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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气候》小说连载 | 第二十回:为攻关使用重炮 屠秘书故伎重演

必讲 · 2019-07-22 · 来源:乌有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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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回

  为攻关使用重炮  屠秘书故伎重演

  早上一上班听了屠吉祥的汇报,张元彪如释重负,继而欣喜若狂——股票上市的第一场攻坚战终于打赢了!今天就能送走那几位“检查团”的瘟神。张元彪对内心得意洋洋、而不现于外表的屠吉祥赞扬道:“你干得好!又为向轴立大功了。给昨晚打牌输钱的那位小姐发一千块奖金。”“是不是多了点?”心里有数的屠吉祥问道。“我看不多。他点的那一炮价值何止十万。”张元彪慷慨大方地说。

  屠吉祥走后张元彪想了许多,这一仗太有剧戏性了,整个过程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去年公司申报“国家安全生产特级单位”,要把这块全国只有九家、本省一家都没有的招牌拿到手谈何容易,全厂职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终还是把它捧了回来,遗憾的是不能得满分,而扣的分又尽是些你意想不到的地方,比方你着眼梯子是否有防滑装置,机床的防护罩是否牢靠……,然而评审组的刘组长带着一帮人牙根不进车间,他们相信那是你设防的重地,固若金汤,不可能找到突破点。这帮雄纠纠的、长着鹰眼的汉子仿佛个个有前列腺炎,无论走到哪个分厂先进的必是卫生间……,最终因厕所的地面不防滑,扣分!

  这次公司申请上市,有关方面肯定要来厂查看各种“硬件”,仿佛参军入伍,从眼耳鼻喉到心肝肺肾,逐一检查,一项不及格即被淘汰。检查官个个是“吃藕的专家——专挑缺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脸洗得再干净人家不看,专瞄你的屁股眼:咋办?这种防不胜防的事确实让张元彪犯难。但他明白,公司只有上市才能捞钱,这是上华山唯一的道路。眼下工矿企业、大型商场,无论国营的还是私营的,只要够条件都积极申请上市:刚建不久的商场,那是天真浪漫、人见人爱的小天使;有着几十年历史的工厂,极力把自己打扮成清纯朴实、一掐一包水的村姑;饱经沧桑的“百年老字号”,从头到脚地把自己包装成体形丰满、姿态娇艳的半老“徐娘”。盼望上市的公司就像成千上万身怀绝技的演员,都想登上“春晚”的舞台亮个相、博个彩,竞争的程度胜过“高考”,绝对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公司上市与演员上“春晚”一样,耽误不得,一耽误就是一年!在变幻莫测的365天里,鬼晓得会从哪个腰子角里杀出个程咬金……。深陷泥潭的张元彪苦苦思索了几天,始终找不到那个必须防范的“万一”在哪里。最后还是屠吉祥转着眼珠,眨着眼皮想出个以不变应万变的绝招:从社会上高薪招聘了几位公关小姐,其任务是对检查组的官员进行“总统级”的服务。潜心当作家的屠吉祥少不了对她们进行一番调教,当然有些指导是多余的,人家本身就是“专业户”。

  果然不出所料,检查组的李组长在公司财务处大发牢骚:“你们咋搞的?财务帐上竟有这大的纰漏!固定资产不光指在现场从事生产的设备,还包括退了库的机床;退了库的机床又得分报废的机床或暂时不用的机床;暂时不用的机床在资产总台帐上你们没有标明,是否在继续折旧?残值还剩多少?……公司想上市就得对股民负责,公司的资产必须绝对真实,错一分钱都是虚假。”

  李组长的一番训斥,令工作一向严谨、自以为百密无一疏的财务处汪处长冷汗直冒,他忙说:“我们连夜整改。连夜整改。”李组长马脸一板,长袖一甩,“明天早上还没改好我们就走人,你们等下一批再申报。”屠吉祥将这个“万一”报告给了张元彪,心里有数的张元彪知道即使一个晚上不闭眼也不可能落实这件事:退库的机床全在几十里外的仓库堆着……。张元彪急得血压上升了,手脚冰冰凉了。屠吉祥则不然,小秘书仿佛胸有成竹:不是还有一晚上吗?天黑了“夜来香”才现芬芳。

  晚饭后招待所支了几张麻将桌,李组长与汪组员坐对面,香樊市牌桌上的“常胜的将军”张红梅是李组长的上家,“不败的赵云”赵秋菊是李组长的下家。这姐妹俩能根据李组长打出的牌将他想要的章子估个八九不离十,姐姐喂他吃,妹妹供他碰,李组长和了一把又一把,好不快乐,但美中不足的尽是小屁和,没赢到大钱,仿佛钓鱼的不停地起竿,上钩的尽是三五两的小鲫鱼,没有三五斤的大草鲩。麻将场上屠吉祥充当着服务员的角色,除了端茶、上烟、递毛巾外,他既观察桌面上各人表情细微的变化,还留意桌面下各人肢体较大的动作。

