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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董存瑞》:第十章——香瓜地里摔恶狗

池艳慧 · 2021-08-10 · 来源:作者投稿
董存瑞的故事 收藏( 评论() 字体: / /

  一天,董全忠抱着一捆刚从地里割回来的青草走进驴圈,放进槽里,看了看毛驴,又摸了摸毛驴脊梁,自言自语地说:“这几个月光给喂草了,该给加点料了。”走出驴圈,从身上拿出一把钥匙,走到小西屋门口前,打开锁子,开门进去,从小囤子上拿起个葫芦瓢,正要从窗户前的小缸里盛高粱,忽然发现小缸里只有半缸高粱了,大吃一惊:“这…,这咋成半缸了?”又看看其它缸和小囤子里的粮食都没少,就纳闷了:“这屋里没耗子呀?”盛了半瓢高粱走出小西屋,走进驴圈,把高粱倒进槽里,又走出驴圈,又把葫芦瓢送进小西屋,锁上门,走进正房堂屋里。

  在正房堂屋里,董存娥正在大锅灶前烧火,老伴正在和面做饭。董全忠带着一脸怒气走进屋来:“四蛋呢?”

  老伴停下手里活,看着满脸怒气的董全忠:“这是咋了?”

  “好几个月没动小西房高粱了吧?”

  “没有啊。小西房钥匙就在你身上,自从地里长出草就没给毛驴加过料,动小西房高粱干啥?咋了?”

  “刚才我给毛驴挖点料,看见小缸里丢了半缸高粱。”

  正在这时候,院里传来了董存瑞的喊声:“娘,揍好饭没有。”说着就走进屋里来了。

  “娘问你,你是不是弄小西房高粱来?”

  董存瑞马上低头不语了。

  母亲看看董存瑞的神态,心里全明白了,接着问:“娘问你话呢,是不是你弄的?”

  “是我弄的。”

  “半缸呢。跟娘说实话,你弄这么多高粱干啥去了?”

  “没…,没干啥。”

  “没干啥干啥了?”

  “你还不说实话?”董全忠怒气冲冲地问。

  “清明前,我…我挖点高粱,换成二踢脚了。”

  “你…你换那么多二踢脚干啥?”母亲疑惑地问。

  “我给弄了个‘土炸弹’, 在吕大肚家的祖坟里炸了。”

  “好小子,那是毛驴一季的饲料粮,你就给换了一声响,好你个败家子!”董全忠从灶坑里拿起一把扫地笤帚打向董存瑞。

  董存瑞飞快地跑出屋门,跑出街门。

  董存瑞从家里跑出来,遇到了满银,跑到了耿大爷的香瓜地里。 耿大爷也和董存瑞住在一条巷里,家有老伴和一闺女。闺女叫连英,比董存瑞大五岁,经常跟着董存瑞上山拔野菜,上树摘树叶,也是董存瑞的好伙伴。耿大爷年近五十,早年打猎,摔坏了右腿,走路一拐一冽的。每年夏天就在村南靠路边的一块地里种点香瓜,这块地是租吕吉福家的。到了冬天就挎上土枪,打打猎。这年夏天,耿大爷在香瓜地里搭个窝棚,周围还扎上了篱笆,在篱笆上安了一个栅栏门,把块香瓜地整理的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满银说:“ 去年耿大爷种了那么多香瓜,结果没卖上钱,都让鬼头灯送给日本鬼子吃了,今年也不知道咋样?”

  “耿大爷是种香瓜的老把式,今年肯定赖不了。哎,耿大爷,我吃个香瓜。”

  耿大爷从地里站起来:“噢,是四蛋跟满银呀。想吃香瓜,再等半个月吧。”

  董存瑞走进香瓜地,蹲地上就扒拉香瓜秧子,问到:“咋不能吃?”

  “那还用说。这瓜刚顶脱花,还没认口呢。”耿大爷又蹲地上干活。

  也是冤家路窄。这时,吕吉福领着吕二、刘四和一条大黑狗从路上走来,从栅栏门走进香瓜地,趾高气扬地喊到:“嗨,耿老汉,今年香瓜长的咋样?”

  耿大爷站起来一看:“是大东家呀。”

  “是我。老爷子,去年增田太君吃了你的香瓜,连声说‘好’,你的香瓜太君全要了,这块地的地租我也不收了。在皇军面前,我脸上也特别有光。”

  “大东家,去年的香瓜钱到今儿个都没给,我的香瓜不敢卖给日本人了。”

  “哎哟,我说老爷子,你还惦记那几个臭香瓜钱呢。告诉你,本东家不派你去应伕,不让皇军征你的粮,我再给你免了租子,就是给你香瓜钱了,你还敢跟皇军要香瓜钱,你就不怕皇军要你老命?”

