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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姜子牙》聊聊21世纪的中国动画电影

白头豕 · 2020-10-02 · 来源:白头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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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纪的中国动画电影,其实在创作主题上始终与时代精神割裂。翻来覆去,跳不出玛丽苏、中二病、屌丝翻身以及反乌托邦的创作题材。 其中 “反乌托邦” 几乎成了唯一的严肃主题,无非是解构崇高、解构历史、敌视愚昧、呼唤个性与自由……这种 “一块红布” 式的创作逻辑,其实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创作逻辑。

  看完《姜子牙》,有一种没话可说的感觉,既觉得差强人意,又有点乏善可陈。正好自己给动画电影建了一个个人的评价体系,正好可以拿《姜子牙》来套一下,也使之可以和其它作品进行比较。

  评价体系:

  视听审美——风格审美

  表现力——想象力

  人物设定——角色塑造

  叙事流畅度——剧情流畅度

  主题

  每一对维度,前一个都是偏向于技术与直观的指标,后一个都是偏向于逻辑与感受的指标。最终按评价者自己的偏好,给每个指标不同的权重,得出个人的综合评分来。

  我这里的评分标准是 10 分制,考虑到中国动画的未来,21世纪的电影每一项的最高分是8.5 。接下来一条条的捋了。

  

1. 视听审美:7.5 分

 

  视听是一部电影最直接的物质呈现,它也在不同时代构成对视听作品的准入门槛。卓别林的大作,80后一代已经很难看进去了,而80后儿时喜欢的《变形金刚》、《圣斗士》、《西游记》,对今天的人而言画面近乎 ”崩坏“,而音效更是刺耳。

  中国动画电影从曾经的巅峰跌落谷底,最直接的因素就是视听上技不如人。这个颓势直到《大圣归来》才第一次打破,之后的《哪吒》《白蛇》包括现在《姜子牙》,尽管离梦工厂皮克斯仍有较大的差距,但已经突破时代门槛了。

  这个尺度,毫无疑问《哪吒》8.5 排第一,《大圣归来》算是第一个 7 分的。《大鱼海棠》和《罗小黑战计》我可以给到 8 分,而 《白蛇》和《姜子牙》差不多,《白蛇》感觉还略好一些,7.8 和 7.5 左右吧。

 

 

  

2. 风格审美:7 分

 

  视听只是技术门槛,真正的价值在于表现力。堆颜色和特效要花钱,花再多的钱,堆再多的颜色和特效,只会让人头晕目眩想吐。所以关键在于用技术来表达的抽象审美,这里称之为 “风格”。

  “风格” (style)的审美是高度差异化的,因为风格根植于文化,而人类文化本身是高度差异化的。评价 ”风格“ 的标准就像评价音乐旋律和舞蹈相似,即便观众不了解它,也能够感受到它。

  中国动画曾经在国际上的辉煌,就是建立在 ”风格“ 尺度上的。《牧童》、《小蝌蚪找妈妈》、《九色鹿》、《大闹天宫》、《哪吒闹海》等都在一个时代给世界带来风格上的震撼感,影响了包括宫崎骏在内的各种动画人。这类作品在我这儿的风格评分都在 9.5 以上。

  而国外的 主流动画, 一提到风格,我联想起的大多是日本动画,如《攻壳机动队》、《千与千寻》、《EVA》、《星际牛仔》……可以数十来个,风格迥异。

  而欧美动画,却只能想起《狮子王》、《功夫熊猫》、《冰雪奇缘》稍有代表性,其它的无论取材哪个民族或科幻,都感觉千篇一律。这也反应了美国电影看似多元,本质却是文化挪用、篡改而已。

  从这个尺度来看,《大圣归来》和《哪吒》可并列 8.5 分。大圣归来一副海报就能激发出网络上无数自来水,它勾画出来的 ”酷“ 劲在当代人心目中重建了 ”现代感” 的齐天大圣。而《哪吒》我虽然不喜欢它的故事,但里面的山河社稷图一段是非常有震撼感的。