  十点钟,上帝派来的天使终于降临到李组长的肩膀上:起罢牌他手上已有八个万字。转了几圈,李组长碰了一万后打出的尽是“条”、“筒”,一般水平的人都能猜到他走“万一色”。坐他上家的红梅试探性地打出“二万”,李组长不吃反碰,随后打出“二条”。转了两圈不上章子,李组长着急了,他的头不停地摆,一会儿看看红梅,一会儿瞄瞄秋菊,仿佛乞丐瞪着一双渴望赏赐的大眼。红梅用脚给秋菊发了个暗号,秋菊对李组长说:“我打个中间章,你碰得了不?”随之打出个“五万”。“要的就是它!”碰了三下,桌面上的规矩,谁放炮谁包和。别人是不敢打万字牌了,几乎绝望了的李组长沮丧地说:“都不放炮我就来个自摸。”口上这样说,桌下开始做小动作:一会用右脚磕磕秋菊,一会儿用左脚碰碰红梅。姐妹俩用脚进行了一番交谈,估计李组长并没有挺头,秋菊豪爽大气地说:“我给你放一炮,有本事你就和”,打出个“八万”,李组长如获至宝,碰了,他打出张“幺鸡”。看到每人还可起三张牌时他改变了先前的“主义”,“要过好日子闭关锁国是不行的,得改革开放,得引进外资。各位,欢迎到我这投资,回报丰厚,回报丰厚!”很明显他在打“清一色的碰碰和”,等着“上天”的李组长的心情实在无法形容,他口里不停地说“行行好!”“行行好!”两脚不住地踩姐妹俩的皮鞋。姐妹俩对视了一眼,嫣然一笑,姐姐微翘大拇指摇了摇,妹妹的左眉梢轻微地晃了晃,判断一致:李组长要九万。这些细微的动作被屠吉祥尽收眼底,他轻咳了一声,表示赞同。

  只剩两张牌了,急得抓耳挠腮的李组长口上说:“只要你投资啥都好说,我保证‘三通’(水通、电通、路通)。绝对的!”桌下他的动作变得粗野了,双腿猛碰红梅和秋菊的膝盖。红梅起了一张牌后摆出一副极为难的表情,经过一番长考后说:“哎……,这牌真难打:这臭章子拿着挺不了头,打出去又可能放炮;打出去我挺了头,搞不好来个‘海底捞’。打,还是不打?咋办咧?”听了这话李组长知道他单调的九万在红梅手里捏着,他口里催促着:“打呀!打呀,不打不好说!打了啥都好说。”在桌下迫不急待的他狠掐了一下红梅的大腿。“此话当真?”嬉皮笑脸的红梅口里发出严肃认真的疑问。李组长拍着胸脯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红梅的上家和对家也在催她“打呀!”“打呀!”红梅摸起那张九万,“啪”的一下拍在麻将桌中间……。

  通过这场攻坚战张元彪再次看到了屠吉祥的板眼,他不得不将外出攻关的重任交给他。虽然他知道接下来的战争比这更血腥,但他清楚,挂帅的非这位似孔明赛诸葛的小伙不可,初出茅庐,他继火烧博望后又火烧新野,等着看他水淹樊城吧。

  屠吉祥率领的攻关队开到省城WH后,市府要员的前门他不进,省委大官的后门他不走,这些琐事让其它的队员去打点,很好办:打听清楚家庭住址,月黑风高,上门送个红包。屠吉祥专攻邹坚锐这位昔日省工业厅厅长、当今的HB省省长,兴致勃勃、斗志昂扬的屠吉祥非要打赢这场攻坚仗。十分老道的屠吉祥深知邹坚锐不像吴长理那只貌不惊人的牙狗,随便找只草狗就能将他摆平;邹坚锐是只正在发情的公虎,是名声显赫的洪承畴似的大将军,不用非常的手段他不会吃你下的药,吞你垂的钩。为此屠吉祥搅尽了脑汁,掏空了花花肠子,他眼珠子酸得转不动了,眼皮子重得抬不起来了,他做了大量的战前准备:他调查了邹坚锐的个人经历,甚至他的祖宗三代;摸清了他的现状;“假如”了他的未来。他认为工作做得越细等于素材收集的越多,有利将来写小说。