  “大东家,我家三口人就指望这点香瓜过日子呢。不给钱,让我咋过日子?”

  “咋过日子是你的事,跟我说不着。这香瓜要是不给皇军留着,我就收回这块地了,你也别给脸不要脸了。”

  董存瑞听了这话,心里“腾” 地一下就起“嘎” 火了,手里拿个香瓜从地上站起来:“大爷,这一地香瓜我全包了,两石小米我全要,一个也不许卖给别人。今儿个我就把这块地的香瓜全吃完。”摘下个生香瓜狠狠地咬了一口,又狠狠地摔在地上。一连摘了十多个香瓜,每一个都给咬了一口,都狠狠摔在了地上。

  耿大爷赶忙上前抓住董存瑞的手臂:“四蛋,你别糟蹋东西行不行?”

  “大爷,我不吃,也得让这群野狗给糟蹋了。”

  董存瑞这句话却把吕二骂的火冒三丈,再加上有吕吉福、刘四和那条大黑狗给仗胆,也来脾气了:“好你个四蛋,竟敢骂大日本皇军是野狗?”

  “日本鬼子是野狗,你他娘的就是走狗。”董存瑞就把手里的香瓜狠狠地砸在吕二的脸上。

  吕二冷不防挨这么一瓜,“啊!”地一声赶忙捂住脸。无论咋捂,鼻子还是被砸得流出了血,与脸上的香瓜渣子掺和在一块,马上变成了红花绿沫的浆糊汤了,顺着脸流到胸脯上。

  董存瑞这一瓜就象打在吕吉福的脸上,气急败坏地说:“好你个四蛋,竟敢打我的管家,真他妈的无法无天了。”对着那条大黑狗就喊,“黑子,给我上!”

  那条大黑狗猛地扑向董存瑞。董存瑞一闪身,顺手抓住狗脖子,使劲地游了几下,一下子把它扔了出去,扔出了香瓜地的篱笆。大黑狗“腾” 地一下重重地砸在路上,惨叫了一声,在路上打了个滚,翻身“吱流” 一声跑了。吕吉福家有四条狗,都给起了名,分别叫大虎、二虎,大黑、二黑。今天董存瑞摔的这条狗叫大黑。

  董存瑞狠摔恶狗,当时就让耿大爷、满银、刘四看的目瞪口呆,也让吕吉褔看了个魂飞魄散。过了好一会儿,吕吉福才回过神来,恶狠狠地说:“好你个四蛋,我对付不了你,就等着大日本皇军来找你算账吧,回家!”吕吉福和吕二、刘四跌跌撞撞地跑了。

  董存娥手里拿着个高梁面贴饼子,正从路上走来,看着吕吉福仨人跌跌撞撞跑出了香瓜地,又狼狈不堪地向村里跑去,也不知道咋回事,就从栅栏门上走进了香瓜地,看看目瞪口呆的耿大爷、满银,又看看满脸怒气的董存瑞,问:“这是咋了?”

  耿大爷赶忙说:“娥子,可了不得了。四蛋打了吕二,又摔了鬼头灯家的那条大黑狗。那条大黑狗可是鬼头灯的命根子呀。”

  董存娥伸出拳头,猛砸了几下董存瑞的肩膀:“哎哟,小弟弟呀,你咋这么能捅乱子呀?”

  董存瑞从董存娥手里拿过贴饼子咬了一口,嚼巴嚼巴咽了,就说:“别怕。姐,咱回家。满银,回家。”走出香瓜地要回家。

  “ 站住。”董存娥赶忙追上董存瑞,“回家是不是欠揍?”

