里就揭示了“一个关键,恩格斯引导,马克思完成”的“新真相”。它说明,在马克思主义的形成中,恩格斯虽然不起主导作用,但也近似起主导作用,没有恩格斯就没有马克思主义。

  (一)

  要科学完整地把握马克思主义的形成过程,必须有正确的前提和科学的方法,并找到正确的思路。也就是说,一方面,必须从现实出发,包括从社会实践现实,思想文化现实,或时代特征,从马克思、恩格斯本人的足迹及其文本思想发展的时序出发;另一方面,又必须对马克思主义及其哲学有一个基本正确的认识,这是一个前提。前提不同,视界不同,思路不同,结论也就不同。而对于马克思主义及其哲学来说,这些前提不是任意的,而是通过科学研究才可以发现的。同时,实践证明,任何一种社会改造、变革和发展宏图的基本实现,都离不开其社会经济问题、政治问题、哲学问题的基本解决和解答,所以任何一种相对完整的意识形态或思想体系都必然有其明确的哲学立场和观点、经济立场和观点、政治立场和观点。由此,马克思主义哲学、政治经济学、科学社会主义或共产主义,也就必然是马克思主义的三个基本构成部分,马克思主义形成的“真相”,也就必然在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哲学、经济学、社会主义这三个方面的思想演变及其整合的理论和实践中生成,因而也必然从这里寻找。

  马克思主义的诞生,是时代发展的必然需要和产物。

  经过十七十八世纪英美法三国的三大资产阶级革命,包括1830年法国反复辟的七月革命胜利之后,始于十八世纪六十年代英国的工业革命,扩展到欧美,到十九世纪四十年代在一些国家取得了决定性胜利,大工业和资本主义在英美法三国占居统治地位,在德国正迅速发展着,大工业还开创了世界历史。由此,人类历史进入了资本主义取得决定性胜利的时代,资本主义大大地促进了人类历史的发展。当然,伴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资本主义社会的社会化大生产与资本主义私有制之间的基本矛盾等也明显地暴露,其突出地表现就是经济危机的周期性爆发和劳动者(或生产力)的片面发展。同时,随着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发展,社会上日益形成和分化为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社会主要矛盾也开始转向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之间的矛盾,无产阶级反对资产阶级的斗争和运动兴起。十九世纪三四十年代,法、英、德三国的三大工人运动的出现,标志着无产阶级已经作为一支独立的政治力量开始登上历史的舞台。但这几次起义均以失败告终。它说明,无产阶级的斗争和运动迫切需要科学理论的指导。

  同时,到十九世纪四十年代初,西欧的科学和文化也获得了很大的发展。自十五世纪后半期自然科学开始发生革命,前期表现为“分门别类搜集材料”的发展特点,进入十九世纪就发展到“整理材料、揭示联系”的阶段。天文学、地质学、物理学、化学、生物学等都有了巨大的进步,自然界和人本身的奥秘逐渐被揭示,这些沉重地打击了神学世界观和蒙昧主义。在人文社会科学方面,经过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两大资产阶级思想解放和意识形态革命,也取得了巨大的成果。它表现在文学艺术、道德、经济学、政治学、法学、历史学、哲学等众多学科的发展上,如哲学领域的英法唯物主义哲学和德国古典哲学,经济学领域的英法古典政治经济学和德国李斯特、舒尔茨的经济学,法国复辟时期的历史学、英法的三大空想社会主义等等。资产阶级的人文社会科学,都是以抽象的人性论和人本主义等历史唯心主义为基础的,它服务于资产阶级和资本主义的发展。空想社会主义,还不是完全站在无产阶级的立场上,不能发现无产阶级的伟大作用和社会的发展规律,不能指明无产阶级的解放道路。当然,这些人文社会科学的某些成果还是可以成为马克思主义形成的思想来源的,对马克思主义的发展还是有所禆益的。

  马克思主义的诞生,是现实主义和无产阶级立场相结合的结果和升华,是马克思和恩格斯深入时代实际和工人运动中,经过艰辛的科学探索才逐渐创立的。

  恩格斯小马克思两岁,但却比马克思早入社会。恩格斯生于1820年11月28日德国莱茵省巴门市一个纺织厂主家庭。1837年9月中学未毕业就被送去学习经商。1838年7月—1841年3月在德国一个港口城市不莱梅商行实习。业余时间刻苦自学,同青年德意志运动等发生联系,并在其机关刊物等报刊上发表文章,批判封建专制制度,同情下层劳动人民。1841年9月—1842年10月在柏林服兵役。期间旁听柏林大学哲学讲座,参加青年黑格尔派活动,发表批判哲学家谢林等文章,1842年春开始为激进的杂志《莱茵报》撰稿。1842年11月—1844年8月到英国工业发达城市曼彻斯特自家公司经商。业余时间广泛自学自然科学和人文社会科学,遍访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深入工人群众,参加宪章派活动,结识“正义者同盟”的活动家,在马克思编辑和参与的《莱茵报》、《德法年鉴》和《前进报》等多家报刊上发表文章。这个时期,恩格斯的思想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1844年8月底回国途中绕道巴黎会见马克思,二人一起参加工人集会等活动,思想共鸣,开始合作并合著《神圣家族》。1844年9月—1845年3月回到家乡巴门市,积极参加民主主义和工人的宣传演讲和组织活动,在报刊上发表文章,著作《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一书。1845年4月—1846年8月迁住布鲁塞尔,与马克思共同从事革命活动,期间45年7至8月与马克思共同到英国伦敦和曼彻斯特作六周的考察旅行和广泛学习活动,开始系统地为宪章派的机关报《北极星报》撰稿,45年秋天至次年5月与马克思合著《德意志意识形态》,同时发表其他文章,1846年春与马克思共同创建共产主义通讯委员会。1846年8月赴巴黎开展工人运动的相关教育和组织活动,争取“正义者同盟”的组织和成员,同魏特林主义、蒲鲁东主义和“真正社会主义”作斗争。1847年1月与马克思一起加入愿意改组的“正义者同盟”。1847年6月出席在伦敦举行的共产主义同盟的第一次代表大会,起草同盟纲领草案,即《共产主义信条草案》。1847年10月被选入同盟巴黎区部委员会,并受托起草同盟纲领草案,即《共产主义原理》。1847年11月,与马克思一起出席共产主义同盟第二次代表大会,并任大会秘书,大会接受马克思和恩格斯的主张,委托他们起草同盟纲领,即《共产党宣言》。

  马克思出生于1818年5月5 日德国莱茵省特里尔城一个律师家庭。1835年9月中学毕业。1835年10月至1841年3月在波恩大学和柏林大学法律系学习,在柏林大学期间热爱哲学,成为青年黑格派分子,1841年4月获得耶拿大学哲学博士学位。大学毕业后投身于当地的社会政治活动,写了许多有关时事政治的论文。1842年4月为激进报刊《莱茵报》撰稿,10月担任了该报的主编。1843年初《莱茵报》被反动当局查封。1842年春—1843年春是马克思的《莱茵报》时期。1843年3月,退出《莱茵报》编辑部,接着又与卢格磋商共同从事出版计划,并旅行荷兰。1843年5月,他到莱茵省的一个小镇克罗茨纳赫,6月与燕尼结婚,写作《黑格尔法哲学批判》。这个时段被称为马克思的克罗茨纳赫时期。1843年10月移居巴黎,深入工人和工厂中,积极参加法国工人的集会,同法国工人运动的领袖和“正义者同盟”的领导人员建立了密切联系,还结识了流亡在法国的各国革命家。与卢格合办《德法年鉴》,发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写作《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1844年8月底,与恩格斯在巴黎会面,合著《神圣家族》。参与《前进报》编辑,发表相关文章。1845年1月被法国政府驱逐出境。1843年10月—1845年1月是马克思的巴黎时期,在巴黎期间,马克思的思想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1845年2月迁住布鲁塞尔,这里的三年多被称为马克思的布鲁塞尔时期。在这里,马克思参加组织工人和民主会议等活动,写作《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等文章。1845年7月和8月,和恩格斯一起到英国的伦敦和曼彻斯特旅行和学习,研究英国经济学,参与宪章派和“正义者同盟”的活动。回布鲁塞尔,写作《评李斯特》等手稿和文章。1845年12月宣布脱离普鲁士国籍。1845年秋(11月)至次年5月,与恩格斯合著《德意志意识形态》,并发表有关文章。1846年初,和恩格斯一起建立了布鲁塞尔共产主义通讯委员会,并在巴黎等地建立支部,1847年初,和恩格斯一起应邀参与德国工人的秘密组织“正义者同盟”的改组工作,并表示愿意参加这个组织。1847年6月召开的同盟第一次代表大会上“正义者同盟”改名为共产主义者同盟。马克思担任了同盟布鲁塞尔区部和支部的领导人。1847年6月写作《哲学的贫困》等。1847年11月,和恩格斯一起亲自出席了共产主义者同盟第二次代表大会,并受大会委托与恩格斯共同起草同盟的纲领,这就是1848年2月发表的《共产党宣言》。

  马克思和恩格斯都诞生于德国的莱茵省,在他们青少年读书和刚出社会初期,都是受德国传统和当时思想文化的教育和影响。那时,德国在经济和政治上都落后于英法等国家,但它的哲学文化却比较发达,青年黑格尔派的出现就是其突出的表现之一。马克思和恩格斯起初都属于青年黑格尔派分子,由此,唯心主义和革命民主主义就是他们共创马克思主义之前的出发点。马克思主义,就是马克思和恩格斯在经历过国内外实践和思想文化的基础上,在与青年黑格尔派等派别和人物及其思想的交融、超越、斗争中诞生的。

  马克思主义包括三个基本构成部分,从马克思和恩格斯所在四十年代的足迹及其文本中早已发现,马克思主义哲学和科学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已经诞生。随着对马克思主义认识的深入,特别是随着对马克思主义哲学认识的深入,并返复回塑和研究十九世纪四十年代开始的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足迹及其文本思想的演进,我们还可以发现:马克思主义哲学在马克思和恩格斯那里的主要表现形式就是辩证(自然和历史)唯物主义,唯物史观就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首要创新、核心内容和关键领域,物质生产实践是人类历史的起点(因为劳动创造了人),只有从物质生产(经济领域或经济学)出发,才可能把握唯物史观的本真精神和方法论前提。由此,“物质生产(大工业)第一地位作用思想”的萌芽和成长,就是恩格斯和马克思新哲学思想萌芽和成长的“关键点”(或转折点、过渡点)。而“物质生产(大工业)第一地位作用思想”的萌芽首先在恩格斯(而后在马克思)那里主要表现为“工业生产——无产阶级革命”的思想构架,围绕这个“工业生产——无产阶级革命”的思想构架的萌芽和展开,特别是随着其中包含的“物质生产及其两个方面(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相互关系的内涵和地位作用”的新发现,而逐渐形成和实现了“两个转变”。因为只有站在无产阶级的立场上,才可能发现科学的历史观;只有通过对科学历史观及其现实的探索,才能发现无产阶级的地位作用和科学地解放道路,从而真正地站在无产阶级的立场上。所以马克思主义形成过程中的“两个转变”是相生相成的。这些是与恩格斯和马克思同时代的青年黑格尔派分子等其他思想家和文化才子都难以具有和企及的。所以“物质生产(大工业)第一地位作用思想”的萌芽和成长过程,具体表现为“工业生产——无产阶级革命”的思想构架的萌芽和展开,或者是“物质生产及其两个方面(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相互关系的内涵和地位作用”的发现过程,这就是马克思主义形成的主要脉络和路径。当然,马克思主义的形成过程,还是一个“创新”和“脱旧”相伴的过程。

