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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买卖
一、货物和价钱
人有了富余产品,就有了“买卖”。人拿出来买卖的产品,叫作“货物”。用第一个货物换来的第二个货物,叫作这第一个货物的“价钱”。
卖家喊出来的价钱不是真的价钱,买家给的价钱才是真的价钱。用老话说,就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比方说,一个人给他手里的货物叫价十头牛,最后只换来一头牛,他那些货物的价钱就是一头牛。
应当说明白的是,有些货物,看起来好像不是产品,好像人压根没花什么工夫,其实不是。比方说,有些人占了地球上本来就有的一些地方拿出来卖,或者偷来、抢来、骗来、搜刮来的物事,好像就是这样。其实,卖家占这些物事,让别人只能从他手里买,也要花工夫。
说句难听的,就是那拍花子的勾当,不是也要花工夫吗?人身的每个物事,都可以变成货物。只能说,在有些人的认事里,有些工夫是坏工夫,有些活是坏活。
其实,干活、生产这两个词里,从没包含着“不干坏活”的意思。可以看不惯,但不能不认。看不惯的话,嘴上骂没用,有本事,去改造那些看不惯的物事就完了!
二、钱
一开始,人用货物换货物。买卖的人既是买家又是卖家。但许多时候,这个人看上了那个人的货物,那个人却看不上这个人的货物,买卖也就做不成。
后来,人找到一个好办法,那就是,先把自己的货物换成那些大家都想要、很容易换出去的货物,或者自己去生产那些货物,再用那些货物换回自己真正想要的货物。
那些大家都想要、很容易换出去的货物,最初是粮食、人牲口、牲畜、贝壳、布、皮子,后来慢慢变成了金、银、铜。
金、银太容易换出去了,个头小,好带,好分割,好存放,小小的一块,花的工夫抵得上别的个头更大的货物。铜也能凑合着用,虽说花的工夫没金银那么多,但恰好可以用来换那些同样花工夫不多的货物。
后来,人把专门用来换别的货物的金、银、铜叫作“钱”,把用钱换别的货物叫作“买”,把用别的货物换钱叫作“卖”。
金、银、铜不是一开始就被当钱用,它们原先的用处是做成器具。那些被当钱用的金、银、铜,虽说不被按着原先的用处来用,但用处比原先更大了。
后来,被当钱用的金、银、铜慢慢地不够用了。
压榨台阶更有那些又笨又坏的家伙,搜刮了一堆金、银、铜,既不当钱用,又不做成器具,就藏在地窖里,或者埋在墓里。等他们死了,时候长了,别人也就不知道这些钱去哪儿了。这样折腾下来,金、银、铜越往后就越不够用。
后来,人找到一个更好的办法,那就是,专门生产一些轻便、结实、不花太大工夫的货物当钱用。只要主人台阶愿意这么办,人群里别的人也就只能这么办。这些新钱,要么是用铜、铁做的小钱币,要么是用特别结实的纸,印上好看又难画的图样。
这些新钱花的工夫,比它们买来的货物总是少得多。要不是人把它们当钱用,它们就只有废铜、废铁、废纸的用处。
这些新钱,以及过去那些真的花了很多工夫的金锭银锭、金元银元,一般是主人台阶管着生产。
钱也是货物,也有自己的价钱。这些钱买的那些货物花的人群必须工夫,就是这些钱的价钱。这些钱花的人群必须工夫,就是那些货物的价钱。
比方说,一个人用一张100元的纸钱买了一头牛,这张纸钱的价钱就是一头牛。要是卖牛的人收到这张纸钱以后,又用这张纸钱买了一杯白开水,这张纸钱的价钱就又变成了一杯白开水。就算把买牛卖牛、买白开水卖白开水的钱换成一大块金子,那块金子的价钱也是先变成一头牛,后变成一杯白开水——多数时候,同样的钱数买到的货物花的工夫不会差这么多,但总会不同。
要是用这些花工夫很少的铜币、铁币、纸钱买那些花工夫很多的货物,也就可以说,这些钱的价钱比那些货物的价钱多得多。用这些钱买的货物越多,这些钱和那些货物花的工夫就差得越多。
管生产钱的压榨台阶,他们下令生产的钱,跟他们用这些钱第一次买的货物,两个价钱差多少,就相当于他们搜刮了多少人群必须工夫。这种靠着花工夫更少的钱搜刮的人群必须工夫,叫作“钱息”。“息”,就是“钱生出来的钱”的意思。
纸钱的钱息不是最多的,用账户,尤其是电子账户转钱,才是钱息最多的——都不用真的给纸钱,只需要在相互给钱收钱的账户上各添减一个数字。