  《大鱼海棠》、《罗小黑战记》和《白蛇》在我心目中都接近8分,但达不到。《大鱼海棠》的画面是很美的,但观众总会不停地联想到《千与千寻》。《罗小黑》是源于日系风格,而《白蛇》混杂日系与美系。风格审美都很不错,但缺乏足够强的特色与突破。如果把它们和 《齐天大圣》(京剧风)、《九色鹿》(敦煌风)、《EVA》(工业感 + 宗教感 + 不可名状)、《攻壳机动队》(赛博朋克标杆)相比,相信大家都会承认差距极为巨大。

  那么《姜子牙》呢?我只能给 7。姜子牙本身太像麦迪文,和申公豹都是西欧风格;而小九感觉是从英雄联盟里一个 E 跳出来的;九尾狐还是日系妖怪的画风,不知道华风九尾狐应该怎样。总而言之方方面面乏善可陈。

  

3. 表现力审美:7 分

 

  表现力主要属于导演的工作,如何将视觉和听觉的技术整合到一起,让观众能准确接受关键的信息。这也涉及许多技术指标,比如画面的美感,音乐的契合等等……也许其中最重要的一环是 “分镜” 。

  前阵子的 《妙先生》就是 “分镜” 的负面典型,很多动作场面都需要观众 “推理” 才知道说了些什么,5分不能再多。

  而我近年来对于 “表现力” 印象较深的是《进击的巨人》和《鬼灭之刃》,没想到漫画里两三个画格能做成动画那样令人血脉贲张的高燃。当然,论 “表现力” 谁也干不过我大 《JOJO的奇妙冒险》就是了。抛开数不清的名场面,漫画中不到一页的内容,能做成世界名曲+世界名舞也没谁了。

  非动作类动画,如新海城的《你的名字》两人伸手看着彗星碎片,不知道命运的归宿——或在里巷上一高一低不期而遇,互问你的名字时……没有一丁点多余的对白或表演,就能直击心灵。那也很棒。

  《大圣归来》的表现力我给 7.5 分,尽管变身挺有感,但大 boss 略显无聊。《哪吒》我也只能给 8 分,除了龙宫和山水画卷刻画得很好,其它的场面感觉要拉下来一截。反而 《白蛇》的动作场面别出心裁,其实和《哪吒》是同一个档次的。

  而上美的经典老动画,其表现力在今天的审美尺度下,最好也就是 6分而已。这也是国产动画落后的原因。

  回到《姜子牙》,我。的感觉就是太平了 ,谈不算差,但感受不到名场面的体验。部分分镜还有点奇怪,比如众仙都看到九尾的肉身被姜子牙斩了,但观众怎么就只看到姜子牙挥刀呢?

  尤其是大结局,狐族的怨灵飞了那么久,师尊的铡刀落了那么久,等姜子牙把回忆杀什么都搞完还碰不到一起,完全抓不住人啊。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看《篮球飞人》《足球小将》动画的感觉。

  《姜子牙》这方面只能给 7 分,尽管比《风语咒》好多了,但比起《哪吒》和《白蛇》都是倒退。

  

4. 想象力审美:7分

 

  想象力其实是人世间最稀缺的财富。《进击的巨人》画工差到令人发指,但看到50米的巨人扒在城墙上露出没有皮的红脸来,我就知道自己一定会把它追完。

  周星驰的《西游-降魔篇》、《西游-伏妖篇》出来,批评挑刺的声音很多。但我始终觉得好,因为在想象力层面上,把同时期所有的国产神魔电影都找来,在想象力上全都差了周氏西游两个档次。什么跷跷板抓鱼精、猪妖开红烧肉店、肺动力战车、无定飞环、战旗大风车、钉耙抓山……奇思妙想太多了。

  又比如《流浪地球》剧情方面瑕疵颇多,但一看到地球带着长长的尾迹掠过木星,大气层被捕获的画面,我也觉得《流浪地球》想象力上完胜了当代所有好莱坞科幻。

  而想象力对当代中国动画更是稀缺的产品。历数《大圣归来》、《大鱼海棠》、《哪吒》、《白蛇》、《姜子牙》,我觉得其结局,或曰最终 BOSS 战都有相似感,不是天上开个大洞,就是地上一条大虫。