  马克思主义的形成过程,只能在恩格斯和马克思的足迹及其文本中寻找,特别是应当在他们的文本及其文本思想发展的时序中寻找。恩格斯和马克思留下的文本十分庞大,但他们的文本又是分类的。根据张一兵先生在《回到马克思》(江苏人民出版社1999年出版)一书中给予的分类,它们分为三类:一、读书笔记和记事笔记;二、未完成的书稿和书信;三、已经完成的和公开发表的文献。对于那些占很大份量的基本上只是读书摘录且没有较多的批注和评论的笔记,可以暂时不涉及。因为它们并不是直接地或较重要地呈现笔录者本人的思想,它们主要的只是对笔录者本人思想形成的前奏有影响,而且这些笔记中很多存在预示性的东西最终都在初步完成的和公开发表的文献中,甚至在未完成的书稿中都体现出来了。所以对恩格斯和马克思的文本我们并非要全部研读,才能把握它们的真谛。只要研读了他们的一些重要甚至是主要的文本,就可以把握其中的一些实质,虽然它不是全面的和具体的。其实,中文版(也包括俄文版)特别是其新近版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可以说已经比较全面地展现了马克思主义的形成和原生态发展。这里,主要依据中文《马克思恩格斯全集》新版(有的取其《全集》旧版或《文集》版)中相应时间的权威文本,主要根据前述思路,系统而又有代表性的严格按照文本思想发展的时序,并在比较中,先探索唯物史观的形成或“创新”“脱旧”过程,再探索科学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思想的形成或“创新”“批旧”过程,最后是小结。相对而言,《德意志意识形态》的著作及其之前的探索要详细些,此后的探索则非常简括。

  (二)

  唯物史观的形成是恩格斯和马克思共同探索的结果。在唯物史观形成的前期,恩格斯开辟了独一无二的道路。下面,分别根据恩格斯和马克思的文本及其思想发展的时序,去揭示唯物史观的形成过程。首先来看恩格斯1842年至1845年的一些有代表性的文本中新哲学思想的成长。

  第一,在恩格斯那里,新哲学思想的萌芽最早表现在写于1842年11月29—30日而发表在本年12月9—10日《莱茵报》上的的《国内危机》一文中。该文指出:“工业固然可以使国家富庶,但也造成了勉强糊口的急速增长的无产阶级、赤贫者阶级,一个以后再也消灭不了的阶级,因为它永远也不可能获得稳定的财产。”(《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3卷,第410页)“无产者从这些事件中还是有所收获得,那就是他们意识到用和平方式进行革命是不可能的,只有通过暴力变革现有的反常关系,根本推翻门阀贵族和工业贵族,才能改善无产阶级的物质状况。”(同上,第411页)这里,“工业生产——无产阶级革命”的思想构架就萌芽或生成了,从工业生产或物质生产出发(第一地位)的视野和思路萌芽了,它第一次提出了无产阶级的概念和生成及其暴力革命、任务或使命(夺权等)。这些就标志着恩格斯最早开始了向新哲学和无产阶级立场的转折和过渡。尽管该文还说到英国落后西欧大陆国家——政治上,又先进西欧大陆国家——经济上;利益为了原则而又非原则等不成熟和相矛盾的思想内容。这些正是新思想形成过程中的正常表现,否则,新思想就成熟了。

  第二,新哲学思想的成长表现在写于1843年9月底10月初—1844年1月而发表在1844年2月《德法年鉴》上的《国民经济学批判大纲》一文中。该文指出:“经济学没有想去过问私有制的合理性的问题,因此,新经济学只前进了半步;它不得不背弃和否认它自己的前提;……这些前提创造并发展了工厂制度和现代奴隶制度。”(《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3卷,第443—444页)“不管我们转向那里,私有制总会把我们引到矛盾中去。”(同上,第456页)“由私有制造成的资本和劳动的分裂,不外是……所有这些微妙的分裂和划分,都产生于资本和劳动的最初的分开和这一分开的完成,即人类分为资本家和工人。”(同上,第457页)这些就揭示了私有制的基础地位及其带来的经济关系和阶级关系的特征。该文还指出:“我们有了两个生产要素——自然和人,而后者还包括他的肉体活动和精神活动。” (同上,第454页)“劳动是生产的主要要素,是财富的源泉,是人的自由活动。”(同上,第458页)“由于经济学,才注意到土地和人类的生产力。”(同上,第468页)“考虑到机器的作用,我有了另一个比较长远的题目,即工厂制度。”(同上,第473页)“在生产发展中必然会出现这样一个阶段,在这个阶段,生产力大大过剩,结果广大人民群众无以为生,……如果生产波动得更加厉害——这是这种状态的必然结果——,那么就会出现繁荣和危机、生产过剩和停滞的反复交替。……在我们看来,这个问题是很容易解释。人类的生产力是无法估量。资本、劳动和科学的应用,可以使土地的生产能力无限的提高。……资本增加、劳动力随着人口的增长而增长,科学又日益使自然力受人类支配。这种无法估量的生产能力,一旦被自觉地运用并为大众造福,人类肩负的劳动就会很快地减少到最低限度。要是让竞争自由发展,它虽然也会起同样的作用,然而是在对立中起作用的。”(同上,第463—464页)这些就突出地展示了生产生产力的发展及其与工厂制度、私有制经济活动、人民群众之间的关系和矛盾。“竞争的规律……这是一个产生革命的规律。”(同上,第460页) 竞争——危机——“从而待雇佣劳动者人数显著地增加,……必然会引起一场社会革命。”(同上,第460—461页)“这种财产集中是一个规律,它与所有其他的规律一样,是私有制所固有的。……直到世界分裂百万富翁和穷光蛋,……除会在此之前全面变革社会关系,使对立的利益融合,使私有制归于消灭。”(同上,第470页)这些就从经济事实的必然上说明了资本主义的必然灭亡。总之,该文对资产阶级的经济学和资本主义私有制等经济制度进行了批判,从经济的组织运行(包括分工)上论述到资本主义经济社会发展的矛盾和必然灭亡,并且对经济发展或物质生产的认识基本上就是分别为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不同方面进行分析的,还第一次站在无产阶级的立场从经济上论证了资本主义的必然灭亡。当然,该文还具有抽象的人本人性论色彩的大前提,有些认识还是比较粗浅的。

  第三,新哲学思想的成长表现在写于1844年1—2月而发表在1844年8月底9月初《前进报》上的《英国状况・十八世纪》一文中。相对而言,在此之前写于1843年10月至1844年1月的《英国状况・评卡莱尔》一文,则比较明显地体现了恩格斯受费尔巴哈哲学思想的影响,也就是说,恩格斯在那里运用费尔巴哈的人本主义哲学思想批判了宗教和卡莱尔的唯心主义等。同时那里还谈到“工业,这个英国社会的中枢”,谈到工人阶级的命运问题,谈到英国唯物主义哲学和实践的重要性。而在《英国状况・十八世纪》一文中指出:“英国工业的这一次革命化是现代英国各种关系的基础,是整个社会运动的动力。……它的第一个结果就是利益被升格为对人的统治。利益霸占了新创造出来的各种工业力量并运用它们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由于私有制的作用,这些按照法理应当属于全人类的力量便成为少数富有的资本家的垄断物,成为他们奴役群众的工具。……财产、物升格为世界的统治者。财产的统治必然要首先反对国家,瓦解国家,或者,既然财产没有国家又不行,那么至少也要挖空它的基础。……亚当・斯密……他把政治、党派、宗教,即把一切都归结为经济范畴,因此他认为财产是国家的本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3卷,第544—545页)这就揭示了工业是基础和动力,并带来社会关系的变化及其经济与政治的真实关系。该文还指出:“一经形成的工业推动所带来的结果是无穷无尽的。……新产生的劳动人口带来新的生活关系和新的需要,……文明程度一提高,就产生新的需要,新的生产部门,而这样一来又引起新的改进。” (同上,第541页)“18世纪在英国所引起的最重要的结果就是:由于工业革命产生了无产阶级。……小块土地的耕作被大租佃者所排斥,这样产生了新的雇农阶级。”(同上,第546页)这些就揭示了生产与需要,工(农)业革命与无产阶级形成的真实关系。总之,该文实际上已经暗含着新历史观的客体间关系(生产力——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上层建筑)和主客体间关系(生产与需要、生产与阶级等)的思想构架。

  第四,新哲学思想的成长表现在写于1844年9—11月而出版于1845年2月的《神圣家族》一书中。该书的恩格斯写作部分指出:“群众的,即所谓真正的历史是和‘文学报’第7期第4页上开始发表的批判的历史不相同的。在群众的历史中,工厂出现以前是没有任何工厂城市的,可是在儿子生父亲(像在黑格尔那里一样)的批判的历史中”。(《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版第2卷,第13页)“法国的社会主义者肯定地说,工人制造一切,生产一切”。(同上,第21页)“历史什么事情也没有做,……创造这一切,拥有这一切并为这一切而斗争的不是‘历史’,而正是人,现实的活生生的人。………历史不过是追求自己目的的人的活动而已。” (同上,第118—119页)这些就揭示了历史的本质(人的活动)和主体(现实的活生生的人)以及群众史观的问题。