  邹坚锐那个当将军的爹封了衔没多久便病故了,邹坚锐高中毕业便在枣阳火车站机务段当了一名普普通通的修理工。他的特色不是能干,而是聪明:能揣摩领导的意图,会看领导的眼色行来。这种既有文化、人长得又体面、根子硬得很的小伙子当然上得快,没多久他便当了副段长。极有心机、善于钻营的邹坚锐有政治头脑,文革期他是铁杆的保皇派,他紧抱地委李书记的大腿,为他挥笔弄墨地写大字报,费尽口舌地大辩论……即使李书记被罢官,下放到枣阳机务段当清扫工,他仍对这位早年从他们村里闯出去的老革命忠心不改。那时邹坚锐上有老下有小,经济并不宽裕,但他还是隔三岔五的悄悄地给李书记送点吃的、用的。李书记喜欢喝两口,他三不知拎两瓶地产的“一毛烧”,捧一包在小摊上买的、用绿荷叶包着的油炸花生米、卤猪蹄……。他想方设法地照顾李书记,仿佛前清的那帮遗老遗少把下台的皇帝溥仪照顾得美美的。在机务段劳动的一年多,李书记不光没瘦,还上了膘,这绝对是邹坚锐的功劳。等到李书记东山再起,便把邹坚锐调到香樊工业局当副局长,也算是知恩图报。邹坚锐在邓小平搞“整顿”时表现出色,给省市领导留下深刻的印象:此人有魄力,敢担当。俗话说“朝里有人好做官”,没几年,临近退休的李书记又举荐他当了市委书记。现在已是省长的邹坚锐,在HB就是吐口吐沫是颗尖钉、跺跺脚地都晃荡的土皇上。

  工作简历是次要的,重要的是生活色彩。邹坚锐的人生充满了特色——桃红色。“贪色”伴随着他走了一生,从他参加工作开始,到他飞皇腾达,当大官骑大马……最终马失前蹄跌入地狱为止。在“性”的的理念上邹坚锐信奉“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妓,妓不如偷”,至于“偷不如偷不着”那是意淫,属梦想,算最高境界。邹坚锐还没达到那个水平,但他绝对不会去追求,因为那是唯心主义,不过瘾。

  邹坚锐的妻子付丽华是位农村妇女,是他们公社闻名的一枝花。汉王刘秀故里的青山绿水孕育出这位相貌美丽、身板结实、日挣十个工分的好社员。那年头农村户口转为城市户口是件难事,婚后付丽华仍住在农村,从事着修理地球的伟大事业。

  文革前风流倜傥的邹坚锐跟本路段的乘务员郑腊梅像车头连车厢,一勾一搭便挂上了,其时郑腊梅已是有主的花。郑腊梅身材匀称,五官端正,但近看不见水,遥望不见山,姿色很一般。此人与众不同的是“浪”得出奇:一白能压三丑;一浪能生百媚。将“调情”这种技巧发挥得淋漓尽致、掌握得炉火纯青的郑腊梅跟任何一位陌生的男人说上三五句话就让你感到眼熟亲切,说上七八句话就让你心跳激烈,说上十几句话就让你变成跃跃欲试的猛虎雄狮,有急于进食的感觉。郑腊梅是邹坚锐栽的第一朵野花,他俩持续数年的、疯狂的婚外情邹坚锐终生难忘。

  仪表堂堂风流倜傥的段领导邹坚锐在无限风骚的郑腊梅身上尝到禁果后,便沉浸在淫海之中欢乐无比地游泳,机务段、电务段、乘务段,不论是大姑娘、小媳妇、还是老嫂子,只要他看得中,他都想千方设百计地吃上一口:聚精会神地品尝年龄不同的滋味;深刻体会身材差异的风情……他大部分精力不是用在工作上,而是寻花问柳。

  当了段长邹坚锐开始厌恶付丽华这位他当年穷追不舍的贤妻良母,他三番五次地找岔想休掉她,可付丽华就是不同意离婚,为此大哭大闹了几次。邹坚锐已是有头有脸的领导,怕事闹得水响不好,也就算了。但之后不管有无机会他始终不给她解决城市户口,没有户口她像皮离不开肉似的紧跟着自己,把她当个打工的老妈子使唤岂不更好。如今权力显赫的省长的“黑户口”老婆,正在省招待所当临时工,邹坚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正如一首民谣所唱,他“糟糠不下堂,廉政不走样。潇洒不乱洒,风流不下流。”邹坚锐这个明星人物的廉政事迹经常上省报的二版头条,他本人也受到电视台的记者跟踪报道。

  蒙昧的市民看不到邹坚锐的真相,不了解付丽华的苦衷,此时的省长大人邹坚锐不再满山遍野地寻花问柳了,只要他看得中,一个暗示,知趣的便投入他的怀抱。此时翩翩君子的邹坚锐像另一首民谣所唱,“工资基本不动,花销主要靠送。吃请从来不空,老婆很少受用。”心气不顺,年过五十的付丽华早没那个“性”福感了,她改变了味口,不再吃醋。如是仍然如狼似虎的邹坚锐便随心所欲,今天摘朵花回家,明天掐根草进屋,这不,前两天在邹坚锐的办公室里,《南方前沿报》年轻美貌的女记者朱丽娅——美国“性解放”狂热的鼓吹者、中国北大“我的阴道我作主”的跟踪报道者,采访了他,两人你车头我车厢,一勾一搭便连上了,此时正搞得如胶似漆,不可分离。