  “姐,反正吕二也打了,狗也摔了,吕家人我也得罪了,回家让老爹好好打打我一顿吧。”董存瑞拉着董存娥的手臂和满银回了家。

  看着走远的董存瑞,耿大爷自言自语地说:“真是有血性的四蛋。看样子,南山堡真要出英雄好汉了。”

  董存瑞、董存娥和满银走进了巷子。满银先回了自己的家,姐弟俩也走到了自己的家门口。 “你先在门口等一会,我先进家看看爹的脸色。”董存娥说着走进了家门。

  董全忠追董存瑞,追到巷口就看不见人影了,气也消了,回了家,吃完饭。董存娥从大灶锅里拿了个贴饼子就去耿大爷的香瓜地里去找董存瑞。董全忠就坐在院里的台阶上修理一把大锄。老伴洗完锅碗,后又端了一盆蔬菜也坐在了院里的台阶上,边摘菜边同董全忠唠叨:

  “他爹,我看咱这四蛋不是一般人呢。”

  “啥不一般?败家子一个。走哪儿都是捅漏子,我最怕他给家里惹上祸来。”

  “咱这四蛋天不怕地不怕,皇上二大爷也不怕的性子,再加上他身上那股子的劲头,我看他就象说书里的梁山好汉。嗨,我跟你说,梁山上的人个个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好汉。”

  “他才十一岁,那敢跟梁山好汉比。”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我看他就是天生的骨头娘养的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也别跟他生气了,再生气也改不了他的脾气,倒让你气大伤身。”

  “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信天由命吧。”

  董存娥不慌不忙地走进院来:“爹,娘,四蛋在耿大爷的香瓜地里把吕二给打了,又把鬼头灯的那条大黑条狗给摔了。”

  母亲吃惊地问:“摔死没有?”

  “没有。我见那条大黑狗就象受惊的兔子逃跑的,鬼头灯、吕二、刘四跑得比兔子还快。”

  母亲赞赏地说:“咱家的四蛋真有血性。”

  董全忠不满地说:“你就好好逞他吧。”

  “就是比你強。你看看你这辈子,前怕狼后怕虎,就知道咋种个地。”

  “我要是不会种地,全家人就得喝西北风。咱庄户人就得讲究种地,说别的都要饿肚皮。”董全忠把修好的大锄放在台阶上,气哼哼地走进了屋门。董存娥看看娘,也走进了屋门。

  董存瑞在街门口歪着头往院里看看,轻手轻脚走进街门,轻声喊:“娘。”

  “四蛋,快过来。”

  董存瑞轻手轻脚走到母亲身边,坐下:“娘。”

  “把吕二给打了?把那条狗也给摔了?为啥?”

  “鬼头灯又要把耿大爷那一地香瓜送给日本鬼子。去年弄走那么多香瓜连一个子都没给。我气不过,就把吕二打了。鬼头灯幸亏跑得快,要不连他也一块打了。”

  “四蛋,鬼头灯当村长,又给鬼子当走狗,他二弟吕吉贵又给鬼子当队长,人家要钱有钱,要势有势,要枪有枪。猛虎难敌群狼,你一个人再有能耐也敌不住他们这群野狼。你现在是个孩子,人小力薄,再这么闹下去,就怕真要吃大亏,到时候全家都要吃亏。你爹是庄稼汉,要文没文,要武没武,也没什么本事,也替你遮不了雨挡不了风,今儿个无论打你骂你,你要多担待。娘说的你听懂没有?”

  “听懂了。”

  “听懂了就好,一会儿进屋,给爹赔个不是,别让你爹生气了。”

  “知道了,娘。”

  再说吕吉福、吕二和刘四就象受惊的兔子,跑出了香瓜地,跑到了村口影壁面前,才停下脚步,喘着大气,互相看看。

  吕吉福没好气地说:“看啥看?有啥好看的?叫个屁大人把咱三个大活人打得落荒而逃,一条大狗又让他摔得生死不明,真他妈的丢人现眼。刘四,你这个号称南山堡第一勇士,十里八村摔跤第一,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灭灭他的威风吗?”

  刘四坐在影壁前的石头上叹了一口气:“我也没办法了,摔跤我又摔不过他。”前几天,刘四找茬,结果让董存瑞干巴巴地摔了他两跤。

  “村长,二当家的给皇军当中队长,请皇军办了他吧。”吕二说。

  “刚才我也是着急说的大话,想吓唬吓唬他。真让皇军来对付一个小孩子,一是人家不给来,二是我也嫌在皇军面前丢人。”

  “不给皇军送香瓜了?”

  “送,肯定送。皇军是咱称霸南山堡的大靠山。没有这个大靠山,咱三个咋能在南山堡当个人上人?咋能在南山堡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有四蛋这么个扫帚星在,这香瓜咋送?”吕二又问。

  “我倒有个办法,看看行不行?”刘四说。

  “啥办法?”

  “一条狗咬不了他,咱把咱三家的八条狗都集中起来,我给训训,找个机会,让这八条狗治了他。”

  “你会训狗?”

