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青春》
第六章、服务中的波折
这天下午,师机要科张参谋带一个岁数较大点的战士来招待所,叫给安排又安全又好一点的客房。华志平刚洗过几床被单凉上,看着来的这个大战士,中上等个,瘦瘦的,一身武装,左右挎着手枪和硬盒子挎包,束着武装腰带,好威风。华志平笑问:"张参谋,上哪儿要打仗吗?"华志平和张参谋较熟悉,他个人的亲属和客人来招待所住过几次。这时张参谋那白净的脸也微笑着回答;"当然要时刻准备打仗了，这不是炮兵机要处的小刘来咱师送情报准备打仗吗,晚了住一宿。"
华志平有些听不明白,也不便再问,张参谋也不便细解释,拍一下华志平肩头说:"小刘交给你了,要好好安排,小华。"说完和小刘握握手走了。
华志平好奇地又打量一下小刘,然后叫小刘来到接待室进行登记。小刘满面笑容客气地说:"我只住一宿,明天早饭后去办公楼办完事就去别的师。"华志平看着小刘填表格说:"你自己登记完这些,后边这栏明天走时我记时间。"填完登记表,小刘叫刘东升,军区炮兵机要处机要员、战士。华志平看了心想,这是炮实机密很重要的单位,心里不觉很敬重起刘东升,告诉厨房一声,然后就带刘东升穿过食堂饭厅后门，进入后院,把刘东升领进西边高台营级干部待遇的一间客房。华志平想着刘东升虽是战士,人家可是上一级机关炮兵机要处来的有重要保密任务的。不能住多人的房间,当然要安排好住房了,人家还有带的武器,甚至秘密文件,一定要安全,所以华志平给炮兵的刘东升安排了营级干部的住房待遇。
两间屋门都没有锁,华志平安排刘东升进到南边一间。华志平和蔼地说:"刘同志,屋里你住哪张床都行,就你自己,这里安全,东边锁着的大门外,不远就是特务连站岗的,没什么事,挺安全,你放心住就是?”
"哎呀,小华同志,刚才张参谋给我介绍你了,你是很好的新同志,你们这里的服务态度这么好，真周到。"刘东升一脸感动,非常相信华志平的话.他一进到招待所院子到进入屋里,都一直四下观察看看,这是他机要保密单位的职业特点,平时到一个陌生地方就很警觉.他一边察看周围环境布局,一边赞赏这里是好单位,惊喜地上下左右看着屋内粉刷干净的四壁和床铺桌椅。在白天里,屋内空间呈现出微蓝轻色的氛围,给人一种镇静十分安祥的感觉,叫人在舒适中享受着。
刘东升边欣赏房内边解武装带,不住说好话。华志平见他有些象受宠若惊的样子,很高兴说"刘同志,你好好休息下,等吃饭我喊你,我给你打壶开水去。"说着拿起一把崭新的花红铁皮暖水瓶要走,刘东升一见忙走上前要夺说:"哎呀,我自己打我自己打,光麻烦你还行,你还有事忙。"华志平不让说:"你不知道地方,食堂里不烧开水,我到小楼上公务班的茶炉房给打不用你忙,先歇着等等,来这里这么远好辛苦。"华志平客气地说着拿花暖瓶转身走出去,刘东升忙跟到门口还不好意思瞅着华志平干笑着。华志平对炮兵机要处的刘东升一身武装配带,干练威武的样子很少见,心里也就特别羡慕和崇敬,格外照顾,平时军队地方来的客人都是告诉他们自己去打开水,今日亲自给刘东升打水,也感到很高兴。刘东升到过其他师执行任务,都是住的普通客房,哪有这里的客房好招待也好呢,在心里,他一直感激华志平服务热情周到,看到房内茶具、毛巾脸盆肥皂等一应俱全,就出门去东边不远的自来水池他去打水,脱了外衣洗洗,头脸也热,脊背有些汗渍渍的了。他鼻子哼着小曲不知不觉洗完了。在擦手脸时,华志平打开水回来放下要走,刘东升已擦洗完穿上衣服忙说:“小华,坐下歇歇吧，来到看你就不停地忙,我看你工作真认真，真好。""刘同志你表扬我了。"华志平听了心里也着实高兴,站住说,"不值得什么表扬，其实俺干这工作就是我们份内的工作,做不到十全十美,尽力干好吧。毛主席说完全彻底为人民服务,我们总做不到完全彻底,你们干机要保密工作,没有一点差错,就是完全彻底。"