  这方面的雷同颇有点好莱坞的感觉,不管哪个星球、哪个文明的妖魔鬼怪入侵,最后都和《独立日》一样是蜂群组织,干掉领袖全部完蛋(《遗落战境》,《独立日2》,《超级战舰》,《长城》)。

  在想象力这方面,《哪吒》、《白蛇》和《罗小黑战记》大概在 7.5 ~ 8上下,《大圣归来》和《姜子牙》只能到7分左右了。

  

5. 人物设定——角色塑造 ?/7.5

 

  人物设定与角色塑造是两个方面,人设面向市场,而角色塑造更接近导演和演员的工作。

  人设的评价在这个时代完全由市场决定。我对人设的偏好就不具备任何市场代表性。只能说,《姜子牙》在人设角度没有做挑战,策略是偏保守的,不会得分也不会太失分。

  《姜子牙》禁欲系大叔 + 傲娇叛逆女 + 好基友 + 萌宠,可以判断整体略偏向于女性市场。而《风语咒》和《白蛇》似乎更多讨好男性市场,毕竟屌丝男邂逅大美女的故事在这个领域最吃香。《大圣归来》也尝试赋予孙悟空废柴大哥的 loser 形象,这个尝试很勇敢,但人设却并不稀奇。相关套路在日漫中也行之有年。

  《哪吒》在人设上是比较有颠覆性、推陈出新,冒的风险也很大。结果大获成功,也不知道导演饺子会觉得不出所料,还是想想会后怕。

\

 

  其实 21 世纪的国产动画,普遍给我一种感觉,人设上都极为用心,PPT肯定很扎实,但塑造能力严重不足。《风语咒》、《白蛇》的男主角,看完后我就再没有印象……嬉皮笑脸的屌丝男故事太多,却把握不住角色内心成长的逻辑。描写的好就是周星驰化(后现代:荒诞感是为了迎合荒诞的时代,内心追求从不放弃),描写得不好就是王晶化(无厘头)。

  好的角色不是在纸上画出来的,还是要在故事中演出来。宫崎骏、新海城作品中的角色,在记忆中感觉就像身边的活人一样。而当我提到素子、凌波丽、明日香、碇真嗣……或者阿凡提、哪吒、蛋生、黑猫警长、蛇精等……读者的脑海里很容易联想到明确的形象。这就是角色塑造上的差别。

  因此,饺子的《哪吒》由于敢于挑战,在这个领域可以达到 8.5 了,《大圣归来》也能上 8 分。相比之下《姜子牙》我觉得可以有 7.5,尽管四不像一出场我就知道它要死,小九沦为工具人,申公豹实在太基了——但姜子牙的强迫症,还是让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和吉良吉影一定可以成为好朋友。

  

6. 叙事流畅度——剧情流畅度 7/7

 

  这两个指标是背锅位,所以放到一起。叙事流畅度导演背锅,剧情流畅度编剧背锅。在个体作品视角上看,是导演和编剧团队能力所决定的。但在宏观的电影产业角度看,是由工业化程度来决定的。

  好莱坞电影最强大的一点是,它的主流商业电影再怎么烂,叙事和剧情往往都是流畅的。这方面的质量保障不仅取决于主创,更取决于行业内成熟的反馈与修正机制。

  所以今年的《花木兰》能烂到这种程度,让我也非常意外。

  回到《姜子牙》,它的故事梗概有点像 “公路题材”,或曰 “游记式” 的。简单而言主角们是临时拼凑的一个团队,前往目的地过程中经历一个又一个场景;往往角色们在启程时都是迷惘的,但在旅途后精神认知得到了升华;团队间早期是充满矛盾的,却在旅行过程中相互间产生了羁绊……

  提取出关键点来:

  场景变换,带来新的冲突

  团队产生羁绊

  角色思想得到升华

  迄今为止,我看过的所有这类 “游记电影” 中剧情类最喜欢的是 《阳光小美女》,动作类最喜欢的是《疯狂的麦克斯3》和《未来水世界》。

  要放到国内,你都数不清有多少同类型的题材了:徐铮的《囧途》系列,宁浩的《无人区》《心花路放》,动画电影如《大圣归来》、《白蛇》、《风语咒》、《罗小黑》、《妙先生》……