  “村长,象我这号人别看种地二五眼,打个架、训个狗、玩个鸡什么的,是內行,那四蛋能训驴,我就能训狗。”

  吕吉福嘲笑地说:“别吹了,打架你也是人家手下的败将。”

  这句话把刘四噎住了:“我…”

  “我啥我。不过,你说的让一群狗来治理他,我看也是个办法。从明个起,把我的四条狗,吕二,把你的两条狗,都交给刘四,好好训练,干掉这个丧门星。”

  “好勒。”刘四高兴地答应说。

  这时,吕吉贵和两伪军骑着马,从通向沙河路上飞驰而来。仨人听到马蹄声,不由地顺着声音看去。

  “二东家回来了。”吕二说。

  吕吉贵和两伪军骑着马到影壁前,“吁——”地一声勒住马,问到:“大哥,三人干啥呢?出了阴庵打了垮似的。”

  “嗨,你哥我今个儿碰上不顺心的事了。”

  “啥不顺心的事?”

  “我去耿老汉地里看香瓜,吕二让四蛋给打了。二弟,这四蛋要是再不治理治理,咱就没法给皇军送香瓜了。”

  “准是你没给耿老汉香瓜钱惹的事吧?大哥,耿老汉就指望这点香瓜活命呢。你是村长,村里有公粮,你拿公粮先给他两三担不就行了?”

  “那公粮是大日本皇军的。我要动了,我怕皇军要我的命。”

  “羊毛出在羊身上。你呀,这点欺软怕硬、以大欺小的毛病再不改,你这村长真就当不好了。兔子不吃窝边草,好狗护三家。这点道理你应该懂得吧?”

  “这个道理我懂,可这没法护。”

  “你现在没法护,就是你以前以大欺小、以強凌弱扎下的根。在日本人面前,我就护着这伙弟兄们, 连日本人都赞成。四蛋去长安岭应伕,就护着村里人,还护过我,你行吗?”

  “这…”

  “你要护不好村里人,应伕没人去,收粮没人交,老百姓骂你,日本人面前你也讨不出好来,你能当好村长?别打四蛋的歪主意了,快点回家吧。”说完,吕吉贵和两伪军拉着马,走进了村口。

  吕吉福看看村口,不屑一顾地说:“哼,书生之见,站的说话不腰疼。”

  “村长,咱这狗还训不训?”刘四问。

  “训,照训不误。要是治不住四蛋,我这村长更没法当了。回家。”

  第二天下午,吕吉福拉着四条狗,吕二拉着两条狗,刘四也拉着两条狗,来到了北沟里的一块平地上。这条沟两面的山坡上长满了草丛灌木,南面坡是道山梁,村里人叫它小北梁。 小北梁上分布着零星地块,梁脊上虽然有条小路,由于树高草深,来往的行人也看不到沟里的情况。但八条狗互相扑咬的嚎叫声惊动了正在锄地的曹万贵。

  曹万贵听到狗叫声就纳闷了:“平时这条沟里没个人来,今咋来了一群狗?”站起身蹲到地边的草木丛中,向山沟看去。这时,吕吉福正站在那块平地上往四周察看了一番:“刘四还是个有心人,这地方找的不错,是个训狗的好地方。刘四,这些狗都交给你了。咱三人能不能在南山堡称王称霸,就看你能不能训练出来攻无不取、战无不胜、让南山堡人人都怕的狗军队了。”

  “村长,我尽量吧。”

  “不是尽量,是必须的。你要是训练不出一支狗军队,称王南山堡的可不是你我了,而是那个四蛋了。”

  曹万贵听了这几句话,心里乐了:“噢,原来是为了对付四蛋训狗来了。”回到地里,继续锄地。

  第二天一大早,曹万贵扛着一把锄头走进董存瑞家的小巷子,刚走到街门口, 董存瑞正拉着毛驴出来:“哟,二伯,这么早?”

  “给你报个信。昨儿个后晌,鬼头灯、吕二、刘四拉了八条狗去北沟老杨家那块地里训狗去了。说是要训练不出一支狗军队,称王南山堡的可不是他们了,而是你四蛋了。”

  “他们为我训狗?这倒新鲜。还说啥来?”

  “当时我在锄地,离的远,再加上那群狗“汪、汪”乱咬,别的没听清。”

  “二伯,先进家坐会儿吧?”