  第五,新哲学的曙光近乎显现在写于1844年9月—1845年3月而出版于1845年5月的《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一书中。该书的导言等指出:“这些发明推动了产业革命,产业革命同时又引起了市民社会的全面变革,而它的世界历史意义只是在现在才开始被认识清楚。”(《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版第2卷,第281页)“我们已经看到,甚至仅仅像珍妮纺纱机这样一架很不完善的机器已经使下层阶级的社会地位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化。”(同上,第287页)“自然力的运用、机器(主要是动力织机和骡机)对手工劳动的排挤以及分工达到了高度的发展,而如果我们认为这三个要素是现代工业的特征。”(同上,第322页)这里就差不多揭示了现代生产力的特征和生产力决定市民社会即生产关系的新历史观的客体之间关系上的核心内容(在1845年2月的一次演讲上就谈到“工业的生产力”)导言还指出:“英国的工业和整个市民社会运动把最后一些对人类共同利益漠不关心的阶级卷入了历史的巨流。” (同上,第284页)“这架最初的很不完善的机器的出现,不仅引起了工业无产阶级的发展,而且也促进了农业无产阶级的产生。” (同上,第285页)“由于这些发明(这些发明后来年年都有改进),机器在英国工业的各个部门战胜了手工劳动,……结果,一方面是一切纺织品迅速跌价,商业和工业日益繁荣,差不多掠得了一切没有实行关税保护的国外市场,资本和国民财富迅速增长;另一方面是无产阶级的人数更加迅速的增长,工人阶级失去了一切财产,失去了获得工作的信心,道德败坏,政治骚动。”(同上,第286页)这些几乎说明了生产方式(工业生产力和市民社会)与阶级之间(主客体之间)相互关系的真实发展变化(前者决定后者等),就此,书中有广泛的具体的展开和阐述。书中还有大量和广泛地论说无产阶级的阶级特征地位和作用使命及其与资产阶级斗争的原因、特征、阶段、意识、政党等(主体之间矛盾发展的)内容。例如,“他们是有自己的利益和原则,有自己的世界观的独立的阶级,是和一切有产阶级相对立的阶级,同时也是国家力量所系并能够推动国家向前发展的阶级。” (同上,第529页)“如果他们不去和资产阶级的利益——剥削工人——作斗争,他们就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但是资产阶级却用他们的财产和他们所掌握的国家政权所能提供的一切手段来维护自己的利益。工人一旦表明要摆脱现状,资产阶级就立即成为他们的公开敌人。”(同上,第500页)同时,书中还阐明了国家的本质和无产阶级的解放道路。如“在宪章主义旗帜下起来反对资产阶级的是整个工人阶级,他们首先向资产阶级的政权进攻”。(同上,第516页)“工人阶级才会真正成为英国的统治者”。(这里提到国家政权、国家的阶级统治)(同上,第527页) “唯一可能的进步是社会制度的根本变革。”(同上,第556页)“革命是不可避免的,要从现成的形势中找到和平的出路已经太晚了;但是革命可以进行得比我们在这里所描述的温和些。这与其说将取决于资产阶级的发展,倒不如说将取决于无产阶级的发展。”(同上,第586页)“在英国现在已经无法避免穷人反对富人的完全公开的、直接的战争爆发以前,至少能使无产阶级对社会问题有个清楚的了解,使共产党能够在有利的情况下逐渐克服革命中野蛮成分并预防热月九日的重演。”(同上,第587页)书中还归结出:“问题在于英国所幻的社会病的过程和身体的生病的过程是一样的;它按照一定的规律发展,它有它的危机,危机中最后和最厉害的一次就决定着患者的命运。”(同上,第409页)可见,资本主义灭亡和共产主义新生是社会规律的必然。该书中还指出:“资产阶级脚下的地基就这样逐渐地动摇起来,总有一天,资产阶级的整个国家的和社会的建筑物将连同他的基础一同倾复。” (同上,第548页)这就点明了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之间的关系。总之,《英国工人阶级状况》是“恩格斯主义”初露端倪的标志。当然,书中还缺少了对人类诞生以来历史演变的一般动力、基本过程和形态等内容的论说、提升和概括,还留有抽象的人本人性论的尾巴,否则,“恩格斯主义”就可以代替马克思主义,而无需发展为马克思主义。

  第六,新哲学思想继续成长表现在演讲于1845年2月而发表在1845年8月《莱茵社会改革年鉴》第1卷上的《在爱北斐特的演讲》中。2月初的演讲中说:“英国工业的生产力又非常巨大”,(《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版第2卷,第604页)“你们会发现人类社会拥有极其丰富的生产力,这些生产力只要合理地组织起来,妥善加以调配,就可以给一切人类带来最大的利益。”(同上,第612页) 2月中旬的演讲中说:“社会革命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政治革命,它的矛头不是对着垄断权的所有,而是对着所有权的垄断;社会革命是穷人反对富人的公开的战争。所有那些过去在历史上的冲突事件中表现得不显著的隐蔽的动力和原因,都会在这个斗争中而公开的显示出来,所以这个斗争无论如何要比以往的一切斗争更尖锐、更残酷。” (同上,第624页)“即将到来的社会革命将以共产主义原则的实现而告终,别的可能性是不会有的。” (同上,第625页)这里就提出了要揭示历史演变和冲突的动力和原因问题,揭示了共产主义革命的实质。

  在唯物史观的形成的前期,马克思落后于恩格斯,但在后期却赶上和超过恩格斯。下面,主要根据马克思1843年至1845年的文本及其思想发展的时序而具体揭示马克思新哲学新历史观的形成。

  第一,马克思新哲学思想的萌芽表现于1843年5月上半月《致阿尔诺德・卢格》而发表在1844年2月《德法年鉴》上的信中,并且因马克思早期生活足迹(文化人)的不同而不同于恩格斯。该信指出:“工商业的制度,占有人和剥削人的制度正在比人口的繁殖不知快多少倍地引起现在社会内部的分裂,这种分裂,旧制度是无法医治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47卷,第62页)“我们必须彻底揭露旧世界,并积极建立新世界。事件的进程给思维着的人思索的时间越长,给受难的人团结起来的时间越多,那么在现今社会里孕育着的成果就会越完善地产生。”(同上,第63页)这里的“工商业的制度——占有人和剥削人的制度——思维着和受难着的人——必须突破旧制度”的思想架构中“工商业(物质生产)第一地位作用”的新哲学思想就萌芽了。

  第二,马克思新哲学思想正式萌芽表现在写于1843年10—12月而发表在1844年2月《德法年鉴》上的《<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该文指出:“德国无产阶级只是通过兴起的工业运动才开始形成;因为组成无产阶级的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人工制造的贫民,不是在社会的重担下机械地压出来的而是由于社会的急剧解体、特别是中间等级的解体而产生的群众。”(《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3卷,第213页)“无产阶级宣告迄今为止的世界制度的解体,只不过是揭示自己本身存在的秘密,因为它就是这个世界制度的实际的解体。无产阶级要求否定私有财产,只不过是把社会已经提升为无产阶级的原则的东西,把未经无产阶级的协助就成为社会的否定的结果而体现在它身上的东西提升为社会的原则。”(同上,第213页)“彻底的德国不从根本上进行革命,就不能完成革命。德国人的解放,就是人的解放。这个解放的头脑是哲学,它的心脏是无产阶级。”(同上,第214页)“革命需要被动因素,需要物质基础。”(同上,第209页)这里,“工业运动——无产阶级的解放(消灭私有制)——人的解放”,它就从另一个方面真实地把“大工业(物质生产)置于首要地位”,它就标志着马克思开始向新哲学和无产阶级立场的转折和过渡。当然,这里关于无产阶级解放的论说还是明显地立足在费尔巴哈的人本主义之上。

  第三,新哲学成长表现在写于1844年5—8月的《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该手稿的主要部分和重点是费尔巴哈人本主义哲学的扩展和深化,是费尔巴哈人本主义及其异化史观的前行的表现。同时,其中也生长着新哲学思想。如手稿指出:“分工提高劳动的生产力,增加社会的财富,……同时却使工人陷入贫困直到变为机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3卷,第231页)“所有者的统治必然要消失一切政治色彩而表现为私有财产的资本的单纯统治,所有者和劳动者之间的关系必然归结为剥削者和被剥削者的经济关系。”(同上,第261页)“整个革命运动必然在私有财产的运动中,即在经济的运动中,为自己找到经验的基础,也找到理论的基础。”(同上,第298页)这些,既是从经济上对资本主义社会经济现象的分析和批判,也是从经济上对共产主义的分析和论证。该手稿论及生产、生产力、分工等方面,但没有实在的展开,而大量的是人本主义及其异化劳动基础上的对经济现象和共产主义的分析论证。如“工业的历史和工业的已经生成的对象性的存在,是一本打开了的人的本质力量的书,是感性地摆在我们面前的人的心理学。”(同上,第306页)“共产主义是私有财产即人的自我异化的积极扬弃,,因而是通过人并且为了人而对人的本质的真正占有;因此,它是人向自身、向社会的合符人性的人的复归,这种复归是完全的、自觉的和在以往发展的全部财富的范围内生成的。这种共产主义,作为完成了的自然主义,等于人道主义,而作为完成了的人道主义,等于自然主义,它是人和自然之间、人和人之间的矛盾的真正解决,是存在和本质、对象化和自我确证、自由和必然、个体和类之间的斗争的真正解决。”(同上,第297页)其实,手稿中生长着的新哲学思想的突出表现就是:“这种物质的、直接感性的私有财产,是异化了的人的生命的物质的感性的表现。私有财产的运动——生产和消费——是迄今为止全部生产的运动的感性的展现,就是说,是人的实现或人的现实。宗教、家庭、国家、法、道德、科学、艺术等等,都不过是生产的一些特殊的方式,并且受生产的普遍规律的支配。因此,对私有财产的积极的的扬弃,作为对人的生命的占有,是对一切异化的积极扬弃,从而是人从宗教、家庭、国家等等向自己的人的存在即社会的存在的复归。”(同上,第298页)这就强调了“生产的决定性地位”,这才是“市民社会决定国家”的唯物主义的“粗解释”。当然,这段话的头和尾都带有人本异化史观的底色。总之,该手稿是马克思初次研究经济学的产物,对新哲学的成长而言,其局限性甚是明显。如“异化劳动是私有财产的直接原因。”(同上,第278页)“断言分工和交换是以私有财产为基础的,不外是断言劳动是私有财产的本质,国民经济学家不能证明这个论断而我们则愿意替他证明。”(同上,第357页)这就说明,此时(与恩格斯相比)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社会的经济关系即生产关系的某些重要方面的认识还没有理顺,对物质生产的两个方面(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在事实上也没有分别开来。据此,马克思还没有达到恩格斯的《国民经济学批判大纲》的水准。《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之所以中断其写作和出版,比之于恩格斯发表于马克思参与编辑的《前进报》上的《英国状况・十八世纪》,也许就可知其原因了。