"啊,小华真会说。"刘东升穿好衣服,系好风纪扣,整理下帽上红五星戴头上,又惊讶又笑着说:"你是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吧，肯定是的,我没猜错。"刘东升一脸笑,扯着华志平坐到床沿上。华志平心里笑,刘东升真会说话,念一句毛主席话,就给我戴上高帽了,我哪里是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呢,这引起了他的误解。用毛主席的话对照自己的本职工作,这很正常,他也可能认为自己唱高调了。其实,自己是说实际话、心里话,不是假话。
"我不是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华志平想到这里,于是认真对刘东升说,"你认为我引用毛主席的语录就高大了,其实不是。您不是干的更好吗,都干密电码工作了,我还没干上。"华志平一下想着《红灯记》里密电码的事,顺口而出。
"哈哈哈……"刘东升大笑起来,拍了一下华志平的膝盖说,"小华你真会说笑话,其实我也不懂密电码,只是传送各师做传递工作,许多时候不住,个别时候办不完事才在下边住一宿。说实话,我当兵四年了,都二十五岁了,只有初小文化,比不上你们更年轻的兵了,凡都初中高中以上的了,我也就只能做传递工作,要是你们分到机要部门,起码都得做机密翻译工作。"华志平当时没有报高中,只报初中,对刘东升说自己今年才入伍,是新兵,应好好向他们老兵老大哥学习,自己什么都不懂,看问题浅薄,单纯没实践经验。
“可别这样说可别这样说。"刘东升听后高兴地说"小华你好好干,我听你说话就不简单，有知识有文化的,比我强,以后好好努力吧，一定会进步很快。"
华志平谦虚着,不时用眼角瞟膘床上的盒子枪和硬壳挎包,不由想摸摸又不敢大胆伸手，于是大胆问:"刘同志,你到哪里都这样佩带武器吗,象要打仗一样?"
“差不多吧。"刘东升这样回答着,轻轻把盒子枪和硬壳挎包朝床里推了推,接着就转了话题说,"你们这里真好,来恁师多次,今天第一回住恁这里，感觉比其它师都好,尤其你的服务态度好。”华志平看着刘东升的举动,知道他警惕性很高,这些东西是不准别人乱摸乱动的，便不再问下去,客气两句,不再多坐,就告辞出来。营区广播录音号已响:
5—1—3—1—3—5—5—1—
……
是下班吃饭的时间,这号音真好听,悠柔绵长,听了使人心中畅亮。
第二天小晌,分管招待所和机关食堂业务工作的白思德管理员来招待所,他刚提管理员时间不长,前几天曾给饮事班和两个招待员开过会,表扬了大家在刚成立招待所所作的各项业务工作和种种努力,还特意表扬了华志平工作认真细致,能吃苦能干,勤洗勤打扫卫生,客人也都反映很好，说的华志平有些不好意思。赵师傅也插话说华志平很勤利,抽空还帮助伙房里摘摘菜,给客人摆筷子碗,白管理也点头滿意。等他一走,赵师傅嘴一扭,脸上那几个麻子也跟着一跳说:"整天不见面,来客人不早给说,非得好吃饭了才来说,叫人怎准备,没见过这样的领导,还不如以前的那个李管理员。"炊事班长薛廷豪看了看华志平并不避迥,也不平气说:"这种人净干这种事,整天不知上哪,就会靠上,你不提拔的挺快了。"
华志平听了二人的话,不便评说,自己是新兵,又不了解以前的一些情况,不要乱多嘴多舌,这是犯自由主义,心里警告着自己。
白管理员过一大会又转回招待所,走进食堂,见大家忙着摘菜切菜蒸饭扫地,就自言自语说:"还是这里新崭的亮堂,比机关食堂宽敞好多了。"大家各忙各的,没人回应,只有烧火的一个战士从后边烧火间出来说:"白管理员来了。"
白管理员象视察一样,转悠着到东边粮食蔬菜仓库,看看各种蔬菜,又扒扒麻袋里的大米,用手扬扬,瞅瞅一摞面粉袋,就走出来，见华志平在南边的三间客房扫地,就喊过来问:"小华,这几天来人多吧?"“不多,几个团来的办事干部不住宿,共七个人,中午吃一顿饭歇一会,下午就回团了。”华志平来到白管理员跟前汇报,"机关的几个家属来人住两宿也走了，昨天从炮兵机要处来一个战士,今早饭后也走了，听说是师里要在这里办基层干部集训班,没正式通知,我想先准备准备床铺。"
"噢,等通知就是。"白管理员听完汇报说，"走,我看看这几天的登记。"华志平放下笤帚和垃圾簸箕,和白管理员一起回到接待室也是宿舍,从抽屉里拿出客人住宿登记本,交给白管理员,白管理员坐在椅子上,认真一页页看每天的记录,不时问一声,华志平看看登记本就给解释。当白管理员看到昨天炮兵机要处的姓刘的战士,住到后院营级干部的一号客房时,脸色由自然变的严肃起来,指着登记表一栏说:"这只是个战士,怎么能享受营级待遇的,谁安排的?"他坐着仰着脸责问华志平。