  “趁天凉爽,我得赶紧锄地去,你注意点吧。”

  “知道了,二伯。”

  曹万贵转身走出了巷口去锄地了。

  “为我训狗?正好去看看。”董存瑞走出了街门,骑上毛驴直接去了北沟。

  曹万贵来到昨天锄的那块地里,正要继续锄地,早早来到沟里的刘四和吕二的说话声又让他听到了,就蹲在草木丛中观看情况。刘四正给吕二拉的那条狗喂吃的。吕二拉的正是被董存瑞差点摔死的那条大黑狗。

  刘四说:“要训狗,就要先喂狗,先得跟一个个狗建立感情。”

  “还要跟狗一个个建立感情?天呀,八条狗呢,这要建立感情得建到猴年马月呀,村长能等起吗?”

  “今天先跟村长这条大黑狗建立感情,明天再跟其它狗建立感情,只要与狗有感情了,这训狗就有门了。”

  董存瑞拉着毛驴,从小北梁的小路上走进曹万贵蹲的那块地里。曹万贵轻声说:“先把毛驴藏起来。”

  董存瑞把毛驴拉进草木丛中拴好,又来到曹万贵身边蹲下。

  “刚才刘四说,要训狗,就要先喂狗,先得跟狗一个个建立感情。这阵儿正喂狗呢。”

  “这条狗真够命大的。”董存瑞看见那条大黑狗轻声说。

  谁知,这条大黑狗冲着山坡叫了几声,挣脱吕二手里的绳索逃跑了。

  刘四说:“准是那个四蛋就在附近,这狗闻着味就吓跑了,咱也走吧。”俩人顺着山沟走了。

  “不等他训好,我就先弄死他几条。”董存瑞胸有成竹地说。

  “耿大爷打兔子三十多年了,对付这几个畜牲最有办法。你去找找耿大爷去。”

  董存瑞骑上毛驴,一直跑到耿大爷的香瓜地里:“耿大爷。”

  正在干活的耿大爷抬头看看:“哟,四蛋,又来吃香瓜来了?”

  “又苦又涩,我才不吃呢。”

  “那你干啥来了?”

  “找你想个办法。”

  “找我想个办法?想啥办法?”

  “鬼头灯让刘四训狗,说训好一群狗来咬我。耿大爷,您帮我想个办法吧。”董存瑞走到耿大爷面前,小声说。

  “想这办法呀。这办法可一时半会想不好。不过,擒贼先擒王,你呀先看看鬼头灯那四条狗半夜往出跑不跑?都往哪儿跑?只要往出跑就有办法啦。”

  “有啥办法?”

  “就是在那几个畜牲必走的地方下套。”

  董存瑞起身走出香瓜地,骑上毛驴回到村里,找上满银、存理、连柱、三牛,又一块去南山坡上找顺亮。

  顺亮正在南山坡上放羊,看见董存瑞他们几个向南山坡上来了,急忙喊到:“四蛋!”

  “顺亮哥,我有事找你。”

  “有啥事?上山来说吧。”

  董存瑞跑到顺亮面前,问:“顺亮哥,我跟你打听打听,鬼头灯那几条狗天天黑夜往外跑不跑?”

  “跑。天天黑夜往出跑。这几天有两条正走窝呢。”

  “好,这就好办了。”董存瑞随后就让满银他们对吕吉福的几条狗进行跟踪,把它们的活动规律,甚至连刘四训狗重新找的地方都摸了个一清二楚。

  一天黑夜,天空中挂着月亮。董存瑞、满银和耿大爷带着几个木头橛子和两根绳索来到北沟里的一片小树林里,满银在小树林外放哨,董存瑞和耿大爷在树林里挖坑、钉木橛、拴绳套,一会儿就把绳套下好了,下套的两根绳子恰是吕吉福家的。一切安排妥当后,三人回了家。

  吕吉福的四条狗是他的命根子。第二天早晨,吕吉福见大虎、二虎彻夜未归,心里着急了,出门找狗,正碰上刘四,急忙说:“今儿个半夜,有两条狗没回来。先别训了,跟我先去找找狗吧。”

  “村长,你的大虎、二虎黑夜都爱去哪儿?”

  “去北沟的多,先去北沟看看吧。”

  俩人出了东村口, 直奔北沟,当走到离那片小树林不远的地方,就看见小树林里吊着两东西。

  “村长,前头的小树林里好象吊着什么东西?”

  “是不是吊着狗?”

