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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宏:中等收入陷阱本质上是知识产权陷阱

李东宏 · 2015-05-06 · 来源:乌有之乡
楼继伟清华演讲 收藏( 评论() 字体: / /
产业结构的升级离不开科技进步和科技产业化,我们的技术进步卡在了外国知识产权的陷阱之中。

  “十四万男儿齐解甲,宁无一个是男儿?”。借用后蜀妃子的一句质问来表达多数读者对楼继伟《国内滑入中等收入陷阱可能性超50%》的不满,再恰当不过了。楼先生的药方让笔者想到西方列强对清政府的要求,因为他的药方包括减少对粮食的全方位补贴,增加进口粮食;让企业和员工自主谈判薪酬,增加就业的灵活性等等。

  “中等收入陷阱”是指当一个国家的人均收入达到中等水平后,由于不能顺利实现经济发展方式的转变,导致经济增长动力不足,最终出现经济停滞的一种状态。这个概念是世界银行基于“华盛顿共识”对发展中国家提出的警告。它的提出,本身就是世界银行和新自由主义学者对发展中国家量身定做的一个“陷阱”和毒药。

  我们知道,一国的国民收入决定于该国的产业结构,其持续增长决定于该国能否持续地升级其产业结构,而产业结构的升级离不开科技进步和科技产业化。近年来,中国在促进科技进步和科技产业化方面取得了不小的进步。首先,中国的教育已经是世界上最大规模的教育,而且水平已经走在世界前列。这为科技进步和科技产业化提供了无与伦比的人才基础。其次,中国在新兴产业中的某些方面科技水平也得到很大的发展。但是,总体来讲,中国科技进步对产业结构调整的促进作用没能充分发挥,中国的产业结构没有随科技进步而同步升级,尤其在传统制造业,我们的技术进步卡在了外国知识产权的陷阱之中。

  我们知道,科技成果只有转化为知识产权,才能进入企业的应用领域,也就是说,科技优势转化为产业优势,中间需要知识产权的中介作用,具体说来,科技优势只有先转化为知识产权优势,才能转化为产业优势。

  知识产权优势有多重要?看看美国的例子,你就明白了。美国廉价购买了中国产品,然后贴上美国商标返销中国,就能卖好几倍的价格。这就是商标权的重要性。因为贴上美国商标就是来自天国的大牌商品了,自然比国产商品价格高。有人说,美国现在基本上不生产商品了,凭什么印发钞票就能购买全世界的商品?这是非常糊涂的认识。美国为世界发行钞票,唯一“正当”的依据就是他们拥有数量最大而且科技水平最高的知识产权。没有知识产权的科技知识,是人类共同的财富,谁都可以免费使用,而一旦加上知识产权,就是某些人的私人财产了,你想用就得付费了,而且你想用人家还不让你用,以便阻止你生产先进产品,跟美国竞争。正是拥有最大量、最宝贵的知识财产,美国发行世界货币,才有充分的商品储备做保障,世界才不得不接受和使用美元。当然,你会说出石油美元、最强大的军队和普世价值话语权优势,笔者敢说,上述优势都是以知识产权优势为基础的。比如你说要打破石油美元,美国只需用普世价值话语权优势挑起“坏蛋们”的内乱,或者找个其他干涉的理由,未必出动军队就能让“坏蛋们”放弃挑战石油美元。再比如民主,那是美国的重大缺陷,表现为政府不对人民负责,而对资本负责。从根本上说,政府行为体现的是资本的任性。这个制度本身就以私权为基础,而知识产权是美国最重要的私权。再比如最强大的军队,更是以强大的知识产权为基础。没有强大的知识产权,哪来的科技优势?哪来的最强大军队?总之,美国霸权的根基,不是石油美元、最强大的军队和普世价值话语权优势,而是知识产权优势。

  举一个例子可以形象地说明知识产权的垄断性。比如,你修了一条通往罗马的必经之路。知识产权就是国家赋予你向行人收费,检查过往行人并禁止你认为的坏人通行的权利。虽然国家有一些制度可以限制你禁止竞争对手通行,比如强制许可等,但这些制度程序繁杂,而且效用不佳。事实上,你可以随意禁止你的竞争对手使用你的知识产权,阻止他使用你的技术跟你竞争。另外,你可以与利用你专利的人约定,他利用你的专利搞出来的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你,而不是属于他。再另外,你可以与其他专利权人组成专利池,共同向专利使用人许可收费。比如说,我只需要你专利池中的一个专利,但你不卖,我一买就得买专利池中所有的专利。至于价格吗,你说了算。合法的垄断吗!

