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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小山村里孩子王

池艳慧 · 2021-08-04 · 来源:作者投稿
董存瑞的故事 收藏( 评论() 字体: / /

  在怀来县黄山北面的山坡上,有一个居住着七八十户人家的小山村,这个小山村就是南山堡。村南有一大片土坯小院,其中一个土坯小院就是董存瑞的家。1929年10月15日,董存瑞烈士就出生在这个土坯小院里。父亲叫董全忠,母亲叫孙珍,上有三个姐姐,大姐叫董存娥,全家就靠几亩薄地为生,一年到头过着半糠半菜的生活。董存瑞的出生,彻底驱散了笼罩在董全忠心头那片“无儿”的阴云。为了让儿子长的能象石头那样的结实,出生百天后,董全忠给他取小名“四蛋子”。为了能让儿女们能过上几天“吃饱穿暖” 的好日子,董全忠忍气吞声去财主吕大肚家租了四亩沙薄地。

  董存瑞一天天长大,五六岁就开始帮大人干活,八九岁的时候,庄稼地里刨、锄、搂、耙等样样农活能拿得起、放得下。好动的天性,沟里钻,山上跑,风里来,雨里去,别看个子不大,身体长的确实像石头蛋子那样的结实。再加上胆子大,鬼点子多,造就了他丰富多彩、妙趣横生的“嘎”故亊。

 

  一年,老天爷大旱,庄稼几近绝收,许多庄户人家已经断顿,开始靠挖野菜、摘树叶填肚子。山坡上、地埂上、山沟里的野菜和小树上的树叶也叫人们摘光了,只有那些又高又粗的大树上的树叶还没人摘。董存瑞家也一样,虽说家里还有一把高梁面,但也难以吃到收秋,也过上了半粮半野菜的日子。一天,为了多摘点树叶,母亲孙珍、姐姐董存娥跟着董存瑞来山坡上的一棵大树下。董存瑞把筐往肩上一挎,往手心里“呸、呸” 吐了两口唾沫,一哈腰,“嗖、嗖” 几下子就上到了一棵榆树上。姐姐和母亲看到董存瑞上树的本事,大吃一惊,娘俩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会上树。四蛋子上树,不是攀上去的,而是窜上去的。

  娘仨拎着三筐树叶回到家里。正在院里修理锄头的董全忠对董存娥说:“娥子,去挖碗高粱面,跟你那筐树叶,给巷口连成家送去。唉,家有喂奶的小不点,光吃树叶,不行呀。”

  董存娥答应了一声,放下筐,走进屋里,挖了些高粱面,到院里拎起那筐树叶走出街门,去了董连成家。

  老伴看看董全忠修的锄头:“他爹,天气这么旱,你还修锄头干啥?”

  “锄头下有水。我看土帽山那块高粱多锄两遍,还能抢回一半年成。”

  “啥地到了你手里准能种出花来。”老伴拎着一筐树叶走进屋里。

  满脸苍桑的董全忠是位忠厚的庄稼汉子,在南山堡的男人堆里也算是高个子的人了。夏忙的时候,是这个村里最勤快的种地把式。冬闲的时候,又是最勤劳的编筐把式,割条子编筐卖钱,从来不像别人那样站街闲扯。刚才听了老伴的话,看看董存瑞:“四蛋,过来。”

  董存瑞拎着装满树叶的筐,走到董全忠面前:“爹!”

  董全忠看看董存瑞那双乌亮乌亮的、并射出坚定目光的眼睛,看看董存瑞那棱角分明、不屈不挠的脸蛋,看看董存瑞那壮实而又矫健的小身板,不由地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拉了拉他的袄襟子,深情地说:“儿子,别看你年岁不大,也算给咱董家顶起灶烀门了。这一季全家填肚子全凭你了,没有你给摘这么多树叶, 咱这一大家人的肚子真不知道咋往饱填。明儿个,你娘你姐跟我去锄地,摘树叶全靠你了。”

  “爹,我一个人行。”

  董全忠看看懂亊的儿子,点点头,又说:“儿子,咱这巷里住的都是穷人,明天摘树叶,把满银、存理、顺亮、连柱他们都叫上。你会上树,多给他们摘点,这叫穷帮穷。”

  “知道了,爹。”

  就是这个“穷帮穷” 潜移默化的教育,使董存瑞成了南山堡孩子堆里的领头人。既使在参军后,他也秉承着“穷帮穷”的信念,努力团结战友,拥民爱民,屡立奇功。

  正当老天爷大旱、庄户人愁肠满肚的时候,吕大肚的大儿子、人称“鬼头灯” 的吕吉福当上了南山堡的村长。别看吕吉福只有二十多岁,尖嘴猴腮,鼠头蛇腰,成天耷拉着脑袋算计别人,容不得别人比他强。哪怕别人比他稍有一丁点强,他也会忌妒人家一辈子,跟人家斗闲气。一天,他和吕大肚、管家吕二去地里看庄稼,看到百姓们的庄稼地旱的几近绝收,心里乐了,高兴地说:“爹,这几天我也都看了,这伙穷小子都青黄不接了。”

  吕大肚看了他一眼:“吉福,你也算一村之长了,说话办亊要有点分寸。大家都是一个老天爷,别人地里大旱绝收,咱家的三百多亩地就能打上粮食?”