三、工夫定数
买卖的人,用自己的这些货物换别人的那些货物,是贵了还是贱了?是亏了还是赚了?每个人都会大致算一笔账。
他们会估计,自己手里的这些货物、别人手里的那些货物分别花了多少工夫。
别的买卖不好说,用纸钱或者电子钱买卖货物,一定是卖家亏大了,买家赚大了。
有些买卖的人,为了贱买贵卖、多赚少亏,会瞒着别人,把自己这些货物的用处往大了说,花的工夫往多了说。他们也会打探别人有没有瞒着自己。不管他们有没有打探到别人的底细,他们都会把别人那些货物的用处往小了说,花的工夫往少了说。
要是有不同卖家卖同一种货物,买家就愿意选那个要价最少的卖家。
卖家要价少的缘故,少数情形,是货物得来的太容易,比如偷来的、抢来的、骗来的、搜刮来的、别人白送的,贱卖不心疼;多数情形,是货物花的工夫真的比别家少,贱卖照样有的赚。
但这种好卖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到的。这样的话,买家也就只能估计,市面上的同一种货物里,花的工夫不算多也不算少的那些,花的工夫大致是多少。这个工夫,就是人群里的多数干活人,为了生产同一种产品,而必须花的工夫,叫作“人群必须工夫”。当然,买卖的人多数时候算不清这笔账,只能大概估计一个价钱。
这样的话,同一种货物就有了同一个价钱。那些花工夫更少的货物,不管按着人群必须工夫定价钱还是定更少的价钱,卖家都不亏。反过来,那些花工夫更多的货物,就算有人愿意买也没人愿意卖。这样的话,干活人,买卖的人,也就更会找办法让货物少花工夫。
要是一种货物,市面上卖家想卖的数量少,买家想买的数量多,买家就会争着出更多的价钱,或者卖家就会定下更多的价钱,买家只能认了。
反过来,要是一种货物,市面上卖家想卖的数量多,买家想买的数量少,货物就只能卖出更少的价钱,或者有些货物卖不出去,卖家也只能认了。
但是,不管市面上卖家想卖的、买家想买的货物多还是少,不管货物的价钱比货物花的工夫多还是少,人盘算货物贵贱、买卖亏赚的尺子,还得是货物花了多少工夫。
而且,不管货物哪个时候是什么价钱,也不管货物在哪个时候花的工夫怎么变动,多数货物的价钱,总是有些时候比人群必须工夫多,有些时候比人群必须工夫少,不会一直多或者少。换句话说,这些货物的价钱,总是在货物的人群必须工夫上下变动。这就是买卖的定数,叫作“工夫定数”。
为什么,明明每个人各买各的、各卖各的,管生产钱的压榨台阶也是自顾自地下令生产钱,人在买卖上心从没往一处想过,劲从没往一处使过,最后还是逃不过工夫定数的约束?
恰好因为,每个人都想占别人的便宜,你是这么想的,别人也是这么想的。买卖的人,改造来改造去,相互改造了几千年,总是有些人占便宜,有些人吃亏。但是,占便宜的人占了多少便宜,吃亏的人就吃了多少亏。最后,整个人群的货物还是那么些,那些货物的人群必须工夫也还是那么些。
细说起来,工夫定数这样起作用:
一是,世上除了某一两种货物(到底是哪一两种,后头说。),别的货物不会很长一段时候一直多到卖不完。一旦多到卖不完,生产主人就会少生产或者不生产。
二是,世上的多数货物,也不会很长一段时候一直少到不够卖。一旦少到不够卖,生产主人就会找办法多生产。有些行当,虽说很苦很累,但一旦这些行当的产品缺了、价格涨了,工钱也涨了,也就还会有人去干。
三是,还有少数货物,真的很长一段时候一直少到不够卖。有些货物只有从前才能生产,今后再也不能了,比如真品古董。还有些货物,同一段时候产量很少,比如某个有名作坊生产的好酒。这些货物,价钱比花的工夫多得多,看着好像不合乎工夫定数,其实不是。这些货物,跟那些铜币、铁币、纸钱很像——就算花不了多少工夫,也有不少人认定它们值钱。说它们值钱,意思就是能把它们当钱用。而且,这些货物的价钱很贵,买卖这些货物的人多数是压榨台阶的人。说到底,这些不同的货物,就是压榨台阶愿意认的,搞得人群里别的人也只能认下的,不同的、更值钱的——钱。用老话说,就是“盛世的古董,乱世的黄金”。但是,一旦压榨台阶不把这些货物当钱用了,这些货物的价钱就会变回它们应当有的样子。
每个对抗工夫定数的人,最后还是会被工夫定数牵着鼻子走。除非世上不再有买卖。工夫定数才会被转化掉。
四、雇员的工夫定数
雇员给雇东干活,也是买卖,雇员卖的是自己的用身权。在同一份产业里干活的雇员,其实各做各的买卖,每个雇员都是雇东的卖家,雇东是每个雇员的买家。