  身负重担的屠吉祥像个精通“望闻问切”、善开“君臣佐使”的江湖郎中,他号准了邹坚锐的脉博,弄清了他的禀性,便大胆的、准确无误地给他开了付虎狼之药。

  星期六下午下班前,邹坚锐接到一个女人用他感到十分亲切的家乡口音打来的电话,那个嗲声嗲气的语调令人联想到她无限风骚的容貌……,既使是情场高手的邹坚锐心脏也加快了跳动,血压猛地升高。一开始他没听出是谁,当对方告诉他,“我是枣阳乘务段的郑腊梅”时,他才恍然大悟。邹坚锐充满热情但又官腔十足地问道:“你现在哪?找我有啥事?”郑腊梅声大调高地回答:“我现在市里的航海饭店。如今我的生意做大了,日子过好了,想想多亏你当年允许我老娘在机务段开个小卖部。我想请你吃顿饭,算是感谢你的深情厚谊。再说我也想与你这位往日的小领导、现今的大省长述述旧哇。你现在是紫气东来,青云直上,坐的是八台大轿,后有衙役跟班,前有响锣开道,不知是否愿与我这个王宝钏相认在破窑?我可盼着你大驾光临哟。”

  二十多年过去了,老相好的声音没变多少,还是浪得那甜蜜,媚得那诱人。容貌变了没有?变是肯定的,只是莫超过了自己的想象——花凋谢得一个瓣都没有留。邹坚锐想到今晚的幽会不重要,可以推掉;老相好的小酒非喝不可!五十多岁的人偏好怀旧,炸的、煎的、炒的佳肴吃多了,来碗红薯包谷碜同样味美可口。

  郑腊梅早在饭店门口候着,邹坚锐走下车她一眼便认出了他:身材依然铁塔似的高大,方步照旧四平八稳的潇洒……。郑腊梅忙迎上前,牵着他厚实的大手走进了饭店。在餐厅的小包间里他俩隔桌而坐,默默无语、面带微笑、情深意切地注视着对方,都希望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那段流逝了的美好时光,和当初那温情脉脉、频递秋波、撩人心魂的眼神。

  郑腊梅看到邹坚锐像个秋桃,成熟得有点过度:天庭饱满的额头已有了岁月的沧桑——浅浅的几道抬头皱;浓眉大眼的外角也显示出历史的年轮——不易察觉的鱼尾纹。但他保养得很好,皮肤还是那么细腻、光滑,头发还是那么乌黑、油亮。

  邹坚锐看到郑腊梅的变化着实不小:花退残红,叶败枝枯。年轻时过多的消耗体内的雌性激素,年老后皮肤肯定会松驰发皱。郑腊梅的个头开始萎缩,从头到脚蒙在骨骼上的整张皮像扎了眼的汽球,皱巴巴、松垮垮的……。虽然前几天染过头发,但“人闲长指甲,心闲长头发”,无所事事的她那缺乏黑色素的白发又满山遍野、争先恐后地从乌黑色的伪装下露出了头角。

  “咋样?老相好,我变老了吧?”邹坚锐先开了腔。听到他称自己“老相好”,说明他并没把自己当作九天之上的玉皇,而当作民间热恋过织女的牛郎,心里有数的郑腊梅用婊子调笑嫖客的戏语说道:“能不老吗?还真当你是‘观音菩萨——年年十八’。二十多年了,就是棵树也有了老爷皮。只不过你舅子是大官,有钱有势会保养,还是整得白皮嫩肉、油光水滑。三十年前在枣阳县你是个人见人爱的小‘二姨子’,你像只公鸭在前面摇摇摆摆地走,成群的母鸭撵在后面求欢,‘嘎嘎嘎’地叫;现今在WH你肯定是个母家伙见了就流水的老‘二姨子’,你像只骚公鸡,成群的小母鸡你想踩谁就踩谁,叼着它的冠子,踩着它的身子,它敢不翘尾巴?过去的皇上才三宫大院七十二妃,现今你们当大官的比皇上还滋润,普天之下的奇花异草随便摘、任意掐……。”

  “好了,好了,看你说球的。”邹坚锐打断了郑腊梅的“性”口开河,他水到渠成地说了句当年他不知说过多少遍的下流话:“我真的那有魅力?先说说你流水了没有,要不我摸摸看。”多年不讲这种乡下人捣鸡毛的咸话,今天说起来邹坚锐感到格外的爽快。此时这个省长决定效仿微服私访的皇上:逛青楼,会名妓,为所欲为;满嘴脏话,信口开河,何等自在。他厌恶当今的那些歌星舞后,记者教授:跟老子谈个情还遮遮掩掩,说个爱还转弯抹角,她心急如焚偏要慢慢腾腾,虚伪!烦人!

