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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气候》小说连载 | 第三十六回:老工人悲愤离厂 新书记卖地扭亏

必讲 · 2019-08-25 · 来源:乌有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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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回

  老工人悲愤离厂  新书记卖地扭亏

  给老工人办内退不是件容易的事,其中最为关键的是内退金定多少合适。搞多了,厂里不願意;搞少了,老工人不干:要想把面粉和在一起只有加水展劲地揉。厂职代会反反复复地开了几次,直到八月底才定下来,比生个双胞胎还难:元老工人每月的退养金是基本工资(不含五级浮动工资和奖金)的百分之六十,一般工人只拿到四百块钱。

  这时车间里的活不多了,班前会岔着开,一开个把两个小时是常事。各级领导没心思管,也管不了,由着他们赶着牛群满山跑。机械师肖卫国、库管员胡必定几乎天天到大型组坐坐,这里是他们的根据地,这里的老兄弟虽然各有各的脾气,但像水泥、碎石、沙子能搅到一起。

  听到“百分之六十”这个数,元老们议论开了。

  吴发源大着嗓门说:“狗日的,张元彪当年把这五级浮动纳入固定工资多好,咋算也要多拿百把块钱。”

  黄万金说:“个咋子,他老张长了后眼——歪得不成名堂的烂屁眼。鬼晓得他咋算到还有今天,还留有这个后路,不是诸葛胜似诸葛啊!说他跟工人一条心吧,他狗日的还留了这一手;说他跟工人不是一条心吧,你瞄他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遭孽样……人心不估啊。”

  胡必定忧心忡忡地说:“区区四百块钱算个啥?物价是日新月异,天天翻着涨,马上又要医改,这俩小钱还不够我的药费钱。我这个老弱病残回去能干啥?好好的人就业都难啦,何况我们比‘四零’‘五零’还大一措。哪个老板不烦你?‘老椰皮’!”

  比较稳沉的李安华说:“四百块,确实蛮苛刻!咋办?你不愿接受也得接受。现在上班拿百分之六十,内退还是百分之六十,双胞胎,一个球样。退了不说撮个虾子捞个外块,起码不用上班,人自由的多。你胡老九到山上开块荒、种点小菜,在家属区搭处鸡窝,养几只老母鸡,每天捡几个鸡蛋,这荤的素的不就都有了。给老婆打个小工不也蛮快活?想开点老九,内退只拿一二百块钱的厂家多的是,我们月月拿四百块钱,‘两金’(养老基金、医疗基金)不用你交,可能还是不错的咧。给你一两万块钱搞个买断,那还惨,那点买断钱还不够交‘两金’。”

  黄万金说:“个咋子。袁生发这小子比张元彪的心更黑,黑得放亮;屁眼更烂,烂得流脓。‘三合一’是袁生发的馊主意:省里拿一部分钱,市里挤一部分钱,向轴出一部分钱,这一个多亿是一千多元老工人正式退休前的内退金和他们每年必交的‘两金’。这笔钱由市劳动局、市社保局、工商银行及向轴委派的五人代表共同管理,哪个都不得挪用。看上去做了件好事,但此举意味着这一千多老工人与向轴彻底脱离了关系,管你是父子关系还是夫妻关系。他心里哪是为我们老工人着想,明摆着是为陆老板打算:把一个脱得光溜溜的、无牵无挂的大姑娘用花轿抬着送给他。”

  胡必定说:“张元彪在职代会上讲,以后向轴起死回生、缓过了气,搞好了、又发了,是不会忘记你们这些老工人的,肯定会给你们涨点把工资,搞点把福利。看来这是他做的笼子、设的局子、下的卡子,只要你上了钩、回了家,马上来个一刀两断,你跟向轴从此没有丝毫的关系了。前两天那个‘厉股份’还在叫嚷:老工人下岗拿的钱少了,肯定吃了亏。不过不要紧(井),可以吃河里的水,以后企业上了市,卖国家股搞的钱可以拿一部分作为改革的红利补偿他们。这些‘砖家’、‘叫兽’的话听多了闻出了臭味,都是屁话。你要指望拿那个改革的红利,打瞎了眼!你要指望给内退的加两个钱,饿死都不晓得咋死的。”

  这帮老哥们将满肚子的怨气、恨气发泄了一通,肖卫国坐在那一声不吭。胡必定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师弟,你有啥看法?下岗后下河打鱼摸虾?”