  第四,新哲学成长表现在写于1844年7月而发表在本年8月《前进报》上的《评一个普鲁士人的<普鲁士国王和社会改革>一文》中。该文指出:“国家不消灭自身,就不能消灭存在于行政管理机构的任务及其善良愿望为一方与行政管理的手段和能力为另一方之间的矛盾,因为国家本身是建立在这个矛盾上的。国家是建筑在社会生活和私人生活之间的矛盾上,建筑在普遍利益和私人利益之间的矛盾上的。因此,行政管理机构不得不局限于形式上的和消极的活动。……因为这种割裂状态,这种卑鄙行为,这种市民社会的奴隶制是现代国家赖以存在的天然基础,正如奴隶占有制的市民社会是古典古代国家赖以存在的天然基础一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3卷,第386页)这就说明了马克思此时的国家观念和市民社会与国家的真实关系。该文指出:“作为贵族和专制君主,普鲁士国王是不会喜欢资产阶级的;如果资产阶级由于同无产阶级的关系紧张和难以对付而变得更加卑躬屈膝和软弱无能,这就更不可能使国王惊慌不安。……对国王来说,不存在无产阶级这个对立面,同样,对无产阶级来说,也不存在国王这个对立面。”(同上,第376—377页)“如果这个普鲁士人采取正确的观点,那么他就会看出,法国的和英国的工人起义没有一次像西里西亚织工起义那样具有如此的理论性和自觉性。……西里西亚起义恰恰在开始的时候就具有了法国和英国工人起义在结束时才具有的东西,那就是对无产阶级本质的意识。……谈到德国工人总的教育水平或他们接受教育的能力,我提请读者注意魏特林的天才著作。”(同上,第389—390页)这些就揭示了当时德国社会的阶级关系和无产阶级意识的实质。该文还指出:“无产阶级在政治形式上思考问题,它就会认为一切弊端的根源在于意志,认为全部补救的办法就是暴力,在于把这种或那种特点的国家形式推翻。法国无产阶级最初的起义就是证明。里昂的工人以为自己追求的只是政治的目的,……他们的政治理智蒙蔽了他们的社会本能。”(同上,第393页)“如果说具有政治灵魂的社会革命不是同义词就是废话,那么具有社会灵魂的政治革命是合理的。一般的革命——推翻现政权和废除旧关系——是政治行动。但是,社会主义不通过革命是不可能实现的。社会主义需要这种政治行动,因为它需要破坏和废除旧的东西。但是,只要它的有组织的活动在哪里开始,它的自我目的,即它的灵魂在哪里显露出来,它,社会主义,也就在哪里抛弃政治的外壳。”(同上,第395页)这就说明了无产阶级革命和社会主义革命的实质和特点,并第一次提到无产阶级的暴力革命。

  第五,新哲学成长表现在写于1844年9—11月而出版于1845年2月的《神圣家族》一书中。该书的马克思写作部分指出:“无产阶级和富有是两个对立面。它们本身构成一个统一的整体。它们二者都是由私有制世界产生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版第2卷,第43页)“有产阶级和无产阶级同是人的自我异化。……私有制在自己的运动中自己把自己推向灭亡,……只有通过无产阶级,……才能做到这一点。无产阶级执行着雇佣劳动因替别人生产财富,替自己生产贫困而给自己做出判决,……无产阶级在获得胜利之后,无论怎样都不会成为社会的绝对方面,因为它只有消灭自己本身和自己的对立面才能获得胜利。”(同上,第44页) “无产阶级能够而且必须自己解放自己。但是,如果它不消灭它本身的生活条件,它就不能解放自己。如果它不消灭集中表现在它本身处境中的现代社会的一切违反人性的生活条件,它就不能消灭它本身的生活条件。……无产阶级由于其本身的存在必然在历史上有些什么作为。它的目的和它的历史任务已由它自己的生活状况以及现代资产阶级社会的整个结构最明显地无可辩驳地预示出来了。”(同上,第45页)这就揭示了无产阶级的生存条件和历史使命。当然,它仍然带有人本异化史观的底色。马克思还指出:“如果说革命是不成果的,那么,并不是因为革命‘唤起了’群众的热情,并不是因为它引起了群众的‘关怀’,而是因为对于不同于资产阶级的绝大多数群众来说,革命的原则并不代表他们的实际利益,不是他们自己的革命原则,……历史活动是群众的事业,随着历史活动的深入,必将是群众队伍的扩大。”(同上,第104页)这就揭示了革命与群众的关系及群众史观。该书新哲学思想成长的最突出的表现就是:“难道批判的批判以为,只要它从历史的运动中排除掉人对自然界的理论关系和实践关系,排除掉自然科学和工业,它就能达到即使是才开始的对历史现实的认识吗?难道批判的批判以为,它不去认识(比如说)某一历史时期的工业和生活本身的直接的生产方式,它就能真正地认识这个历史时期吗?……正像批判的批判把思维和感觉、灵魂和肉体、自身和世界分开一样,它也把历史同自然科学和工业分开,认为历史的发源地不在尘世的粗糙的物质生产中,而是在天上的云雾中。”(同上,第191页)这就找到了人类历史和新哲学的起点。

  第六,新哲学成长表现在写于1845年八九月的《评弗里德里希・李斯特的著作<政治经济学的国民体系>》(简称《评李斯特》)的手稿中。该手稿指出:“日益增长的生产力同整个国家的特别是各阶级收入之间的不相称,恰恰产生出与李斯特先生最敌对的理论,例如西斯蒙第和舍尔比利埃的理论。”(《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版第42卷,第246页)这就再次提及生产力与阶级之间的关系。它还指出:“工业可以被看作是大作坊,在这里人第一次占有他自己和自然的力量,使自己对象化,为自己创造人的生活条件。如果这样看待工业,那就撇开了当前工业从事活动的、工业作为工业所处的环境;那就不是处身于工业时代之中,而是在它之上;那就不是按照工业目前对人来说是什么,而是按照现在的人对人类历史是什么,即历史地说它是什么来看待工业;所认识的就不是工业本身,不是它现在的存在,倒不如说是工业意识不到的并违反工业的意志而存在于工业之中的力量,这种力量是消灭工业并为人的存在奠定基础。”(同上,第257页)“对工业的这种估价同时就是承认废除工业的时刻已经到了,或者说,消除人类不得不作为奴隶来发展自己能力的物质条件和社会条件的时刻已经到了。因为一旦人们不再把工业看作买卖利益而是看作人的发展,就会把人而不是把买卖利益当做原则,并向工业中只有同工业本身相矛盾才能发展的东西提供与应该发展的东西相适应的基础。” (同上,第257—258页)“工业用符咒招引出来(唤起)的自然力量和社会力量对工业的关系,同无产阶级对工业的关系完全一样。今天,这些力量仍然是资产者的奴隶,资产者无非是把它看作是实现他的自私的(肮脏的)利润欲的工具(承担者);明天,它们将砸碎自身的锁链。”(同上,第258页)“圣西门学派狂热赞美工业的生产力。它把工业唤起的力量同工业本身即工业给这种力量所提供的目前的生存条件混为一谈了。当然,我们决不能把圣西门主义者同李斯特这个人或德国庸人等量齐观。打破工业的羁绊的第一步骤,就是摆脱工业力量现在借以活动的那种条件,那种金钱的锁链,并考虑到这种力量本身。这是向人发出的第一个号召:把他们的工业从买卖中解放出来,把目前的工业理解为一个过渡时期。圣西门主义者并没有停留于这种解释,他们继续前进,向交换价值、当前的社会组织、私有制进攻。他们提出以联合代替竞争。”(同上,第259页)这就走到了新哲学的核心之处,近乎是把“工业唤起的力量”(即实际上的生产力)和“工业环境制度条件”(即生产关系)区分开了,并且第一次谈到“工业唤起的力量”与“工业环境制度条件”之间的矛盾关系(即否定性关系)的历史发展状况。当然,手稿也指出:“为了破除美化‘生产力’的神秘灵光,只要翻一下任何一本统计材料也就够了。那里谈到水力、蒸汽力、人力、马力。所有这些都是‘生产力’。人同马、蒸汽、水全部充当‘力量’的角色,这难道是对人的高度赞扬吗?”(同上,第261页)“在现代制度下,生产力不仅在于它也许使人的劳动更有效或者使自然的力量和社会的力量更富有成效,而且它同样还在于使劳动更加便宜或使劳动对工人来说生产效率更低了。因此,生产力从一开始就是由交换价值决定的。”(同上,第263页)“难道资产者、工厂主关心工人发展他们的一切才能,发挥他们的生产能力,使他们象人一样从事活动因而同时发展人的本性吗?” (同上,第262页)这就说明,马克思至此还没有正面(即客观的)生产力观念,同时带有抽象的人本主义的尾巴。

  综上所述,直到1845年初秋马克思写作《评李斯特》之时,马克思对物质生产(包括生产力,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之间的关系),物质生产发展与阶级状况之间等方面的理解还是比较模糊或粗略、不太具体的,在阶级斗争的认识方面,大多也落后于恩格斯。而恩格斯在这些方面却较早的有了比较系统和深入的认识。马克思主要是在《评李斯特》手稿中表现出的“工业唤起的力量”(实际上的生产力)与“工业环境制度条件”(实际上的生产关系)之间的矛盾关系(即否定性关系)的历史发展方面的思想超过了恩格斯。同时,从前面的比较中还可以看到,1842年底至1845年秋,恩格斯主要走的是“经济——社会(+哲学)”和“实践批判为主”的路子,马克思主要走的是“哲学——经济(+社会)”和“理论批判为主”的路子;恩格斯的新哲学思想形成占主流,马克思新旧哲学思想同时发展,在前段时间甚至与新哲学的核心之处若即若离;恩格斯主要侧重于新哲学形成的断代(资本主义时代)视域的具体的先行的探索,马克思主要侧重于新哲学形成的概括(或历史)视野的一般的粗略的探索。实际上,在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形成中,就是恩格斯先行,恩格斯引导马克思的。同时,在哲学思想的“脱旧”过程中,直到1845年春《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写作之时,也是恩格斯先行或引导马克思的。