  “我流水有个球用,翘得再高你不进我干急没门。”郑腊梅满脸淫笑,试探性地说道。邹坚锐确实提不起那个性趣了,他看到郑腊梅松驰起皱的脸面,联想到她松驰干瘪的奶子,松驰扁平的肚皮,松驰干燥的……。对天天吃鲜果、啃嫩草的邹坚锐而言,郑腊梅如同路边的黄叶枯草,他只会视而不见地踩踏,而不会投去怜悯的一瞥。郑腊梅是见过世面的人,她当然清楚无情的老天爷将她的诱惑力剥夺得干干净净,她已分文不值,与邹坚锐重温旧欢是个梦想。

  两个老相好就这样边吃着喝着,边调着情,哎唷,还是粗野痛快,斯文就是活受罪。半斤茅台下肚后邹坚锐更加肆无忌惮,越法下流无耻,他一脸奸笑地说:“腊梅呀,咱俩从来都是‘袖筒里装棒槌——直进直出’地干,从不像‘毛驴拉磨——转弯抹角’。我希望你还像从前那样,来个‘无弦的琵琶——一丝不挂’,莫掖着藏着,要不太见外了。实话实说,你请我吃饭不光是报答我吧?是不是还有点别的意思?咱俩谁跟谁呀,那可是骑过百次、压过千次、操过万次的老战友啰。”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不知是酒劲上来,还是邹坚锐说到她的点子上,郑腊梅枯黄的脸色变得绯红,她伸长胳膊,隔着桌子轻轻地掐了一下邹坚锐的脸,有点无可奈何地说:“还是那张B嘴,狗嘴里终归长不出象牙来。搁到当年老娘我非整得你叫饶不可,看你还敢不敢硬。现在我是‘瘌痢烂了球——一头都不头’,上下两张嘴都斗不过你了。”说罢一声长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看到主人不高兴,邹坚锐有点惭愧,“我这个人啦,就是不开窍,又惹你生气了,我自罚三杯行不?”说罢自斟自饮了三盅。然后狠着心扯下那张野蛮但十分可爱的脸皮,戴上那个厌烦却向征着文明的面具,打着浓重的官腔,“说!啥事?没事我先走了。”

  郑腊梅怏怏不乐地说:“二十多年不见面……饭没吃完就要走……还口口声声‘老战友’,球!就是个老嫖客也该恋恋旧,不想聊算拉倒。我跟你说正经事:有个老乡托我给你送份厚礼,你肯定满意。”“咋说的?”“他想请你帮个忙。其实很简单,到时候帮他说句话。”“有这种好事?”“当然有:天上掉下几个林妹妹,手里拎着一箱大元宝,看你想要不想要。”一句啥话?到底值多少钱?邹坚锐暗自思忖。老百姓计较的是千而百把元,当大官讲究的是几十上百万,总之各人心里都有把小算盘,谁都不想做亏本的人。

  邹坚锐仿佛到汉正街进杂货的小商,“按规矩先看东西后谈价钱。”见买家发了话,郑腊梅爽快地回答:“当然可以。看来你们当官的也学精了,‘不见鬼子不挂弦’。我先问你喝醉了没有?要不等会耽误你办正事。”邹坚锐拍着胸膛,雄纠纠地说:“哎!你也太小看我老邹了,这年头哪个领导不是‘喝起小酒,一瓶两瓶不醉;打起麻将,三天四天不累;跳起舞来,五步六步都会;泡起靓妞,七个八个敢睡’。这点酒算个啥?毛毛雨,根本没会到。”

  郑腊梅见他出口就是豪言壮语,闭嘴就是一套匣子,方知那八两茅台对他是个小意思。便从兜里掏出一个门卡,十分慎重地交给他说:“这是十八层楼1号总统房的钥匙,你进去瞅瞅都清楚。”邹坚锐满怀疑惑,“你不陪我去?”郑腊梅无限凄楚地反问一句:“我去干啥?”然后有点关心地说:“老相好,进去后小心点。那可是群吃人肉喝人血的妖精,比当年单打独斗的我厉害的多。”

  “我不怕。”邹坚锐再次拍着胸膛、酒气四喷、无比高傲地说:“没有打虎艺,我哪敢上景阳岗。这几年我的床上功夫日渐精进,是美国的太空技术让我枯木逢春。你想都想不到我的宝贝有多粗多长,堪比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别吹了。”郑腊梅打断了他的话,这个千年的狐狸精不假思索地说:“再厉害也怕我的宝贝,我的皮囊天地能装,日月能藏……。”“好了。好了。”兴头上的邹坚锐不耐烦地说:“我向来不喜欢意淫。我去会会那几个神通广在的小妖精。”

  看着邹坚锐远去的高大背影,郑腊梅心中产生了一种极大的失落感:这多年没见到邹坚锐她的小日子过得挺好、挺顺;可这时见到老情人毫无眷恋地离她而去,她着实受不了,像走在平坦的大道上猛地跌进了窨井,她心里恨起那个该死的屠吉祥,不该下这个笼子、布这个局。

  邹坚锐一走进总统房,一股清凉的风迎面而来,这里调得稍低一点的温度使他的酒脑顿时清醒了一截。随后他那猎狗般的鼻子很快嗅到一股正宗的法国卡地亚香水的味道,这种享誉世界的香水既能清醒人的头脑,又能引起性的幻觉,是时下身价不菲的模特儿、知名的女艺人、高档的性工作者最为青睐的日用品。会客厅里空无一人,邹坚锐无心细细地观看墙上那几幅价格昂贵的名画、慢慢地欣赏摆设架上价值连城的古董,他在众多的房间中挨着个地寻找卧室,这个偷花窃玉的高手知道他要的“活宝”一定藏在那。