  国产动画电影扎堆做神魔、做公路故事,是否背后有某种共性?显然《姜子牙》选题落在同行的后面好几年,完成质量也不高。

  第一,《姜子牙》里旅经了多个场景 ,但每个场景都很空,出场角色少之又少,既无人文又无地理。《冰雪奇缘2》的旅行用北欧神话做主线是一个可借鉴的思路,场景的变迁必须有暗线。这方面《罗小黑》很好,把一种人神共居的世界观抽丝剥茧地描述了出来。

  而《姜子牙》本身的暗线应该是战争之后的商地——不但没有过得更好,反而过得更糟了。问题在于这一叙事没有多少 “人” 的参与,只有荒漠上的旅行而已。于是缺乏了说服力。

  想想《倩女幽魂2》宁采臣在市集上被人骗到坐牢,短短几幕就把乱世浮生勾勒出来。而《姜子牙》只是在一个个荒漠中穿行,只显得路走得太窄了。甚至比《风语咒》还差,像是几个人演话剧,换了一下背景板就继续了。

  第二,团队羁绊方面,《姜子牙》也设计了一些相互扶持,相互交流的剧情。但起手犯了一个大忌讳,团队成员之间的矛盾太弱了。小九也好,姜子牙也好,并没有相互敌对或抛弃的动机,可能主要矛盾是在炊饼的分配问题上。一旦没有团队内的矛盾冲突,那么未来的和解与凝聚也体现不出向心力来。

  第三,《姜子牙》的编剧没有上升到角色成长的角度来设计故事。小九有身份困惑和被环境排斥,可直到最后,她既没有改变现实、也没有接受现实、也没有包容现实(追求投胎来世),然后平平淡淡沦为大结局的工具人。而 “姜子牙” 与 “申公豹” 只有 “选择” 却没有 “成长”,他们角色的变化来自于知晓真相罢了。

  基于这些分析,《姜子牙》设计的故事架构,和它表达的内容并不契合。虽然没有大错,但也没有什么感觉。它应该对标的是 《罗小黑战记》,叙事上比后者差了一大节。

  尤其是《姜子牙》中的 “天梯” 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设定,可铺陈和伏笔完全不够,到被摧毁的时候观众才能意识得到。这都是质量上不过关的地方。

  从这个角度看,导演和编剧都是……有成长空间的。这里给7分吧。

  中国动画行业目前最大的短板也应该在这个领域。当技术上已经突破门槛了,绝大多数观众下一个内心门槛就是叙事与剧情。而这方面中国主流动画电影展示出来的工业素养,远不如技术领域。且不论剧情大翻车的《大鱼海棠》,从《魁拔》一直到现在的《姜子牙》,没有一个在故事节奏、剧情逻辑上出彩的,包括《哪吒》在内(哪吒的十万个冷笑话式的插科打诨太多,反而破坏沉浸感)。

  如果这个领域要给出8.5 分,我会给 2009年的 《李献计历险记》。

  不过我对此也比较乐观,《大圣归来》导演田晓鹏,《哪吒》导演饺子,他们下一部作品应该就有足够的条件在剧情领域获得突破,建立起行业标准了。

  

7. 主题

 

  主题这个维度,我没有列出两个评价角度。其实两个角度是存在的,一个是流行度,一个是价值观。然而现实社会中,两个尺度严重分裂,并且相互对立,不像之前的评价尺度还有相辅相成。

  以我个人而言,非常看重主题本身的价值。因此尽管我从质量上对饺子版《哪吒》评价非常高,但对剧情非常反感。剧中的哪吒作为一个顽童,屡屡出现 “蓄意杀人” (用叉子投百姓)的行为还被洗白,这是剧作者把现代人的巨婴心态凌驾在基本道德之上的创作行为。

  但我没有预料到观众对这种剧情的接受度如此之高,许多人不是和我讨论剧作者的思路,而是讨论哪吒只是一个孩子——就像讨论八佰里的士兵除排队跳楼外没有选择似的。大部分观众似乎分不清剧中角色,和创作剧本的人。