  对于恩格斯哲学思想的“脱旧”而言,他在写于1843年5—6月间而发表于同年6月9日《瑞士共和主义者》上的《伦敦来信三》中说:“这些演讲者有非常出色的推理方法:一切都从经验和可证实的或直接的事实出发,但同时又富有原则性的阐发,以致要想在他们选定的立足点上和他们斗争,就很难了。”(《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3卷,第432页)并称赞他们否定上帝存在“是以真实的事实为出发点”等,自此以后,恩格斯就脱离了唯心主义而转变到旧唯物主义立场上。在脱去旧唯物主义的一个重要思想基础上,恩格斯也较早的奠定了。在写于1844年1—2月间的《英国状况・十八世纪》一文中,恩格斯指出:“18世纪综合了过去历史上一直零散的、偶然地出现的成果,并且显示了它们的必然性和它们的内在联系。……各门科学都接近于完成,即一方面和哲学,另一方面和实践结合起来了。……18世纪科学的最高峰是唯物主义,它是第一个自然哲学体系,是上述各门自然科学完成过程的结果。”(同上,第526—527页)“德国、法国和英国是当代史上的三个占主导地位的国家。我们认为这是既成的事实。德国人代表基督教唯灵论的原则,法国人代表古典古代唯物主义原则,……这种矛盾的感觉曾经是英国人殖民、航海、工业建设和一切大规模实践活动的源泉。无法解决矛盾这一点贯串着全部英国哲学,并促使它走向了经验和怀疑论。……这种怀疑论在实践上恰恰是法国的唯物主义。”(同上,第528—529页)这就涉及到英法唯物主义哲学及其与实践的关系,而走在“脱旧”的正道上。恩格斯脱去旧唯物主义方面的最明显表现,就是在1844年11月19日致马克思的信中说到施蒂纳的书及其对费尔巴哈的评价。施蒂纳的书及其对费尔巴哈的评价等是恩格斯和马克思脱去旧唯物主义的共同的直接的推动力。恩格斯在信中说:“费尔巴哈的‘人’是从上帝引伸出来的,费尔巴哈从上帝进到‘人’,这样,他的‘人’无疑还戴着抽象概念的神学光环。进到‘人’的真正道路是与此完全相反的。我们必须从‘我’,从经验的、肉体的个人出发,不是为了象施蒂纳那样陷在里面,而是为了从那里上升到‘人’。只要‘人’不是以经验为基础,那末他始终是一个虚幻的形象。简言之,如果要使我们的思想,尤其是要使我们的‘人’成为某种真实的东西,我们就必须从经验主义和唯物主义出发;我们必须从个别物中引伸出普遍物,而不要从本身中或者象黑格尔那样从虚无中去引伸。……如果我们不研究所有这一切幻影——要知道,尚未现实化的人在现实化以前也仍然是一个幻影——而去研究真实的、活生生的事物,研究历史的发展和结局,那末情况就完全不同。”(《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47卷,第329—330页)这是恩格斯和马克思留下的文献中最早的直接批判费尔巴哈人本主义哲学的词句。恩格斯脱去旧唯物主义方面的一个重要成果,就是其1845年3月完稿的《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一书。书中说到:“我们可以满怀信心地做出所有这些结论,因为这些结论所依据的一方面是历史发展的无可争辩的事实,另一方面是人类的本性。”(《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版第2卷,第586页)这里,抽象的人本主义哲学的前提和基础地位就动摇了。此后(或者说从1844年底1845年1月马克思回恩格斯的信中对施蒂纳评价起),恩格斯的“脱旧”方面才落后于马克思。当然,整个“脱旧”的根本却在于恩格斯的“创新”,在于《英国工人阶级状况》的奠基。

  对于马克思哲学思想的“脱旧”而言,他深化和拓展了旧哲学,因而他受旧哲学的影响和“脱旧”的表现丰富,但也存在实质的路径。在1843年夏天的《黑格尔法哲学批判》手稿中马克思指出:“观念反而成了主体;各种差别及各种差别的现实性被设定为观念的发展,观念的产物,其实恰恰相反,观念应当从现实的差别中产生。”(《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3卷,第15页)这表明,《黑格尔法哲学批判》手稿的写作标志着马克思开始脱离唯心主义而转变到旧唯物主义的立场上。马克思脱离旧唯物主义的一个重要思想基础是奠定在写于1844年9—11月的《神圣家族》中。该书中马克思说到:“17世纪的形而上学的衰败可以说是由18世纪唯物主义理论的影响造成的,这正如同这种理论本身运动是由当时法国生活的实践性质所促成的一样。……形而上学在实践上已经威信扫地。”(《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版第2卷,第161页)“这种形而上学将永远屈服于现在为思辨本身的活动所完善化并和人道主义相吻合的唯物主义。费尔巴哈在理论方面体现了和人道主义相吻合的唯物主义,而法国和英国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则在实践方面体现了这种唯物主义。”(同上,第159—160页)恩格斯在本书中论及英法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地方也再次强调实践的重要性。由此进一步发展,马克思于1845年春写就了《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它是马克思“脱旧”的突出表现。

  《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参见《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其思想内容可分为如下六个部分:第一、三、五、九、十条,这五条是一个部分,它们谈新唯物主义与旧唯物主义、唯心主义的区别和实践观,从第一条中可得,实践就是指人的现实的感性的能动的对象性或客观的活动,第十条的市民社会即指私人等级社会或经济利益社会,人类社会或社会的人类即指整个人类历史或整个人类。第二条,谈实践与思维、真理的问题。第四条,谈宗教的问题(宗教与世俗的关系及解决)。第六、七条(补第八条),谈人的本质本性观(包括宗教、个人、社会之间的关系)。第八条,谈社会本质观(及实践与理论的关系)。第十一条,谈哲学观。《提纲》全文共十一条,重点是第一、二、六、七、八、十一条,这六条,十一条中除第六、七、十条外,有八条涉及实践,但全部都由实践这根红线贯穿。《提纲》的主要贡献是对实践及其地位、人的本质本性、社会的新认识,它的第一贡献就是科学的(即实践化和社会化的)人的本质本性观。因为那时马克思对第一实践形式——物质生产特别是其生产力,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之间的关系等内在性内容的理解还是模糊或浅薄的;对社会历史究竟是怎样的?如何发展的?还没有内在的科学的认识,由此对任何问题还是讲不透彻的。因而,《提纲》还主要是基本脱离旧唯物主义局限和转向新唯物主义的标志。《提纲》是《神圣家族》中哲学思想的继承和超越(参见马克思在此书中对英法德三国哲学发展及其与实践关系的总结),是由旧哲学转向新哲学的一个必经环节、转变点和部分质变的标志,但《提纲》与《德意志意识形态》所代表的新哲学(唯物史观)之间还是有相当的距离,如《提纲》写就之时,马克思至少还没有形成生产力与交往形式(生产关系)之间的矛盾发展的说法和概括等细化的或深入的思想。这可由其后写作的《评李斯特》手稿的思想水平及其存在而证明。

  总之无论在哲学思想的“创新”,还是在哲学思想的“脱旧”的前期(1845年春以前),都是恩格斯起先行和引导作用的。对此,马克思曾经对恩格斯说过:“我总是踏着你的脚印走。”(《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版第30卷,第410页)但是,到了后期,马克思就在这两个方面开始赶上和超过恩格斯。再加上马克思深厚的哲学功底。因而,就有了在马克思主导下的恩格斯的引导和共创与马克思对新哲学的完成(即提升和概括),也就是《德意志意识形态》的著作。

  写作于1845年秋至1846年5月的《德意志意识形态》,它的第一卷第一章即费尔巴哈章(参见《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一卷),是新哲学(唯物史观)基本形成的标志。虽然在本章的编辑、内容的理解、作者的分担等问题上还存在着不同的意见,但其实有关费尔巴哈章的大多数的较重要的问题都是基本确定的,是由马克思和恩格斯的编码(张编码和页编码)定大局的,是以手稿的原稿为凭据的,而不是可以做任意解释或变化的,没有必要去制造无畏的争端或把玩。从手稿原件的状态上看,只有它的一份未留任何编码的5页誉清稿和手稿中部分右栏内容如何插入左栏编辑等问题待解决。手稿的缺页,可能是丢失,也可能是有意,包括由后来保管者造成的,对此不可随意添补。费尔巴哈章手稿各块之间是相互独立的,但整个手稿的思想内容之间却存在着基本的相互贯通和必然的逻辑,否则无须把它们构成一章(组织在一起)。由此,它的1965年的巴加图利亚版(除去26节题)或1966年的新德文版,就是它的比较好的常用编辑本。同时,也应当有按照手稿原貌(如依据马恩编码、每页分左右两栏和展示马恩不同笔记等)的编辑版本出现,以便利和增加人们对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各自所为和思想的了解。当然,也不必去无中生有或制造更多复杂(包括那些根据内部文句或相关材料之间的思想等联系而又无直接和足够可靠的依据得来的推测或编辑)。它的最初的大束手稿(基底稿一二三,不含右栏等后来的变化,即恩格斯最初写下的底稿)可能就是较早的费尔巴哈章准备或送出刊印的原稿。

  《德意志意识形态》费尔巴哈章的大束手稿(基底稿)第一部分(手稿前29页)的内容,就是唯物史观最早的原始创造和经典概括,其他部分实际上都是它的扩展和深化。第一部分的新史观可主要概括为这样几条:从现实的历史的人或人的物质实践出发;生产力或物质生产决定社会状况;生产力与交往形式或市民社会含私有制之间相互矛盾的历史发展;从市民社会出发阐明国家和意识;生产、交换与阶级状况及需要之间相互关系的历史发展及革命;阶级之间相互斗争的历史发展;阶级、国家和阶级意识的观念;实践、存在决定意识、观念;历史成为世界历史等。基底稿第三部分则明确提出:“一切历史冲突都根源于生产力与交往形式之间的矛盾。”(《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2009年,第567—568)并进行了充分地展开论述。誉清稿中还进一步阐明了根据分工发展不同阶段的所有制的不同而划分的不同历史阶段和社会形态等。总的说来,基底稿第一部分很可能就是恩格斯起草的,至少是相当程度地参加了起草(其他各部分恩格斯都深入地参加了起草),因为其内容上相当多的思想和语境与此前恩格斯的思想最接近,也符合此前他们合著《神圣家族》的一些写作规程,如恩格斯先写作马克思后定夺等等;相反,它对于马克思来说,却是一种突变或断裂的表现。这就是恩格斯引导和共创唯物史观的基本证据块,也是日本的广松涉引出恩格斯主导论的原因所在。而马克思和恩格斯自己的说法;思想演变前后的某种联系,特别是费尔巴哈章哲学文思的理论性概括性深刻性与那四十年代马克思的哲学文思风格特点等相适应,而与同年代恩格斯的哲学文思风格特点等相区别,这就是马克思主导论的基本证据块。当然,只要能证明基底稿第一部分新史观(特别是生产力与交往形式或市民社会之间相互矛盾的历史发展——这一核心之点,生产、交换与阶级状况及需要之间相互关系的历史发展包括的生产力决定论——这一主客体式把握的思想可基本确定为恩格斯的观点等)主要是恩格斯的思想,仍然可以确立恩格斯主导论。马克思说了(如他的生产力与交往形式或市民社会之间相互矛盾的历史发展的观点——这是融合恩格斯的创新和借鉴赫斯的说法的结果),恩格斯不会去争功(恩格斯是在不断地光大马克思,而间接地光大自己),他们的说法有细微上的差别,但最终都是依第一位的直接证据和不可驳倒的(文献学和思想史等方面的)论据或论证为转移的,即使难解难分在他们之外也是可能或正常的(手稿的章节标题内容区分中,没有像《神圣家族》那样标明作者的分担,就是其证明之一)。这里,对于前述一些结论性认识,就不再展开说明或论证了。