华志平一时心慌了,喃喃心虚地说:"是昨天下午机要科张参谋送来的,叫安排好一些的宿舍,我看那个战士一身武装,挎着枪和秘密盒子包,怕有什么闪失,我就......就安排了后边营级房的。"华志平自知是自己的不对,说话有些不顺溜了。
“你怎么自做主张,也不请示,房间是胡乱住的吗,后边营一二号房一般不安排,就是副营级干部没有指示也不安排进去，你刚干工作还不懂,以后要及时请示汇报,要有组织纪律性。"华志平看着白管理员拉下脸又批评又谴责,站一边一时不知说啥好,知道自己犯了错闯了祸,只好连连说:"我错了白管理员,都是我的错误,目无领导,不请示不汇报,以后坚决改正,不再重犯,不明白的事要及时请示领导,决不自作主张。”
白管理员听了华志平的当面检讨,态度终于缓和了声音也小了说:"就是的,以后要注意,这是部队,不是地方,有事不明白就及时请示,可不能自作主张,有时科长发话才安排后边的房子。"停一停,白管理员又耐心解释,"加上公务班那边的小岗楼三间共五间好房子,要对下边照顾能照顾的来吗?"说的华志平连连说:"是是,我懂了白管理员,我今后一定注意改正，决不再犯这样的严重错误。"
"不是注意改正,要一定改正，我真不在可到科里找我,管理科就在前边机关大楼,科长谁都在,跑一趟还有多远。"白管理员说完,看看华志平，微笑着走了。华志平心想:记住这次教训吧。嗨,哪想到这点事还如此严重，要是在地方,早贴大字报批判了,部队里还这么分明多的等级。再说人家虽是战士不假,可人家是带武器和密码包来的,要是干部就能住好客房了,战士就不行。再说上哪找你,整天不见你面,招待所又没电话,自己到处跑着找你还叫到南边二百多米远办公楼去找,得多少时间耽误多少事,就叫人光在这里干等吗,这白管理员也真是岂有此理了，机要科要知道你不叫安排好的住处,对你能有看法吗,都是司令部下属科室单位人员,搞不好关系不说,如果给人家住普通客房,里边再有人,那武器和密码件出了事那怎么交待,是谁的责任。华志平出去倒垃圾想:怪不得饮事班的赵师傅和薛班长早就对他没好印象有意见呢。
华志平爱思虑,这白管理员知道自己因住宿这件事要到科里肯定要说,科里有科长、协理员,会计,还有其他管理员都知道了对自己肯定不好,对自己进步不利.自己现在正努力,领导对自己不错,因这事自己在领导和大家面前威信要下降,这在白管理面前就绊了一跤,心中闷闷不乐起来。这个白思德管理员--
这天刚到下午,紧急任务来了。郭科长急匆勿来到招待所,亲自在饭厅招集饮事班、招待员,公务班人员开会说:"大家都到齐了吧,公务班除了值班的?""都到齐了!"众人齐声回答。郭明亭科长胖嘟嘟的脸,一双利亮的眼亮前后左右扫了扫大家说:"原先是准备一个会,各团的学毛著积极分子代表,主要是连队,各连队指导员带队,一个连两个人,一个团六个连十二个人,加一个带队的共十三人,三个团就是三十九人,加组织科宣传科二人共四十一人,师直师后都没有。政治部是这样安排的,这是第一;第二是干部集训,也是基层,一个连来一名连长和一名副连长,一个营三个连是六名,加营里两名八名,一个团两个营共是十六名,三个团共四十八名,由师作训科二人参加共五十人,孙副参谋长等领导参加但不在招待所吃饭。这两个班总人数就是上百人。这本来干部集训以往都是干训队吃住管着,这招待所成立了,就赖咱招待所里了,这样两个集训会议人员一多,咱们任务可就重了。"
郭科长讲着话停一停,他有些气喘,都知他有气管炎毛病,他翻着手里的记录本找什么，转头问一声旁边坐着的白管理员:"两个会一齐开,加起来是多少人来,多少..."白管理员正想着两个会的吃住具体事宜,从来还未在招待所办这样大型的招待,见郭科长问他,他一下才转过神来,没来的及回答,就听公务班和饮事班的人参差不齐地说:四十一加五十共九十一人，也有的干脆说:总共九十一人,差九人不够一百。"赵上士也随说:"我也算这个数。”