  “哎哟……,”肖卫国长叹一气。闭着双眼他有气无力地说:“我的眼睛瞎了……眼前一片漆黑,啥都看不见,我的人变苕了……啥都不想干。”停了一会,他突然站起身来,怒目圆睁、挥舞双拳,大声喊道:“老子想杀人!……老子要革命!”

  8月31号晚张元彪在电视上说:“……元老师傅们,9月30号是你们站的最后一班岗,下了岗你们就复员了,就可回故乡了……。我老张还要熬16个月才到头。是中间开溜还是光荣退休?我心里没数。哎唷,盘子盛不过大碗,鸡蛋碰不过石头,谁叫它乾坤厂得天独厚?谁叫他陆老板得心应手?……大气候!”

  张元彪的讲话像宣告解放军打过了长江,国军开始大溃逃了:大抢劫、大搜刮随之而来。元老工人无心站“最后一班岗”,纷纷为回家作准备:想开工厂的知青,机床上用的硬质合金刀、高速钢刀、闸刀、电线、开关、保险丝需要啥只管拿;想种地的老转,忙着在车间做钉耙、制锄头、打镰刀;喜欢玩根雕的赶紧做雕刀、造小铲、刨小斧;喜欢书法绘画的,到库里要截有机玻璃棒,铣方、抛光、雕大印章……。整个厂区乱烘烘的,到处是做私活的工人,他们争分夺秒的抓紧干,仿佛青藏高原上小小的兔鼠:生命只有短暂的一年,一年中不失时机地交配一次,一次非生四五十只。

  厂里给内退人员每人发了一份清单,上面有五个项目,每个项目后面盖了章才算个人与单位“两清”,“两清”后你才能走人。毫无疑义,当权者的这个思维既合理又合法,可以说“走遍天下都不怕”。

  机修工具室里都是元老工人,清一色的老、弱、病、残,胡必定因心脏不好前不久调到那上班,按规定内退职工将《工具手册》上长期借用的鎯头、扳手、锉刀……,一一归还,“两清”后工具室盖个章算了事。可工具室的老师傅是“小秃戴草帽——无法无天”,牙根不理这一套。

  肖卫国抱着一大堆修机床的工具办退还,胡必定指着桌子上的鎯头说:“这玩艺拿回家钉个钉子蛮好,它还会砸伤你的指头?”指着手钳说:“这玩艺拿回家拧个铁丝蛮好!没有它你拿啥剪铁丝?”指着弓锯说:“这玩艺拿回家锯个木头蛮方便,柴火长了不好生炉子。哎唷,我的师弟,你读书读迂了。他们那个臭规定你也当回事?我老胡牙根不放在眼里。这些工具拿回家都有用,没用当废铁卖还能买几斤咸盐过日子。”

  老胡用手扫了一下工具室,又扫了一下室外的车间,他说:“这里的一切本来都是我们的,按你肖老弟对向轴的贡献,不说搬台龙门刨回家,搬台牛头刨应该没问题吧。这里的东西你不拿以后都归陆支华。我想的蛮开,老家伙来退工具我一件不收,要他拿回家。章子嘛,照盖不误。我要收了他们的工具算个啥?岂不成了资本家的帐房先生、资本家的看门狗。”

  技术科科长何圣明也是位即将下岗的元老,他指着肖卫国还来的一套绘图仪和两本《设计手册》说:“肖工,你还当真的还来了?拿回家罢。这些‘家伙三’日后出去打工用得上。”他指着柜子里每本两寸厚,五本一套的《机械设计手册》说:“我就不客气,这五本新买的手册非我莫属,明天我把它们背回去。”

  财务科也是这样,平时一些老转因家庭困难找财务科借几十块、百把块钱应个急,还钱时财务科长老曾说:“大家干了一辈子,人都下岗了,这个时候要你还钱,太不够味了吧?再说还的钱跟老子有么关系?去球!”一律盖章了事。曾科长也是内退的元老。