  打开总统卧室的房门邹坚锐惊呆了:四个身着比基尼的妙龄女郎展现在他面前。年轻风骚、有味中瞧的脸蛋是她们的共有,但每个人极有个性:高的很高,矮的很矮,胖的很胖,瘦的很瘦。形体相差很大的她们好有一比:如红黄蓝绿的颜色,似酸甜苦辣的味道。站成一排的她们向惊魂未定的邹坚锐作了自我介绍:长得很高的靓姐说:“我是大姐,叫小竹,真心的为省长按摩”;长得很矮的媚妹说:“我是二姐,叫小梅,实意的为老爷捶背”;胖得像杨玉环的说:“我是三姐,叫小兰,全心的为大爷洗头”;瘦得如赵飞燕的说:“我是小妹,叫小菊,全意的为帅哥捏脚。”

  用甜蜜的口音、纯正的家乡话作自我介绍,给邹坚锐的第一印象极好。而她们的“不伦不类”令他开怀大笑:自称是四姐妹,有的是他的臣民,有的是他的孙辈,有的是他的侄女,有的是他的幺妹,这喜剧式的开场白令他笑得前仰后合。酒精的刺激、色情的亢奋,使他心猿意马、神魂颠倒,他不知道衣服是怎样被姐妹们扒光的,也不知道身体是怎样被武林高手们搬进浴池的。

  被略高了一点的水温一激,邹坚锐清醒过来了,他看见池面上漂浮着一层玫瑰,池底沉着一些不知名的奇花异卉,享过这种福的他当然知道这是药浴。玫瑰的粉红、浴池的大红、灯光和墙壁的水红,让他紫红的血液流速加快,使他倍加兴奋、格外精神。此时的邹坚锐仿佛赤脚大仙驾着彩云遨游在天堂,他产生了许多与“性”有关的联想。

  久浸淫海、深通性史的邹坚锐意识到,他正在享受帝王之福:坐在浴池四周给他搓揉按捏的四位美女不正是千年之前那位荒淫无耻的隋阳帝宠爱的四只猪,白猪肉多,黑猪油多……。

  他也想到《一千零一夜》里的一个故事:妻子怕将出远门的丈夫在外掐花摘草,早餐给他炒了盘萝卜片,中餐给他燉了锅萝卜块,晚餐给他拌了盘萝卜丝,老公火冒三丈地问:“啥意思?”她极负哲理的开导他说:“萝卜不管做成啥样子,总是萝卜味;女人不管长的啥样子,总是女人味……。”老婆望老公知道她的良苦用心。

  哎唷,女人永远体会不到男人的那个“需求”有多大,实话告诉你:不比天小!十分坦诚、非常爽快的陈毅元帅在他那首脍炙人口的诗歌《手莫伸》里写到,“岂不爱粉黛,爱河饮尽犹饥渴。”由此可见,“食色性也”,无论是破衣褴衫的小贩,还是衣冠楚楚的大官,每个正常的男人都有非份之想:那些永远实现不了的美梦不知有多荒唐。而邹坚锐是个权力巨大、威振四方的一省之长,他具有道貌岸然酷似影星的长相,家藏的珠宝如山、古玩满架,钱多得几辈子花不完……。如此出众的雄性,这般脱俗的男人,绝对是嘴里嚼着一个,筷子上夹着一个,眼睛盯着一个,脑子里想着另一个。

  想到自己是淫海中的一条大白鲨,邹坚锐“哈哈”大笑,中气十足的笑声冲出了浴室,闯进了客厅,绕梁三圈方才平息。这时邹坚锐感觉到了中草药的威力,他大声说道:“好了。不泡了!”四姐妹将他扶出了浴池,像服侍出浴的贵妃,给他擦干了躯体,然后掐胳膊搂腿地将他抬到床上,像杀猪似的动作野蛮至极。姐妹们见火候未到,便打开影碟机撩骚,播放的是港台三流的演员演的《清宫秘技》,内容是清代的真龙天子二十四式的“驭凰术”。中国古代确有《春宫图》传世,但只介绍了八种作爱的姿式,不难看出另外十六种是“与时俱进”的发明创造,是思想解放的丰硕成果。如今的人坏得很,自己干着下流无耻的勾当,还要将脏水泼到古代皇帝身上。

  人人皆知的套路邹坚锐不屑一顾;比较罕见的那八种姿式邹坚锐略知一二;最后那八般高招令邹坚锐大开眼界:那才是床上的顶级功夫,性文化的先进代表。邹坚锐因人制宜地摹仿那最后的八式,当他练到跨入门槛之时已是大汗淋漓、气喘嘘嘘。大姐赶忙给他擦臭汗,二姐急着给他倒参茶,三姐拿出一粒走私的“伟哥”,小妹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侍候他嚥下这无比传奇的性药。

  接下来他迷迷糊糊地观看第二盘碟子,这是欧美的壮汉表演的“三级片”。牛高马大的帝国武士赤裸祼地展示着他们的海盗行为:强健有力的爪子紧紧抓住那白皙丰满的乳房;尖牙利齿间的长舌舔在洁白如玉的躯体上;不讲道理的家伙横冲直闯地侵入别人的领地;汗津津的胸毛因获得快感在狂笑中不停地抖动……。一切表现的既粗暴残忍,又枯燥无味。邹坚锐不愿看这种毫无故事情节的黄碟,他摆了摆手说:“不中看。换!”