  (三)

  所谓科学社会主义或共产主义,就是关于无产阶级解放的性质、条件、进程和一般目的的科学,是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共产主义转变的科学。无产阶级立场是其立足点,“批判旧世界”(资本主义)和“创建新世界”(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及其必然性,就是它的待开拓的主要所在。唯物史观就是它的必然性的第一个科学论证和理论基础,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是它的第二个科学论证,而第二个科学论证是第一个科学论证在社会经济关系方面的更深入。这里主要侧重于“批判旧世界”和“创建新世界”两个方面,根据恩格斯和马克思十九世纪四十年代的足迹及其文本思想发展时序,在比较中,探索他们科学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思想的形成,主要是他们在《德意志意识形态》著作及其以前的阶段。此后阶段上的探索则略作概述。下面,先从恩格斯的探索说起,科学社会主义或共产主义,大多统称为科学共产主义。

  恩格斯的科学共产主义思想萌芽和成长在1842年11月至1844年8月到英国曼彻斯特时期。这个时期的足迹如前所述,这个时期恩格斯撰写了一系列文章并大多公开发表,其中有代表性的几篇文章就体现了恩格斯科学共产主义思想的萌芽和成长。(1)、1842年11月写作的《国内危机》一文标志恩格斯开始向无产阶级的立场转变和科学共产主义思想的萌芽。该文最早说明了无产阶级的产生和状况,并站在无产阶级的立场上,提出了无产阶级的暴力革命和推翻门阀贵族、工业贵族(政权)的主张和使命(具体引文见前)。(2)、写作于1842年12月而发表在本月《莱茵报》的《各政党的立场》一文中恩格斯指出:“工人群众日益领会宪章派的激进民主主义原则,并且越来越认为这些原则是它们集体意识和表现。可是现在,这个党刚刚处于形成过程中,因此还不可能全力展开活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3卷,第413页)这就最早提及到无产阶级的阶级意识和政党问题。(3)、写作于1843年4—5月而发表在本年5月16日《瑞士共和主义者》的《伦敦来信一》中恩格斯指出:“大家知道,在英国各个政党都是与社会阶级和阶层相一致的,……中间阶级的下层组成了所谓的‘激进派’,最后,宪章派则在工人、在无产者当中拥有自己的力量。社会主义不是一个封闭的政治党派,但就总体而言是由中间阶级的下层和无产者组成。由此可见,英国表明了一个引人注目的事实:一个阶级在社会中所处的地位越是比较低,越是就一般意义而言‘没有教养’,它就越是与进步相联系,越是有前途。总的说来,这是任何一个革命时代的特征。”(同上,第423—424页)这就说明了阶级与政党的关系,并从经济上论说了无产阶级的地位和前途及社会革命时代的特征。(4)、写作于1843年9—10月的《国民经济学批判大纲》一文中,恩格斯比较多的从经济上说明了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的对立、消灭私有制的革命、资本主义必然灭亡和共产主义新生等问题(具体引文见前)。

  (5)、写作于1843年10—11月而发表在本年11月《新道德世界》的《在大陆上社会改革的进展》一文中恩格斯指出:“欧洲三个文明国家,英国、法国和德国,都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在财产公有的基础上进行社会制度的彻底革命,现在已经成为一种急不可待和不可避免的必然。……这一事实无可争辩的证明,共产主义不是英国或任何其他国家的特殊状况造成的结果,而是从现代文明社会的一般实际情况所具有的前提中不可避免的得出的必然结论。”(同上,第474页)这就说明了共产主义社会实行的财产公有制及其必然性。当然,该文章中同时提出了德国共产主义来源上的一个“哲学共产主义”的现象和说法,并谈到“真正的自由和真正的平等,即共产主义。”(同上,第476页)(6)、写作于1844年1—2月的《英国状况・十八世纪》一文中恩格斯指出:“人类分解为一大堆孤立的、相互排斥的原子,这种情况本身……是人类走向自由的自主联合以前必要的最后阶段。……一旦金钱贵族在政治上战胜了门阀贵族;而工人民主派又在政治上战胜了金钱贵族,这个危机就必然到来。”(同上,第534页)这就第二次提到工人政权,提到共产主义社会的自主联合问题。(7)、写作于1844年2—3月而发表在本年9—10月《前进报》的《英国状况・英国宪法》一文中恩格斯指出:“单纯的民主制并不能消除社会的祸害。民主制的平等是空想。穷人反对富人的斗争不能在民主制的或整个政治的基础上进行到底。因此,这个阶段也是一个过渡,是最后一种纯政治的手段,这一手段还有待进行试验,从中必定是马上会发展出一种新的要素,一种超出一切政治事物的原则。这种原则就是社会主义的原则。”(同上,第585页)这就说明了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政治的特点或者说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与政治(民主制)的关系。

  恩格斯的科学共产主义思想还成长在1844年9月至1845年3月的家乡巴门时期。这个时期的足迹如前所述,这个时期的第一个重要成果就是《英国工人阶级状况》的著作。(8)、写作于1844年9月—1845年3月的《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一书是恩格斯早期创新的一个集中体现,其中的科学共产主义思想相当丰富。例如,书中指出:“我们随便把目光投到什么地方,到处都可以看到经常的或暂时的贫困,看到因生活条件或劳动本身的性质所引起的疾病以及道德的败坏;到处都可以看到人的精神和肉体在逐渐地无休止地受到摧残。”(《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版第2卷,第499页)“现代的工人似乎是自由的,因为他不是一次就永远卖掉,……他不是某一个人的奴隶,而是整个有产阶级的奴隶。”(同上,第364页)“你们是意识到自己的利益和全人类利益相一致的人,是一个伟大的大家庭的成员。”(同上,第277页)“工人们开始感觉到自己是一个整体,是一个阶级;他们已经意识到,他们分散时虽然是软弱的,但是联合在一起就是一种力量。这是促使他们和资产阶级的分离,促使工人所应有的那些见解和思想的形成。他们意识到自己受压迫的地位,他们开始在社会上和政治上发生影响和作用。”(同上,第407—408页)“他们有自己的利益和原则……是国家力量所系……”(具体引文见前)这就比较集中地阐明了无产阶级的特性、地位及其作用。书中指出:“工人对资产阶级的反抗在工业发展开始后不久就已经表现出来,并经过各种不同的阶段。”(同上,第501页)“大多数罢工都是以工人吃亏而告终。……为什么还要采取这种办法呢?问题很简单,因为工人必须反抗降低工资,甚至要反抗这种降低的必然性本身。”(同上,第506页)“我们已经看到,资产阶级为了自己的利益如何千方百计地剥削无产阶级。但是,我们以前看到的只是各个资产者如何各自冒着风险来剥削工人的情形。现在我们来看看资产阶级如何以政党、甚至以国家政权而出来反对无产阶级。”(同上,第569—570页)无产阶级“他们首先向资产阶级政权进攻……”。(具体引文见前)“工人和资本家的对立愈尖锐,工人中的无产阶级意识也愈发展,愈明朗化。”(同上,第529页)“至少能使无产阶级对社会问题有个清楚的了解,使共产党能够……”(具体引文见前)。“经过宪章运动的考验并清除了资产阶级成分的、真正的无产阶级社会主义现在已经在许多社会主义者和宪章运动的领袖(他们几乎全是社会主义者)那里形成起来,他们很快就会在英国人民的历史发展中起突出的作用,……宪章主义者……他们是真正的道地的无产者,是无产阶级的代表。”(同上,第526页)这就比较集中地阐明了无产阶级斗争的特征、阶段、阶级意识、政党及队伍纯洁和领袖等问题。书中还比较集中地阐明了无产阶级革命的科学道路(具体引文见前)。书中还指出:“在原则上,共产主义是超乎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敌对的;共产主义只承认这种敌对在目前的历史意义,但是否认它在将来还有存在的必要;共产主义正是以消除这种敌对为目的的。所以只要这种敌对还存在,共产主义就认为,无产阶级对他们的奴役者时的愤怒是必然的,是正在开始的工人运动的最重要的杠杆;但是共产主义比这种愤怒更进一步,因为它并不仅仅是工人的事业,而是全人类的事业。”(同上,第586页)这就说明了共产主义事业为什么是无产阶级和全人类解放的事业。

  回乡巴门时期的又一个成果就是《在爱北斐特的演讲》。(9)、写作于1845年2月的《在爱北斐特的演讲》,该文指出:“工业区一定有人数众多的无产阶级,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工业要是没有大批全力为它效劳、为它工作而且不再从事其他任何行业的工人,就不可能存在。”(同上,第617页)“这个无产阶级的人数必然会不断地增加,这个结论,我们可以从小资产阶级的不断贫困化和资本集中于少数人手中的趋势中得出来。”(同上,第618页)这就进一步说明了无产阶级的形成,无产阶级是大工业的必然产物。该文还指出:“难道所有这些计划都不是建立在公有制的原则上吗?”(同上,第625页)“我们说的是为所有的人创造生活条件,以便每个人都能自由地发展。”(同上,第625页)这就说到共产主义社会的公有制、有计划发展和人的自由发展问题。该文还指出:“在共产主义社会里人和人的利益并不是彼此对立的,而是一致的,因而竞争就消失了。当然,也就谈不到个别阶级的破产,更谈不到像现在那样的穷人和富人的阶级了。”(同上,第605页)“在共产主义社会里,这些机关也将无限地加以简化。”(同上,第608页)这就谈到共产主义社会的利益、阶级和机关等方面的特点。

  恩格斯的科学共产主义思想还成长成熟在1845年4月至1846年8月的布鲁塞尔时期。这个时期的足迹如前所述,这个时期初期的一个成果就是《在伦敦举行的各族人民庆祝大会》的讲话。(10)、写作于1845年底《在伦敦举行的各族人民庆祝大会》的讲话发表在次年《莱茵社会改革年鉴》第2卷上。该文指出:“全世界的无产者却有共同的利益,有共同的敌人,面临着同样的斗争,所有的无产者生来就没有民族的偏见,所有他们的修养和举动实质上都是人道主义的和反民族主义的。只有无产者才能消灭各民族的隔离状况,只有觉醒的无产阶级才能够建立各民族的兄弟有爱。”(同上,第666页)“各民族的无产阶级政党彼此联合起来的时候,它们完全有权把‘民主’一词写在自己的旗帜上。”(同上,第665页)“真正的无产阶级政党现在正在各地提倡各民族的兄弟有爱,用以对抗旧的赤裸裸的民族利己主义和自由贸易的伪善的自私自利的世界主义,这种兄弟有爱比德国的‘真正社会主义’的理论要宝贵得多。”(同上,第662—663页)这就阐明了无产阶级国际主义这个重要方面。