卖用身权,就是花自己的工夫去给别人干活,多长时候的用身权,差不多就可以认成多长时候的人群必须工夫。雇员卖出去的那些人群必须工夫,叫作“雇员的第一个工夫”。雇员自己为了生产那些人群必须工夫,而花的人群必须工夫,叫作“雇员的第二个工夫”。这第二个工夫,总会比这第一个工夫少很多。
但雇东给雇员的工钱,总会按着第二个工夫去估计、去上下变动。雇员得到的工钱,不管比这第二个工夫多了还是少了,总会比这第一个工夫少得多。这也是一个定数,包含在工夫定数里,叫作“雇员的工夫定数”。
比方说,雇员卖给雇东8个小时的用身权,差不多就可以认成8个小时的人群必须工夫。雇员为了生产这8个小时的人群必须工夫而花的,大概是几顿吃食的价钱,再加上一点用来吃饭和休息的工夫。这些吃食,加上这些吃饭和休息的工夫,算成人群必须工夫,可能只相当于2.5个小时的人群必须工夫。雇东买走这8个小时的人群必须工夫,给的工钱可能只相当于1.5个小时、2个小时,或者4个小时的人群必须工夫,总之在2.5个小时的人群必须工夫上下变动,绝不在8个小时的人群必须工夫上下变动。
换句话说,雇员给雇东干活,生产了8个小时的人群必须工夫的产品,只得到了远不到8个小时的人群必须工夫的工钱。雇员没得到的,那另外6.5个小时、6个小时,或者4个小时的人群必须工夫的工钱,就是雇员在这笔买卖里亏掉的价钱,也是雇东在这笔买卖里搜刮的价钱,叫作“富余工夫”。雇东就是靠着搜刮雇员的富余工夫,来搜刮雇员生产的富余产品。雇员把用身权卖给雇东,是天底下最亏的买卖之一。
有些人说雇员最抱团,还有些人说雇员最光荣,这都不对。说到底,雇员台阶就是一群各做各的小买卖的人——只不过做买卖总亏本。雇员台阶想要出头,还欠许多发展。
除了雇员、雇农,另一些干活人也被人雇来干活、卖自己的用身权,比如出租车工、护理工、装修工。这些人,不是雇员,叫作“雇工”。他们有些人干活用得着产业,有自己的占产权;有些人干活用不着产业。他们里,自己占产、干活的,是小干活人;不占产的,可以算雇员台阶。
雇这些人干活的人,不是雇东,叫作“雇主”。雇工不是在雇主的产业里干活。比方说,一个雇主雇一个护理工照顾自己,护理工在医院或者雇主的住宅里干活,医院和雇主的住宅都不是护理工在里头干活的产业,不过是护理工干活的地方。
按理说,雇主给雇工的工钱,应当按着雇工卖的人群必须工夫算。换句话说,要是卖同样时候长短的用身权,雇工得到的工钱应当比雇员多一两倍或者更多。但要紧的是,用身权,恰好是前头说的那一两种“一直多到卖不完”的货物之一!
雇工可以去当雇员,雇员也可以辞了雇东去当雇工。许多干活人,不能当雇东或者占自己产的小干活人,只能去当雇员或者不占产的雇工。他们要是去当雇工,只要能得到不比市面上雇员少的工钱,就愿意卖自己的用身权——雇工就这样被雇主搜刮了。而且,因为用身权多到卖不完,雇员台阶得到的工钱,许多时候比前头说的雇员的第二个工夫还会再少一些。但是,一旦世上不再有雇东和雇员,雇工得到的工钱就会变回它应当有的样子。
用身权这种货物,为什么一直多到卖不完呢?这是因为,压榨台阶有些人靠着压服和搜刮,把别人的产业越来越多地买来、偷来、抢来、骗来,把自己的产业越做越大。越来越多小干活人,以及过去在压榨台阶的人,就这样丢掉了产业权,只能当雇员或者雇工。
五、钱毛和钱荒
一段时候,市面上到底需要多少钱?算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挺难。
第一步,硬是给钱定下一个买要紧货物的、一时半刻不变动的价钱。比方说,先定下一块钱能买多少平常大米或者赤足黄金。
第二步,算出这一块钱买的货物花了多少人群必须工夫。
第三步,算出这段时候市面上所有货物总共花的人群必须工夫。
第四步,算出这些货物总共值多少钱。
第五步,算出市面上每个人平摊下来的买卖次数。
第六步,用前头第四步算出的数,除以第五步算出的数,算出的就是市面上一段时候需要的钱数。
前头这几个数,都很难算。
管生产钱的压榨台阶,一开始认不明白事,后来总算认明白了。为了让他们下令生产的钱一直被人当钱用,他们会管控市面上的钱数。比方说,把市面上的钱多收回一些,或者鼓动市面上的人多花一些钱。