  而《哪吒》的剧情中,顽童哪吒从头到尾都没有靠自己的成长去克服困境,只是因为他天赋异禀最终救世了,一切矛盾就消解了。平民也不恨他,他也不再伤害平民。这本质是个强权逻辑。

  其实剧本本可以设计,哪吒在黑化的最后关头时,没有接受蛊惑,而是觉得世人负己也罢、自己不可负人,反而被申公豹强制变身——从而完成了角色的心灵成长,他对自己的评价不再依赖别人的态度,而是依赖于自己的价值判断(道义)。那他最后从想灭世变为保护人,逻辑上也更通顺。

  但市场完全没有对这个领域做出价值判断,《哪吒》因为质量上的遥遥领先,仍然成为21世纪最卖座的国产动画电影。对此我只能作为一个事实来接受。

  21世纪的中国动画电影,其实在创作主题上始终与时代精神割裂。翻来覆去,跳不出玛丽苏、中二病、屌丝翻身以及反乌托邦的创作题材。

  其中 “反乌托邦” 几乎成了唯一的严肃主题,无非是解构崇高、解构历史、敌视愚昧、呼唤个性与自由……这种 “一块红布” 式的创作逻辑,其实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创作逻辑。

  所以中国文艺创作一直呈现奇妙的滞后性,八九十年代创作六七十年代的主题(革命、反抗压迫),而21世纪创作20世纪八九十年的主题(反对崇高、崇尚个体自由)……

  

  曾经的哪吒,为了坚持是非,舍弃自身(智美影版《哪吒闹海》)

  

  现在的哪吒,为了自身,打破是非

  《姜子牙》直到今天还在塑造 “天庭” 与 “威权” 的假仁假义,只有个体的善良才是真实的,已经越来越显得不合逻辑了。

  首先天庭那么强大,为何事事得依靠姜子牙呢,没有人可用了吗?一个狐妖都收拾不了,动辄让师尊亲自出手,这封神榜一点存在感都没有。法力那么高强,在凡间一个打手都没有,统治手段还不如一介军阀。莫名其妙想要一统三界,统一之后却放任自流,自己也未见得有任何好处。这套 “反乌托邦” 的叙事徒有设定,毫无因果联系。

  最重要的是,天庭那么强大,又为何需要假仁假义来欺骗姜子牙呢?二十年来的国际局势早教会我们每一个人,真正的强权和伪善是不需要欺骗自己的打手的,只要揪着被征服者的脖颈揍到他们承认自己是仁义为止就够了。

  

  我觉得 《姜子牙》在创作主题上要跟上时代,其实故事结构稍作改动就可以了。

  第一:要给师尊反派赋予一个灭商的动机:比如长久以来,人类的信神给予神力量与权威。但商朝越来越不信神了,神的利益严重受损,才要制裁和打压。

  第二:要给制造苏妲己阴谋一个合理的动机:如果神直接惩罚商人,商人会憎神,神的力量会进一步削弱。通过腐化商的纣王,让商人(周等部落)自己憎恨商、灭亡商,甚至祈求神师的帮助,神的利益才会最大化、成本最小化。

  第三:要给姜子牙一个人的立场,而非神的立场:姜子牙本来是商朝人,因为仰慕天庭文化而留学,成为神培养的高材生。在带领商民(以周为首的各部落)灭亡商过程中,他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他一直以为这是符合道德正义的。直到发现,原来神根本不在乎人民的生活

  第四:要给灭商之后的人界沉沦一个合理的动机:本以为灭了纣王一切就能解决,没想到天旱或大水,神在进一步惩罚人民。因为只有让人陷入更深的苦难,他们才会更真诚的向神祈祷求助,神才能更强。

  第五:顺便颠覆一下神的形象:《姜子牙》里的神,其无能的一面和威权的另一面构成了不合理的反差。还不如让姜子牙第一次有机会走进高高在上的神时,发现两个天尊在争灭商、让人民皈依的功劳,在互骂对方无能力约束九尾,就像幼儿园的孩子一样吵闹……

  这么一来,姜子牙救小九的故事就有更符合逻辑、更符合九尾妖狐颜色的主题了,神州大地上人界的事情应该人界自己解决,不劳天庭的王师插手。

  这么一看,是不是更有时代感那味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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