  接下来播放的是新版的《动物世界》:无聊至极的东洋帅哥,“性”趣盎然的韩国靓妹,竟退化到与不同种类的动物性交!这哪是人干的事?只要是个完全正常的人看到这种情景都会恶心翻胃。邹坚锐还有点人性,他的胃“较浅”,有了作呕的感觉。他偏着头、闭着眼、不停地摆着手叫唤:“关!关!关!这种烂碟子也拿给我看?”他猛喝了两口甜丝丝的参茶,歇了一大气才压住胃部的不适。

  闭目养神之际,邹坚锐这位党的高级干部思绪万千:

  相对欧美、东洋、南韩的文化,还是咱中国的先进:他们那种赤身祼体、灭绝人性的行径着实野蛮到家、荒唐透顶,哪有咱中国皇帝懂得礼义廉耻,知道含蓄……,骄傲的好事情!

  路边个体小贩扯着嗓子叫卖的黄碟;大街上隔不远一个的“放映室”;通宵达旦地转着放的“三级片”:像展示故宫的稀世珍宝,夺走了过客热情浪漫的眼球和那纯洁无邪的心。使民众的“性”趣高昂、体内的荷尔蒙激发:不该熟的早熟了;熟了的烂透了。大众对这种“性”福的迷恋绝不亚于清末国民对鸦片的追求……,实在令人担忧!

  毛泽东解放了中国,人民在政治上当家作主;邓小平改革开放,少数人先富了起来;而美国提倡的“性解放”,让全世界的人在肉体上获得自由。听说北京的高校正在热议“我的阴道我作主”,哎唷,这些学生也是的,下流的器官也能挂在口上热议,一点都不懂含蓄。美国人不光在思想意识上领导新潮流,还生产了“伟哥”及一系列壮阳药……,哪天办个绿卡去美国,到那个天堂安渡晚年。

  四姐妹加大力度的按摩掐断了邹坚锐的思绪,这时他想起自己享受这般奢侈的缘由,他拍了拍胖妞那肉多得要撑破皮的屁股墩,官腔十足地问道:“谁是你们的老板?他求我办啥事?”肥妞抖动着浑身的懒肉说:“我们姐妹是屠主任(自吹的)请来的。他的意思是现在省里有好几家公司竞争上市,希望大叔你在关键的时候发个话,让他们公司先上。”大姐抢着说:“请邹省长多多关照。”二姐接着说:“请邹老爷费个心。”小妹最后娇滴滴地说:“大帅哥,这个忙你一定要帮哟。”

  四个美女像四只千年的蜘蛛精,团团地围着邹坚锐,它们的肚脐中源源不断地喷出胶丝,将这个庞然的猎物捆得紧紧的,邹坚锐还在闭止思索能不能答应。

  胖妞从枕头下摸出一个信封,把它放在邹坚锐手中,邹坚锐感到有两张纸在轻轻的抖动。不以为然的他闭着眼问道:“啥玩艺?”胖妞声音甜润地说:“这是屠主任孝敬大叔你的五万股原始股。他说只要上市每股最少值20元现金。二五一十——一百万呀!大发横财。”四姐妹异口同声地说:“到那个时候可别忘了我们四个小妖精。”

  听到这话邹坚锐顿时感到掌中的那两张纸重得不得了,手指僵硬得捏不拢,手腕灵活地抖个不停。他猛地睁开那双疲惫不堪的眼,眼珠子闪射出异样的光彩,他声高气爽 地说:“这是‘五十两元宝——一定(锭)’的。请转告屠主任,只要在我的管辖内请他放一百个心。既使超出了我的权限,我也会敲边鼓、当支援, 我这个小股东当然希望自己的大公司先上。发了这个洋财后我绝不会忘记你们这些小老乡,到时候我们再来个‘群英会’,咋样?”女妖们的目的达到了,兴高采烈、手舞足蹈地喊了声“耶!”