但市面上的变动太多,管生产钱的压榨台阶更不是神仙,多数时候,他们既算不明白市面上需要的钱数,又干不明白管控市面上钱数的活。
所以,多数时候,市面上的钱要么多,要么少。
市面上钱太多时,别的货物的价钱都涨得厉害,钱的价钱也就降得厉害。这个变动,叫作“钱毛”。“毛”,就是“看着多了,其实不是真的多了”的意思。
市面上钱太少时,别的货物的价钱都降得厉害,钱的价钱也就涨得厉害。这个变动,叫作“钱荒”。“荒”,就是“少了、缺了”的意思。
要是钱毛、钱荒的情形一直倒退下去,总有一天,钱就不能用了。历史上这些时候,人要么再找别的货物当钱用,要么重新用货物换货物。
不管钱毛还是钱荒,麻烦最小、损失最小的总是管生产钱的压榨台阶。因为,他们最不缺钱,最能管控钱。要是这个台阶恰好是主人台阶,他们的麻烦就更小了,因为主人台阶能靠着大权得到产品。
麻烦大些、损失大些的是别的压榨台阶。但他们相比来说家底也算厚实,“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饿死的厨子八百斤”。
麻烦最大、损失最大的总是被压榨台阶,尤其是雇员台阶。因为,他们手里的钱最少,活命用的产品也最少,雇员台阶能卖的货物——用身权,又总是卖不上好价钱。
这样的话,被压榨台阶,尤其是雇员台阶,除了干活时被压榨,还总在买卖时,因为钱毛或者钱荒,再多受一重搜刮。
钱毛时,工钱涨得最慢。别的货物的价钱,一天或者半天一个样。但是,工钱往往按月或者按星期发,等别的货物价钱涨了一轮,工钱还是原先那么些。
而且,钱毛时,手里有余钱的人都会着急忙慌地买东西,市面上每个人平摊下来的买卖次数也就会变多。这样的话,按着前头说的算法,市面上需要的钱也就更少了,钱毛也就更厉害了。
钱毛时,雇员台阶的日子,真的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乱人捶”。
钱荒时,工钱降得最快。雇东缺进货的钱,或者手里的货物卖不上价钱,搞得有些雇东的产业倒闭关门,这些雇东也就顺手把雇员都给辞了。这些顺手被辞了的雇员,工钱不是降了,而是直接没有了。另一些雇东只能找办法多省钱、多赚钱。要怎么办呢?一是,跟那些产业倒闭关门的雇东一样,辞一些雇员。二是,逼着剩下的雇员拼命多干活。三是,可劲压低雇员的工钱。
钱荒时,市面上没活干的人最多。那些没被辞的雇员,要是不听雇东的话,雇东就会辞了他们再雇别的人。
这个时候,雇东常跟雇员说的话,差不多就是下头这三句话的意思——
第一句:“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第二句:“你得感恩,是我养活了你!”
第三句:“今天干活不努力,明天努力找活干!”
六、钱的工夫定数
不管市面上到底需要多少钱,不管市面上的钱多了还是少了,不管钱息是多少,只要钱还能用,市面上所有的钱就总能买下市面上所有的货物——市面上所有的买家,想不想买下市面上所有的货物是一回事,能不能买下是另一回事,想是不一定那么想的,能是肯定能的。
比方说,一个一百万人口的人群里,一个人的钱不多不少,恰好是市面上所有钱的一百万分之一。这样的话,他能买的货物就是市面上所有货物的一百万分之一。这就是他手里的钱的价钱——不是那些钱数,而是市面上所有货物的多少分之一。
换句话说,市面上多少分之一的钱的价钱,就是市面上多少分之一的货物的人群必须工夫。这也是一个定数,包含在工夫定数里,叫作“钱的工夫定数”。
顺便说一句,像前头打比方说的那个人那样,手里的钱不比整个人群里每个人平摊下来少,就已经不算太穷的人了。他那个人群里,比他钱更少的人少则五六成,多则九成九。
但一旦钱不能用了,那些卖货物赚钱的人就成了冤大头,用实实在在的货物填补了当初的钱息捅出来的窟窿。
所以,钱能用时,有钱是好事;钱不能用时,有钱是坏事。
那么,什么才是比有钱更好的事?大概是这样:
一是,钱能用时,只要想得到钱,要多少有多少。
二是,只要想得到产品,有多少要多少。
要是主人台阶管生产钱,就把这两个好处占全了。别的压榨台阶好比吃羊的狼,这个台阶好比吃狼的虎。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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