  综上所述,到1845年底恩格斯已经(甚至多次)阐明了科学共产主义的许多重要方面,揭示了无产阶级“批判旧世界”和“创建新世界”的基本道路,如无产阶级斗争、无产阶级政党、无产阶级意识、无产阶级队伍的考验和领袖、无产阶级革命(首先夺取政权)、消灭私有制、建立公有制、自主联合、有计划发展、无产阶级的国际联合等等,对此也有了初步的论证,这些已经初露出恩格斯比较系统的科学共产主义思想。

  马克思的科学共产主义思想主要萌芽和成长在1843年10月至1845年1月到法国巴黎时期。这个时期的足迹如前所述,这个时期的第一个重要收获就是《<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所体现的思想成果。(1)、写作于1843年10—12月的《<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一文中,马克思阐明了无产阶级是工业的产物及其贫困——无产阶级革命——消灭私有制的思想(具体引文见前)。消灭私有制、诉诸于无产阶级、及其存在一定的必然性,这就标志着科学共产主义思想的萌芽。(2)、写作于1844年5—8月的《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马克思从经济上阐明了工人经过分工陷入贫困像机器——无产阶级革命——消灭私有制的思想(具体引文见前),同时手稿大量的是对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费尔巴哈人本主义基础上的分析论证。除前面的引文“共产主义是私有财产……是人和自然之间、人和人之间的矛盾的真正解决……”以外,重要的如“共产主义作为私有财产的扬弃就是要求归还真正人的生命即人的财产,就是实践的人道主义的生成。”(《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3卷,第331页)“如果我们把共产主义本身——因为它是否定的否定——称为对人的本质的占有,而这种占有以否定私有财产作为自己的中介,因而还不是真正的、从自身开始的肯定,而宁可说是从私有财产开始的肯定。”(同上,第347页)“社会主义是人的不再以宗教的扬弃为中介的积极的自我意识,正像现实生活是人的不再以私有财产的扬弃即共产主义为中介的积极的现实一样。共产主义是作为否定的否定的肯定,因此,它是人的解放和复原的一个现实的、对下一阶段历史发展来说是必然的环节。共产主义是最近将来的必然的形式和有效的原则。但是共产主义本身并不是人的发展的目标,并不是人的社会的形式。”(同上,第311页)“我们已经看到,在社会主义的前提下,人的需要的丰富性,从而某种新的生产方式和某种新的生产对象,具有什么样的意义。人的本质力量的新的证明和人的本质的新的实现。”(同上,第339页)可见,这里对共产主义的核心界说仍然是消灭私有制,并且说共产主义是社会主义的一个环节或阶段(从阶段上区分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手稿中还说:“平等,作为共产主义的基础,是共产主义的政治论据。”(同上,第347页)

  (3)、写作于1844年7月《评一个普鲁士人的<普鲁士国王和社会改革>一文》中,马克思具体分析了当时德国社会各阶级间的真实关系和工人阶级的阶级意识(具体引文见前),进而分析了当时德国革命的道路和特点,如“必须承认,德国对社会革命是最能胜任的,它对政治革命是无能为力的。因为德国资产阶级的无能也就是德国政治上的无能,同样,德国无产阶级的素质——即使不谈德国的理论——就是德国的社会素质。在德国,哲学和政治的发展之间的不相称并不是什么反常的现象。这是一种必然的不相称。一个哲学的民族只有在社会主义中才能找到与它相适应的实践,因而也只有在无产阶级的身上才能找到它的解放的积极因素。”(同上,第390—391页)同时,该文中在谈到政治革命、社会革命与社会主义之间的关系时,说明了社会主义革命的实质——推翻现政权和废除旧关系,直至废除其“政治的外壳”,并明确地谈到暴力革命(具体引文见前)。(4)、写作于1844年9—11月的《神圣家族》中,马克思在自己写作的部分里指出:“私有制,作为私有制来说,作为富有来说,不能不保持自身的存在,因而也就不能不保持自己的对立面——无产阶级的存在。这是对立的肯定方面,是得到了自我满足的私有制。相反地,无产阶级作为无产阶级来说,不能不消灭自身,因而也不能不消灭制约着它而使它成为无产阶级的那个对立面——私有制。这是对立内部的不安,是已被消灭的并且正在消灭自身的私有制。”(《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版第2卷,第43页)这就提出了消灭私有制和消灭无产阶级自身的关系问题。马克思进一步提出了“无产阶级能够而且必须自己解放自己”,指明了废除无产阶级自身的生存条件,消灭资本主义,解放无产阶级自身等历史使命,并说明了英法两国无产阶级的一部分人正努力明白之(具体引文见前)。马克思还阐述了革命与群众的关系——革命原则是不是代表群众的利益,是不是群众的原则等(具体引文见前)。

  马克思的科学共产主义思想还成长成熟在1845年2月至1848年的布鲁塞尔时期。这个时期的足迹如前所述,这个时期初期的一个重要成果就是《评李斯特》的手稿。(5)、写作于1845年八九月的《评李斯特》手稿中,马克思运用了几乎接近于“工业唤起的力量”(实际上的生产力)与“工业环境、制度、条件”(实际上的生产关系)之间的矛盾关系(否定性关系)的历史发展的理论说明了无产阶级消灭私有制和资本主义的必然性,并提出了联合代替竞争的结论(具体引文见前)。手稿还指出:“工人的民族性不是法国的、不是英国的、不是德国的民族性,而是劳动、自由的奴隶制、自我售卖。他们的政府不是法国的、不是英国的、不是德国的政府而是资本。”(《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版第42卷,第256页)“不管单个资产者同其他资产者进行多么激烈的斗争,资产者作为阶级是有共同利益的;这种共同性,正象它在国内是针对无产阶级一样,在国外是针对其他国家的资产者。这就是资产者所谓的他的民族性。”(同上,第257页)这就揭示了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民族性或国际性的实质。

  综上所述,到1845年底马克思科学共产主义思想的萌芽和成长并不广泛,但却比较深刻。在科学共产主义思想的形成上,恩格斯是先进于马克思的,至少是比肩马克思的。马克思直到1847年写作《哲学的贫困》时才独自仿照恩格斯在《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中的视野和方法,比较系统地阐述无产阶级的解放问题。

  科学共产主义思想的形成过程,也是一个“脱旧”或“批旧”的过程。因为这个过程是同时带有“哲学共产主义”即费尔巴哈式人本主义的共产主义,或者说是带有德国“真正社会主义”的表现。因而这个“脱旧”或“批旧”的过程就是一个从不自觉走向自觉的过程。(1)、这个“批旧”过程最初表现在恩格斯的《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一书中。恩格斯在该书中说:“德国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比起其他国家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来,都更加是从理论前提出发的,因为我们,德国的理论家们,对现实世界的了解太少,以致现实的关系还不能直接推动我们去改造这个‘丑恶的现实’。在公开拥护这种改造的人们当中,几乎没有一个不是通过费尔巴哈对黑格尔哲学的克服而走向共产主义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版第2卷,第279页)而对于英国的社会主义,恩格斯则说:“他们不承认历史的发展,所以他们打算一下子把国家置于共产主义的境界,而不是进一步开展政治斗争以达到国家自行消灭的目的。”(同上,第525页)“他们只承认心里的发展,只承认和过去毫无联系的抽象的人的发展。可是整个世界,包括每一个单独的人在内,都是从过去成长起来的。所以他们太学究气,太形而上学了,他们是做不出什么大事来的。”(同上,第525—526页)这就是首次对德国和英国的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提出的批评。(2)、写作于1845年下半年(秋天)而发表在《1846年德国公民手册》年鉴的《傅立叶论商业片断》一文中,恩格斯说:“德国人逐渐把共产主义运动弄得庸俗起来了。……共产主义刚刚在德国出现,就被一大批投机分子视为奇货可居。……这种理论后来也许还参杂过费尔巴哈的著作和几篇关于德国共产主义的文章以及施泰因先生关于法国社会主义的大作。”(《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版第42卷,第318页)“稍微谈谈近来大家称为‘人性’的东西,稍微谈谈这种人性或者不如说是兽性的‘实现’,按照薄鲁东那样——而这是来自第三或第四手材料——稍微谈谈财产,稍微为无产阶级悲叹几声,稍微谈谈劳动组织,多少组织几个改善下层阶级人民状况的可怜的团体,而实际上对于经济学和现实的社会却茫然无知,这就是这种‘社会主义’的全部内容。这种社会主义由于自己的理论没有党性、‘思想绝对平静’而丧失了最后一滴血、最后一点精神和力量。可有人却想用这些无聊的东西使德国走向革命、推动无产阶级并促使群众去思考和行动。”(同上,第357页)这就再次批评了德国的社会主义。而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写作前,还没有留下批评社会主义文献和词句。当然,恩格斯此后仍要与各色人打交道,为了联合与斗争,其言行中仍不可避免地带有非科学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杂质,但这并不是否定恩格斯科学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思想形成的理由。(3)、写作于1846年1月18日而发表在本年1月26日“特利尔日报”第26号上的《声明》中,马克思说:“我从来没有为该报写过片纸只字,因为该报那种资产阶级礠悲的、十足非共产主义的倾向是同我毫不相容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版第2卷,第677页)这就表明了马克思对待非科学共产主义的鲜明态度。

  《德意志意识形态》的写作和准出版,不仅是唯物史观基本形成的标志,而且还是是科学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思想发展转入一个新阶段的标志。为什么这样说呢?