  元老给元老盖章……同是天涯沦落人……十几个分厂一个样。

  厂大门以前管得蛮严;郑开泰暂不下岗,但保卫处的成员大多数属内退的老转,手下的士兵工作不卖劲,他郑开泰浑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2003年9月向轴的大门是敞开的,跟菜园门一样无人把守,个人拿得走的小玩艺 你只管拿,只要莫搬机床,莫搬工具箱。

  9月份每天晚上新闻会场使用频率最高的话语:问,“今天你又拎了啥回家?”答,“想到啥拿啥。”问的如此随意,答的那么轻巧。听到这样的问答肖卫国心里充满了酸楚:这正应了那句谚语——“从善如登,从恶如崩。”一个夜晚,那些“不拿公家一分钱”、“不拿公家一颗螺丝钉”的伟大工人变成了矮小的侏儒!他们拳头大的公心缩小成芝麻,而芝麻大的私心却澎涨得赛西瓜。哎唷,时过景迁,从此再没“公家”这个说法。“公家”这个名词的使用频率会越来越低,最终像“同志”这个称谓被“老板”所代替。哎唷,那首民谣唱的多好哦,“国外有个加拿大,中国有个大家拿。大家拿,拿‘大家’,‘大家’拿垮大家垮。”

  9月30号晚,“新闻会场”快11点才散会。

  灰朦朦的月亮在云缝中时隐时现,象个戴着面纱的窃贼在窥视人间。它完全没有前两天“中秋节”时的那个飒爽英姿、豪迈大气——像个银盆亮闪闪地挂在天空,它的主人吴刚手执伐桂的板斧大声地吼着,“乌云、雾霾都给老子滚开!”

  肖卫国呆呆地坐在小公园的石凳上想着心事:今天晚上,全国各地有多少即将下岗的工人跟自己一样,坐在冰凉的石凳上,望着灰朦朦的月亮,心情压抑、沮丧、痛苦、惆怅?

  从此我们不能进厂了,像与自己的儿子被人强行的天隔一方。传说中的牛郎与织女被狠心的王母娘娘用银河分开,叫他们这对恩爱夫妻永世不得相见,普天之下好心的喜鹊每年七月七号飞到天上,在银河上用身躯搭成一座桥梁,叫他们夫妻相会一次。多美好的传说!而向轴,我们这些老工人的儿子,仅一墙之隔,哪年哪月才能回到父母的怀抱,叫一声爹娘?想到此,肖卫国心酸地淌下了眼泪。

  老工人下岗后,每月仅那区区四百块,象胡必定那些早已把青春年华献给了共和国而落了一身病的老转将怎样生活?向轴这个社会主义大家庭养下来的十几个残疾者、弱智者——向轴创业者的后代,他们将怎样生活?职工医院,打算外卖;子弟学校,设法外推;厂幼儿园,准备私有化……向轴的几代工人今后怎样生活?这一个比一个重的砝码压得肖卫国的心难以跳动。

  令肖卫国放心不下的还有车间里的那些机床,机修分厂的意大利龙门刨、武重龙门刨、济南单臂刨,每一台都是肖卫国给它们接生洗礼——试车、精刨工作台。多年来肖卫国疼爱它们胜过自己的儿子。厂卖了,工人变成了打工仔,他们会怎样对待它们?肯定像奴隶使奴隶主的牲口,使劲地鞭打它们,往死里狠踹它们。想到此肖卫国将脸埋在双手中痛哭起来。小公园的几个角落里也有几个痴呆的独坐者,听到肖卫国的抽泣他们也哭了起来,这些成年汉子的哭声仿佛天边滚滚的闷雷,每一下都沉重地撞击着万山。

  月亮完全被乌云遮盖住,天,越来越黑,没有丝毫亮光;夜,越来越长,何时才是尽头?“扬子江心翻船,万丈高楼失足”,一个巨大的失落感涌上肖卫国的心头。肖卫国噙着心酸的眼泪,紧握想打人的拳头,咬牙切齿地说:“狗日的,总有一天叫你知道我们下岗工人的厉害!”