  手里捏着五万股票,仿佛拎着百万大钞,邹坚锐心花怒放,精气神全上来了,当然这里面少不了举世闻名的“伟哥”的功劳。他再次准备练功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问胖妞:“我的公司叫啥名字?”“他们公司的金字招牌是江泽民亲手书写的,好认不好记:‘向阳汽车轴承集团股份公司’。”胖妞一边回答,一边扳着手指数着,“十二个字,挺难记的。我这个猪脑壳背了半天才记住。”小巧玲珑的幺妹嗲声嗲气地说:“好记。帅哥我教你个方法,保证你终身难忘。”小妹从床头柜里拿出方纸盒,从盒中取出一套涂满油脂、价格低廉的308轴承,她把这个冰凉的轴承往邹坚锐那个滚烫的宝贝上一套,略有过盈,正好。她用手在外套上一摸,轴承便灵活地转了起来。小妹像个严肃的老师给无知的儿童启蒙,她指着那个铁疙瘩说:“记住了,这玩艺叫轴承,是向阳轴承厂做的。它那烦人的十二个字的大名你就莫记了,记住它的小名‘向阳轴承’就行。”“还是我的幺妹聪明。”上了套、开了窍的邹坚锐说:“这回绝对忘不了,我是‘向阳轴承’的股东。”

  有伟哥撑腰,再接再厉的邹坚锐重温了他刚学的那几招,技艺不佳的他练得特别费劲,没两下便筋疲力尽。再次瘫到床上的邹坚锐此刻有股鲜血流光、骨髓掏空的虚脱感,主管意识的灵魂正拼命地撞击他的脑瓜,想脱壳而去……。男人到了这种地步才会恨那吸人精血的小妖怪,厌恶那永远灌不满的无底洞。当然邹坚锐这个输得一干二净的流氓会再次憎恨美国,恨那美国产的灵丹妙药“伟哥”:你们美国人搞透支消费,搞虚拟经济,还让全世界的男人去透支肉体,当虚拟的皇帝,真是别有用心、浑帐透顶!连我这权力显赫的省长都变得奴颜婢膝,非讨好“伟哥”不可,似乎没有它的给力,我就无法崛起……。伟哥呀伟哥,震惊世界的神药!听说它一年的利润超过了全中国药厂年利润的总和——三百多块钱一颗!

  吃饱了就厌烦饭菜,稍有点饿又想美味佳肴,邹坚锐就是这样一次次的循环着:爱美女、恨妖精、爱美女……;爱“伟哥”、恨美国、爱“伟哥”……。此时瘫在床上的邹坚锐发出了心底的感叹:“老了,不球中了。”“哪里唦,大哥一点都不老。”小妹拿着高压气筒给邹坚锐这个开了口的车胎拼命地打气,她嗲声嗲气地说:“你没听人讲,‘三十不浪四十浪,五十正在浪尖上,六十还要浪打浪。’帅哥你正在风头浪尖、颠峯时刻,英雄着咧。”她牙根不知道邹坚锐二十出头就开始浪了,浪了三十多年,淫海中的这只破船该从颠峯跌到谷底了。

  今晚总统房里这场别开生面的闹剧完全是由旷世奇才的作家坯子屠吉祥编导的,从演员的选拔、情节的安排、台词的编写、表情的指导、动作的设计……直到最后小妹教省长“长记性”的那个捣鸡毛的动作,无一不是屠吉祥搅尽脑汁、转着眼珠的构思,无微不至、眨着眼皮的设想。

  此时已在黑社会暂露头角的屠吉祥不再洁身自好了,开了窍的他早已是采花的高手,在排练这场《四妖战省长》的恶作剧时屠吉祥兼任了未来的主角。尝到当皇帝的滋味后,他感到降服四个妖姑比武松打死老虎、比鲁提辖拳打镇关西要威风得多,绝对算得上人生一桩极快意之事,日后写小说这是值得浓墨重彩、大书特书的一章。

  “只要能攻关,可以不择手段。”屠吉祥捧着张元彪下的这道御旨在省会施展拳脚,大显身手。擒住邹坚锐这只恶虎后他又率领“特战队”挥师北上,踌躇满志的小秘书打算大闹京城。

  进京后屠吉祥大撒“英雄帖”,在人民大会堂HB厅举办了几场桥牌大赛,他邀请了桥牌高手邓小平先生的同桌牌友、邀请了国家体委的主任、邀请了国家几大部委和北京几家大工矿的桥牌队来同桌竞技。向轴的桥牌队最好的成绩是HB省工矿企业联赛的第三名,京畿之下,高手云集,跟低水平的向轴过招,客人绝对感到不过瘾,但他们知道比赛期间向轴肯定会用国酒国宴招待他们,反正时间多的是,陪太子读几天书,值!而向轴图个啥?向轴只想在京城扬个名、立个万:这不,京城的各大报纸都在头版报道了这一毫无价值的新闻。

  屠吉祥是个军事天才,他一边指挥攻打山梁上的长城,一边挖地道毁敌暗堡。他摸清了在京城居住的HB籍的政坛领袖、社会名流、军界要人、文化显达的府地,然后挨家挨户地给他们送向轴的原始股。HB省好厉害呀,那是九头鸟的故乡:仅一个小小的县城建国后就诞生了一百多位将军;公侯伯子男,一抓一大把。屠吉祥亲手把十万股票送到“八贤王”夫人的手里;将八万股票塞进总理大臣的轿中;重权在握的军机大臣五万股少不了……。

  坑挖好了,种子也埋下了,秋天一定能加倍的收回?不一定!一般年成可以这样,但改革开放怪事多。这些年张元彪经历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春天,欲知他是笑脸还是苦脸,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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