  吕吉福一下噎得没的说了。

  一个深夜,久旱的老天爷终于下了一场大雨,村南的泉家沟里有个水塘,积满了水。水塘旁边长着几棵大树。大清早,董存瑞领着连柱、存理、满银、连英、二旦、长锁六个小伙伴又去摘树叶。走到水塘旁的时候,连柱眨眨眼睛,对董存瑞说:“四蛋,敢不敢从那棵树上往水坑里跳?”

  连柱这句话恰好戳在董存瑞的“嗄” 筋上。董存瑞看了看大树,看了看水坑:“这有啥不敢的。”把筐放在地上,来到大树下,脱了砍山鞋,“呸,呸”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吐沫,“噌,噌”几下子就窜上了树。

  “四蛋,别跳了,就算你敢,行不行?”

  董存瑞站在一个树杈上:“没跳不算敢,跳了才算敢。”“扑通” 一声跳到水塘里。

  存理、连柱和其他小伙伴看得目瞪口呆。就这么勇敢的一跳,董存瑞一瞬间就成了小伙伴们心中的大英雄,变成了南山堡名副其实的“孩子王”, 也成为这些小伙伴日后反抗恶霸欺凌、反抗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主心骨。

  自从董存瑞上树跳水坑以后,和他玩耍的小伙伴越来越多,他也乐意帮助他们挖野菜、摘树叶,抱打不平,还教他们“撞大跤”。有一天,董存瑞和几个小伙伴正在山坡上的一棵大树上掏喜鹊窝,一个叫三牛的小伙伴在吕大肚家的地里拔了点野菜,恰被吕吉福看见了。吕吉福上身穿着白褂,下身穿着黑裤,脚穿白洋袜和圆口黑布鞋,嘴里“哼”着小调,溜达到山坡上,走到三牛背后:“嗨,你在这地里拔野菜,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地?”

  三牛站起来,说:“村长,我拔点野菜,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你家揭不开锅活该,跟我说不着。快给老子滚出去。”吕吉福上前一脚,把三牛的筐踹出老远,筐里的野菜都撒地上了。

  “老子跟你拼了。”三牛突然扑向吕吉福,扭打起来。

  吕吉福顺手提住三牛的袄襟子,连打了几个耳光,用力一甩,把三牛摔倒在地上。

  攀在树上,正在掏喜鹊窝的董存瑞看见三牛挨打,急忙从树上下来,领着连柱他们向三牛跑来。看到三牛倒在地上,指着吕吉福破口大骂:“鬼头灯,大人打小孩,算什么能耐?”大凡英雄的身上都有股英雄的气势,董存瑞身上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气势镇住了吕吉福。

  吕吉福不敢对董存瑞发威,看看其他几个小娃娃,“哼”地一声,倒背着手,又“哼”着小调,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走下了山坡。

  董存瑞急忙拉起三牛,帮他拾回了筐,收拾起了撒在地上的野菜,冲着吕吉福骂道:“王八蛋。来,三牛,把这些喜鹊蛋拿回去煮煮。”把口袋里的喜鹊蛋都掏出来,放到三牛的筐里,“三牛,黑夜找我来玩,行不?”

  三牛抹了几下眼泪,拎好筐,说:“行。我肯定找你玩来。”又揉揉眼窝子,走下山坡,回了家。

  董存瑞看着走下山坡的三牛,心里不好受,马上冒出了个为三牛报仇的“嘎” 主意:“三牛就是咱的好哥们了,咱得给三牛出出气。让这个鬼头灯也知道知道,南山堡的小哥们也不是好惹的!”

  吕大肚的家地处南山堡北街的街北,是一处东西四联院,南临北街,西面和北面紧靠村里的堡墙。

  黑夜,董存瑞领着三牛、连柱、存理等众多小伙伴,怀里揣着大石头,悄悄爬上吕大肚家四联院后面的北堡墙上,轻声说:“我喊一、二、三,咱就一起就往他房上扔石头。一、二、三。”刚喊完“三”,小伙伴们端起石头接二连三地抛到吕大肚住的房顶上。

  正在堂屋八仙桌油灯下算账的吕大肚和吕吉福忽然听到房顶上发出了“叮、铛、咔嚓,咕喽喽” 的声音,不约而同地看看房顶:“有人往房上扔石头。”开屋门正要出院,恰好从房檐上滚下了许多石头落在院里,爷俩吓得又慌忙返身跑进堂屋里。

  董存瑞站在堡墙上,看见从吕大肚屋门忽然射出一道光亮照在院里的地上,急忙说:“有人出来了,快跑。”领着小伙伴飞快地跑下堡墙,马上跑的无影无踪了。

  过了一会儿,吕大肚和吕吉福气喘嘘嘘地跑到堡墙上,看看还没有扔完的石头,看看四周,气得直瞪眼。吕大肚说:“是帮穷小子们干的。吉福,你今儿个准是招惹谁了。”

  “今儿个我见三牛在山坡上拔野菜,我打了他个嘴巴子,…”

  没等吕吉福说完,吕大肚埋怨地说:“跟个孩子斗啥气?真是的。算了,明天去头二营找人修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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