  “村长,我先给看看去。”刘四急忙向小树林跑去。

  恰在这时候,有两日本鬼子端着长枪和两伪军抢先走进了小树林里。那两伪军肩上挎着长枪,手里提着几只野兔子。两个日本鬼子看见小树上吊着两只狗,一个问:“什么地干活?”并同另一个日本鬼子看看那两只狗,“刚刚地死,大大地咪哂咪哂。”对两伪军挥挥手,“你地俩,扛回去,大大地咪哂咪哂。”两伪军将长枪和野兔子放在地上,把树上吊的两只死狗解下来。

  刘四跑进小树林里就喊:“嗨,那狗不能动,那狗是村长的。”

  一个日本鬼子把枪口顶在刘四的胸膛上:“大大地胡说,这狗分明是我们四人先拣的。根据大日本帝国的法律,这两条狗的归属权归第一现场人。”

  吕吉福气喘嘘嘘地跑进树林里,跑到两条死狗面前,嚎啕大哭:“我的天呢。大虎,二虎,你俩让谁给吊死的?我的天呀!”

  “哎,你地起来,你们中国有哭爹哭娘哭儿女的,哪有哭狗的?好好地哭,我最爱看中国男人哭死狗。”

  “太君,我这两条爱犬咋就这么吊在树上了?”

  “我地不知道这狗咋就吊在这树上了,只知道这狗是我四人先拣的。根据大日本帝国法律,这两条狗归属权归第一现场人。你地快快地哭,哭完了我们要抬回去剥了皮,大大地咪西咪西。”

  董存瑞和满银也惦记着小树林里套狗的事。睡觉有点过了,睁眼一看,太阳老高了,赶忙起身穿上衣裳,骑上毛驴就奔这儿来了。

  董存瑞往树林里一看:“咋有鬼子来了?”

  “不好,鬼头灯跟刘四也在,看样子始终吊死狗了。”

  “这狗肉吃不上了。你听,鬼头灯跟鬼子争吵什么?”

  “争吵什么咱也别在这儿了,回去吧。”

  “嗨,不能回去。鬼头灯要看见咱俩又回去了,始终怀疑是咱俩干的,不如进树林看看去。”

  “看就看看去。”两人下了毛驴,走进了树林里。

  吕吉福说:“太君,你们不能这么不讲理。这狗是我家的狗,凭什么你们抬走要剥皮?”

  那个日本鬼子说:“就凭大日本帝国的法律。你们中国被我们大日本帝国占领了,大日本帝国的法律就是中国的法律。别说是两条死狗,就是这个土地、森林、村庄都是大日本帝国的,你们这些中国人都是大日本帝国的奴才,你的小命都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

  两个日本鬼子端起大枪,推上子弹,枪口对着吕吉福:“死了死了地。”吕吉福吓得“扑腾” 一下坐在地上。

  刘四赶忙托起两个日本鬼子的长枪:“皇军请饶命,皇军请饶命。这是我们村长,就是王家楼炮楼吕吉贵老总的哥哥。”

  那个日本鬼子说:“你地是吕队长的哥?”

  吕吉福惊恐万状地说:“我是他亲哥哥,你们吃的香瓜就是我给送的。”

  “哟细,吕桑大大地好,他现在是沙城中队长了。”向另一个日本鬼子摆了一下手,“香瓜大大地好,这条命给他留着,还等他送香瓜大大地咪哂。”

  董存瑞和满银拉着毛驴走进小树林,走到死狗面前。董存瑞假装大吃一惊:“呀,这不是村长家的狗吗?咋死这儿了?谁这么缺德给弄死的?”又看看狗脖子里的绳子,又看看地上坑,向两个日本鬼子伸出大拇指,“皇军大大地这个,大大地套狗高手。”

  “小孩,你地错了,吊狗地不是我地活。”

  另一个日本鬼子向两个伪军挥了挥手:“统统地抬走。”

  两伪军把拴在狗脖子上的绳子解下来扔在地上,把两条狗扛在肩上,走出树林。两个日本鬼子拿起地上的两条长枪和兔子也走出了树林。

  董存瑞冲着走出小树林的鬼子“呸” 了一声,又转身对吕吉福说:“吕大村长,好汉不吃眼前亏。别心疼那两条狗了,下了小的再养活上,等两年又条大狗。走,满银, 赶紧放咱的毛驴去吧。”说完和满银拉着毛驴走出了树林。

  刘四拿起地上绳子看看,说:“村长,咱又被算计了。这根绳子是咱牛车上的那根,春天我给皇军送柴禾,这根绳子让一个日本人要去了,说是凉被褥没地方搭。”

  “这咋又跑到树林里来了?”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这狗咋也不像日本人给吊死的。”

  “确实不像。真他妈的偷鸡不成倒赔把米。回家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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