  专利权的一切弊端都来自专利权的天生垄断性,法律只能赋予一个人专利权,并几乎认由他垄断经营,这是目前法律技术自身的缺陷决定的。目前的法律对知识产权的任性是无能为力的。

  30多年来,正是看准了知识产权的天生垄断性,西方国家通过专利布局,在中国形成阻碍中国科技进步和产业升级的专利阵。一方面阻碍中国企业利用其专利与其竞争,一方面通过专利许可收取高额专利许可费。他们通常的做法是放水养鱼:在我国产业发展之初,他们放任我国企业侵犯其知识产权,即免费使用。等我国的产业做大了,他们才上门收费。一下子收你个倾家荡产。你不想破产也可以,跟你签个协议,从此让这些企业低报酬地为洋老板打工。有鉴于此,我国高铁产业在发展之初就买断了大量必需的专利,但代价极高,极不公平。总之,西方国家在中国的知识产权布局,有效阻止了我国相关产业的技术进步,使我国产业升级遇到了知识产权瓶颈。由于产业升级遇到了知识产权瓶颈,随着人力成本的提高,传统优势消失,我国才逐渐进入中等收入陷阱之中。所以,中等收入陷阱本质上是知识产权陷阱。

  改开之初,我们并没有意识到知识产权的重要性。西方国家利用我国急于引进技术和加入世贸组织的急切心理,逼着我国签订了许多不利于我国产业发展的双边和多边协定。尤其在签世贸协定时,我国做出了太多不必要的让步,让人痛心,以至于李东宏读研时,同学和老师们都不认为我国可以在技术上赶超西方,因为西方的知识产权布局和众多的相关协定已经把我们的路给堵死了。可以说我国是用知识产权的牺牲换来了入世,入世意味着当时的发展,知识产权的牺牲意味着当下及以后的不发展。所以我国产业升级的死胡同是在入世时就自己给自己修好了。

  西方的知识产权布局可以打破吗?可以呀!2007年,我国提出国家知识产权战略,随后笔者在一个知识产权会议上作了题目为《用知识产权制度创新推动中国知识产权战略实施》的演讲,力陈西方知识产权制度的腐朽性以及我国进行知识产权制度革命,用新的知识产权制度打破西方知识产权阵对我国技术封锁的可行性及具体路径。那个演讲获得了雷鸣般的掌声。现在,政府极力鼓励创新。然而,知识产权制度创新才是我国最大的创新。这个创新是由政府来做的。

  本质上,知识产权,不是天赋人权意义上的私权,是知识产权人与中国社会交易的产物,是协议的产物,因此,外国知识产权人在中国行使知识产权,必须以有利于中国国家和社会的方式进行,比如,为满足我国产业发展的需要,他负有充分实施其专利等的义务。如果他违反了他与中国社会的协议,我国政府完全有正当的措施逼他履行自己的义务。这样,黑心的知识产权封锁就变成不远万里来华援助中国的白求恩大夫了。(限于篇幅,如要了解中国打破知识产权陷阱战略的细节,建议你查阅《李东宏:知识产权权利限制研究》。)

  我们正处在知识产权陷阱之中,所以,西方人预测中国崩溃并非毫无依据。但是,中国提出了一路一带战略,让西方人很是头疼。这个战略并不意味着中国必胜,只意味着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笔者认为,一路一带战略和知识产权制度创新并不矛盾。用知识产权制度创新可以助推国家知识产权战略的实施,也可以助推一路一带战略的实施。

  (李东宏:山东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宇辰:华东师范大学金融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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