郭科长四十多岁的人,听下边回答得快,脸上出现了许多笑的皱纹说:"还是小青年反映的快,灵敏，就是九十一人。"他又安排说，"生话费呢,领导安排全部每人每天九毛,每桌八个菜一个汤,一桌坐七至八个人吧,算算大体多少桌就行了。收费标准呢,会议结束时战士按每天四毛五分,干部按每天五毛六分,会后写报告写明就是了,有多少报多少。白管理员和赵上士掌握一下,具体住宿,有华志平二个人安排,还有公务班抽二人帮忙。再就是你们炊事班四个人肯定不够,是不是赵师傅?"赵师傅声音不大地说:"俺四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再加上不时还有外来的人员就餐人还多。"赵师傅考虑的还周全一些。郭科长胸有成竹地说:“行,从下边两个连队抽几个炊事员来,你们看需要几个人,报科里。”
"先抽两个人,忙不过来再给调吧，开多长的时间?"薛班长抢先说,认为郭科长忘讲。郭科长说;"我正要说,别急，两个会议时间不一样长,学毛著先进分子会开四天,干训会开七天，明天下午来报到,晚饭不能耽误,大家都听见了吧,各行做好各行的准备工作,具体家里外出采购白管理员你安排一下,该派车的就派车，大家没什么事就散会,随时遇问题随时解决，真解决不了再上报。"
大家刚要散去,白管理员忙对郭科长说:"那样的话,会议期间六九小车就专配招待所一辆了,青菜、鸡魚肉蛋的总要出去买几趟吧,这天气又热,买多了不行。"赵师傅忙接话:"出去买可都要新鲜的,尤其是青菜,魚肉的也不行。"薛班长也说:"不新鲜质量差,吃拉肚子哪成谁的责任了,操!"白管理员斜他一眼。
"行。"郭科长点头说,"拉着小拖斗,少买多跑几趟,一回买多少你们掌握,不够咱还有一辆大嘎斯,两辆小北京不能动,师首长说不什么时候用。”
大家散去,院子里两棵高高的杨树冠上,来回飞着六七只花喜鹊"喳喳"地叫个不停，象欢送着人们。
华志平迅速行动,准备去仓库清点床单枕巾单被等用品,在科长前边快步刚走到东边台阶下朝北走没几步,忽听科长在后边抬头朝树顶上浓密叶间看着说:"都是些什么鸟在树梢上叫?"华志平站住回头说:"科长,这是一群喜鹊,身上有黑白花,经常飞来飞去的,在树上可能有做的窝。”郭科长又扫一眼铁条绳上凉的床单枕巾说:"可得注意,别拉绳上凉的床单上屎。"又郑重嘱咐华志平,"小华,这次要好好准备，两个会议师首长都很重视的。"
"行，科长,我们一定准备好,保证不出一点差错。”华志平说到这里,忽然愧疚地说,"郭科长,前几天我是犯了一次错误,今后一定不会再犯,我没经验。"
"什么,你犯了错误,犯什么错误?"郭科长一怔,站住不解地问。
华志平就把前几天安排炮兵机要员刘东升的事及白管理员批评自己的事说了一遍。郭科长听完笑着说:"还有那个事,你做的很好。人家在前边办公大楼里还表扬你服务周到态度好呢,说去过几个单位,就咱招待所单位好。为师里争荣誉了。没事,好好干吧小华,我知道。"郭科长说完朝华志平一笑轻招一下手,晃着较胖的身躯,亦步亦趋地走了。
华志平听了心里静了静,慢慢向前走着,回味着郭科长刚才说的话,然后轻松愉快地朝仓库奔去。
（待续）
《军营青春》内容简介
华志平总想去珍宝岛战场，最终干了军务服务工作。他安心扎实干好招待采购，而且身兼双职，多次受到科里和分队嘉奖。因为工作和业务，与师领导常打交道，也遇到一些不同想法的人……因为军队有严格的组织纪律，华志平在军营中的青春有激情和火热，也有难言的苦闷。在上下各种矛盾旋涡中，结束了部队生活……共42章，从个体的视角给后人呈现了那个年代的一个军营的侧面。
作者简介
刘建民，1951年出生，山东临沂市罗庄区，朱张桥人。1957年在本村上小学，1964年在临沂县第三中学读书，1970年春在部队服役，1975年春在本村务农，1976年冬在一小煤矿工作，1998年夏以后退休。
相关文章
「 支持乌有之乡！」
乌有之乡 WYZXWK.COM
您的打赏将用于网站日常运行与维护。
帮助我们办好网站，宣传红色文化！
欢迎扫描下方二维码，订阅乌有之乡网刊微信公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