  首先,《德意志意识形态》中唯物史观的诞生为科学共产主义提供了科学论证和理论基础,并且《德意志意识形态》中已经存在相当的科学共产主义思想。从《德意志意识形态》的外围和表面上看,它由两卷(或两部分)构成,在第一卷第一章即费尔巴哈章的开始它就说到:“我们在对这个运动的个别代表人物进行专门批判之前,先提出一些有关德国哲学和整个意识形态的一般意见,这些意见要进一步揭示所有代表人物共同的意识形态前提。这些意见将充分表明我们在进行批判时所持的观点,而表明我们的观点对于了解和说明以后各种批评意见是必要的。”(《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一卷2009年,第513—514页)而第一卷第一章以后特别是第二卷是专门批判德国社会主义的,这就说明第一卷第一章中包含了相当的科学社会主义思想,它也是批判德国社会主义等整个意识形态和和以后各种批评时所持的前提和一般意见。恩格斯在为第一卷第一章费尔巴哈章加了一个标题,但之所以加在章末而没有加在章头,就是说明这个标题是后来所加的,又说明这个标题“唯物主义观点和唯心主义观点的对立”只是反映了本章的哲学主题,而不能涵盖本章的非哲学内容,如科学社会主义思想等。从另一个视角上看,第二卷的前言“真正的社会主义”中已经说到:“除了德国共产主义之外,还出现了许多著作家,他们接受了英国和法国的某些共产主义思想,把这些思想和自己的哲学前提混为一团。”(《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版第3卷,第535页)“这种‘真正的社会主义’不过是无产阶级的共产主义和英国法国那些或多或少同它相近的党派在德国人的精神太空和德国人的心理太空中的变形而已。”(同上,第536—537页)这里“德国共产主义”、“无产阶级的共产主义”及其与其他的区别,就是对科学社会主义或共产主义存在的肯定。总之,《德意志意识形态》中确实存在相当的科学共产主义思想,之所以没有专列章节或单独内容阐述之,可能与重点解决历史观问题(同青年黑格尔派斗争需要)有关,与此前马克思的科学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思想形成状况和马克思主导写作和完成《德意志意识形态》的结构框架等有关。

  其次,从《德意志意识形态》中费尔巴哈章等相关内容的阐述及其与现实时代的关系上看,可以发现《德意志意识形态》实际上已经科学地和相对完整地解答了社会主义或共产主义的一系列基本问题。如费尔巴哈章基底稿第一部分指出:“我们从上面所阐述的历史观中还可以得出如下的结论:(1)生产力在其发展的过程中达到这样的阶段,在这个阶段上产生出来的生产力和交往手段在现存关系下只能造成灾难,这种生产力已经不是生产的力量,而是破坏的力量(机器和货币)。与此同时还产生了一个阶级,它必须承担社会的一切重负,而不能享受社会的福利,它被排斥于社会之外,因而不得不同其他一切阶级发生最激烈的对立;这种阶级形成全体社会成员中的大多数,从这个阶级中产生出必须实行彻底革命的意识,即共产主义的意识,这种意识当然也可以在其他阶级中形成,只要它们认识到这个阶级的状况;(2)那些使一定的生产力能够得到利用的条件,是社会的一定阶级实行统治的条件,这个阶级的由其财产状况产生的社会权力,每一次都在相应的国家形式中获得实践的观念的表现,因此一切革命斗争都是针对在此以前实行统治的阶级的;(3)迄今为止的一切革命始终没有触动活动的性质,始终不过是按另外的方式分配这种活动,不过是在另一些人中间重新分配劳动,而共产主义革命则针对活动迄今具有的性质,消灭劳动,并消灭任何阶级的统治以及这些阶级本身,因为完成这个革命的是这样一个阶级,它在社会上已经不算是一个阶级,它已经不被承认是一个阶级,它已经成为现今社会的一切阶级、民族等等的解体的表现;(4)无论为了使这种共产主义意识普遍地产生还是为了实现事业本身,使人们普遍地发生变化是必需的,这种变化只有在实际运动中,在革命中才有可能实现;因此,革命之所以必需,不仅是因为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能够推翻统治阶级,而且还因为推翻统治阶级的那个阶级,只有在革命中才能抛掉自己身上的一切陈旧的肮脏东西,才能胜任重建社会的工作。”(《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一卷2009年,第542—543页)“就像无产阶级那样,都必须首先夺取政权”,(同上,第537页)“随着现存社会制度被共产主义革命所推翻以及与这一革命具有同等意义的私有制的消灭”,(同上,第541页)“无产阶级只有在世界历史意义上才能存在,就像共产主义——它的事业——只有作为‘世界历史性的’存在才有可能实现一样。”(同上,第539页)这就相对集中和全面地阐明了“批判旧世界”(资本主义)的基本道路(无产阶级斗争、革命、夺取政权、消灭私有制、阶级意识、世界性事业和后面谈到的无产阶级政党)及其历史必然性。基底稿第一部分还指出:“在共产主义社会里,任何人都没有特殊的活动范围,而是都可以在任何部门内发展,社会调节着整个生产,因而使我有可能随自己的兴趣今天干这事,明天干那事,上午打猎,下午捕鱼,傍晚从事畜牧,晚饭后从事批判,这样就不会使我老是一个猎人、渔夫、牧人或批判者。”(同上,第537页)“随着基础即随着私有制的消灭,随着对生产实行共产主义的调节以及这种调节所带来的人们对于自己产品的异己关系的消灭,供求关系的威力也将消失,人们将使交换、生产及他们发生相互关系的方式重新受自己的支配。”(同上,第539页)基底稿第三部分指出:“大工业产生的无产者领导着这个运动并且引导着所有的群众”,(同上,第567页)“共产主义和所有过去的运动不同的地方在于:它推翻一切旧的生产关系和交往关系的基础,并且第一次自觉地把一切自发形成的前提看作是前人的创造,消除这些前提的自发性,使这些前提受联合起来的个人的支配。”(同上,第574页)“由于这些条件在历史发展的每一阶段都是与同一时期的生产力的发展相适应的,……由于这种发展是自发地进行的,就是说它不是按照自由联合起来的个人制定的共同计划进行的。”(同上,第576页)“过去的一切革命的占有都是有限制的;各个人的自主活动受到有局限性的生产工具和有局限性的交往的束缚,……在无产阶级的占有制下,许多生产工具必定归属于每一个个人,而财产则归属于全体个人。”(同上,第581页)这就揭示了共产主义社会的“全体个人所有制”(公有制)、自主联合劳动、生产的有计划调节、旧分工的消失等经济特征,加上无产者领导及前面所述无产阶级政权、阶级和阶级统治的消灭等,这样“创建新世界”的轮廓也就明白了。在第二卷的前言中还论及到一个重要方面即:“德国原来没有现实的、激烈的党派斗争的这种情况,……现在,在共产党形成以后,这种运动还想不顾共产党而继续存在。当然,从真正的共产党在德国产生的时候起,‘真正的社会主义者’将不得不愈来愈多地只在小资产者中间寻找自己的群众,而在那些萎靡和堕落的著作家中寻找这些群众的代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版第3卷,第538页)这就提到无产阶级政党与无产阶级事业的关系。

  综上所述,《德意志意识形态》的费尔巴哈章等形成的科学共产主义思想是适应资本主义社会基本成熟的那个时代的需要,并科学和相对完整地解答了那时无产阶级的“批判旧世界”和“创建新世界”及其历史必然性等一系列基本问题,所以《德意志意识形态》也标志着科学共产主义思想的基本形成。

  结语

  如前所述,马克思主义哲学诞生了,科学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也诞生了,那么,马克思主义是否诞生了呢?其诞生过程如何呢?

  所谓马克思主义,就是关于自然、社会和思维发展的一般规律的科学和学说(它的对象内涵),是关于无产阶级和全人类解放的科学和学说(它的阶级性内涵和特征),它包括马克思主义哲学、政治经济学、科学社会主义等三个基本构成部分。如前所述,马克思主义是从经济问题(工业生产或物质生产)和经济学研究起源的,是沿着恩格斯开辟的新道路萌芽和成长的。恩格斯开辟的新道路最初就是“工业生产——无产阶级革命”的道路,展开而来就是“总体性的经济研究和经济学批判——社会运动的大机理和主体之间的斗争问题”的探索道路,形式上简称“经济——社会(+哲学)”的路子。马克思本质上也走着恩格斯的道路,但因为其起点上哲学功底厚实,旧范畴的思想扩展和深化,思想进程复杂进步相对较缓,形式上表现为“哲学——经济(+社会)”的路子,直到其写作《评李斯特》或《德意志意识形态》时,才与恩格斯一起,走到了二人在本质上大同的道路。其后,马克思著《哲学的贫困》到《共产党宣言》,同样走着类似于恩格斯著《英国工人阶级状况》到《共产主义原理》的路子。也就是说,恩格斯和马克思在十九世纪四十年代马克思主义形成上取得了基本相同的成就。

  首先,在经济问题和经济学研究方面,恩格斯开辟了不同于以往的经济问题和经济学研究的新道路,恩格斯的《国民经济学批判大纲》就是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开篇,在政治经济学(部分性经济学)问题上,虽然恩格斯和马克思都对旧政治经济学采取了批判的立场,但他们都没有创造出一种新的政治经济学。也就是说,那四十年代他们在政治经济学的发展上都没有取得突破性成果(包括《哲学的贫困》和《共产党宣言》中的政治经济学认识)。当然,也正因为他们站在无产阶级立场上对资产阶级的政治经济学和资本主义经济社会制度采取批判的立场,才推动了他们的新思想的形成。

  其次,在哲学和科学社会主义方面,在马克思主导的写作基本完成的《德意志意识形态》以后,所取得的最重要的成果就体现在马克思写作于1847年上半年(6月)的《哲学的贫困》,恩格斯写作于1847年6月的《共产主义信条草案》和1847年10—11月的《共产主义原理》,马克思和恩格斯合著于1847年12月—1848年1月的《共产党宣言》。在《哲学的贫困》中,马克思采取了与恩格斯在《英国工人阶级状况》大致相同的由谈经济而谈哲学再谈工人运动的思想构架,但却在唯物史观的基本成熟上取得了重大的进展。恩格斯的《共产主义信条草案》第一次对无产阶级的解放和共产主义事业作出了具有相对完整性、通俗性的专门阐述。《共产主义原理》(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版第4卷)则再前进一步,对无产阶级的解放和共产主义事业的阐明具有了哲理性(如其第六个问题、第十五个问题)、历史性、全面性、通俗性等,它强调公有制,只是缺少对共产党的特性任务及其视角上的阐述。《共产主义原理》是《共产党宣言》的前凑。《共产党宣言》的思想构架与《共产主义原理》的思想构架基本一致,它具有鲜明的(高水平的)哲理性、历史性、全面性,但没提公有制。

  总之,马克思主义哲学是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基础和总的指导,科学社会主义或共产主义是马克思主义的主要所旨和中心所在。通观1842年开始的四十年代的恩格斯和马克思的思想发展进程我们可以得出:马克思主义的形成过程本质上就是“两个转变”的过程,即“从唯心主义转向唯物主义,从革命民主主义转向共产主义”的过程。马克思主义的形成过程又是“一个关键,恩格斯引导,马克思完成”的过程。“一个关键”,就是“物质生产(大工业)第一地位作用(工业生产——无产阶级革命)思想构架的萌芽和成长”。“恩格斯引导,马克思完成”,就是“在从唯心主义转向唯物主义(即唯物史观)方面是由恩格斯引导和共创,马克思完成的;在从革命民主主义转向共产主义方面是由恩格斯先行和共创,马克思共创和纯化的”。1846年5月准出版的《德意志意识形态》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和科学共产主义诞生的标志,也是马克思主义诞生的标志。1848年2月出版的《共产党宣言》是马克思主义公开问世的标志。此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由马克思独自开创,马克思是马克思主义的发展者,恩格斯是马克思主义的完善者。

  2020年7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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