  2004年2月1日袁生发特别高兴:去年五月打上去更改市名的报告上级批准了,给本市改个好听的名字也算自己的功劳;七月份向轴发了笔意外之财,实现了扭亏保牌;九月份向轴的元老工人都下了岗,改制迈出了坚实的一步;在昨天一月一次的电话汇报中省委余书记送给他一个好消息,乾坤厂对向轴的资产评估即将结束,卖厂已成定局,由于袁生发劳苦功高,省委决定他四月一号到WH市上班,任代市长。袁生发当然知道自己在给余书记抬轿,水涨船高,你升一级他也升一级,他总罩着你。要想超越他,你非得在厚黑学上狠下功夫。

  香樊市更改市名有这样一个故事:

  五月份阳光明媚,气候宜人,正是游玩的好时机。上任伊始、工作还没理出个头絮的袁生发心烦意乱,决定带夫人出门游水看山。逛护城河是最佳的选择:既可看到不远处的青山,山间的小道,又可看到环城的河水,水面的潋滟;脚踩铺着鹅卵石的小道,道边一丛丛盛开的鲜花,五颜六色,百态千姿;加上那时时拂面的杨柳,像丽人纤纤的发丝……这一切令人陶醉,使人心旷神怡。

  城西门附近,沿城墙根坐着一溜算命先生,全是六十开外的老翁。有的是盲人,有的是好眼;有的看手相,有的观面形;有的面前摆着个卦筒,有的手里翻着本《易经》;懒洋洋,人人洒着太阳;轻飘飘,面面算命小幡:好一个悠闲自得的场地,好一个深奥古老的行当。

  袁生发走到一位看似年龄最大的盲人面前轻轻地咳了一声,老先生便晓得来了生意,“先生要算命?”“我的命好,命硬,不用你算。”“那你……?”算命先生未摸清底细前说话都是吞吞吐吐、惜字如金,因为他们懂得一个道理:话多露馅。袁生发晓得,“三个钱拈个字筒筒——只有他说的,没有你说的。”算命先生绝对是水货,今天他来此一游不过寻个开心而已。

  袁生发说:“我想请教一事。”瞎先生爽快,“说”。“怎样才能盘活我们香樊市的经济?”“嗯,大问题。”只有大人物才会提大问题;提大问题的人肯定会出大价钱。七旬开外的瞎子爹搭拉着眼皮似作深思,摇头晃脑,喃喃自语,好一阵方露黄牙开金口,“必须先把我市的市名改掉。”

  袁生发听到此话心里一惊,好大的口气!这可是狂言啊!本来自己是心情不好想花俩小钱撩撩算命的,可这位老先生开口话语不凡,字字震撼人心,看来这城墙边是个藏龙卧虎之地。袁生发不解地问道:“为啥?”瞎老爹有板有眼、振振有词地说:“单讲那个‘樊’字,不吉不利、土里土气。我们香樊有四个支柱产业:汽车、纺织、烟草、火电;我们香樊要建四种城市:都市城市、产业城市、文化城市、绿色城市。这两个‘四’就是‘樊’字中间的两个叉;而这两个叉一边又有一个‘木’字;木,乃参天大树也,这两木约束了四种产业的发展,限制了四种城市的建设。上面有两木加两叉,下面想做‘大’,很难啦!从字意上来讲:樊,篱笆也,喻之限制、约束。所以本市想发展,想腾飞,要玩出去,要与世界接轨,就得拆篱笆,毁限制,去约束,改樊字。”

  “说的好!”袁生发暗暗吃惊。此人非同小可!咬文嚼字的功力如此深厚,我这个文学博士怕是望尘莫及。单单一个“樊”字他就滔滔不绝、振振有词、入木三分地搞了一大通:他既讲到本市的四大支柱产业,又联系到本市的四个发展方向;既找出了病因,又开出了药方;此人眼瞎心亮,既通经济,又明时政……真是刘伯温再世,姜子牙重生。好在老先生眼瞎,牙根看不到袁生发那副大惊失色的面容。

  袁生发十分谦虚地问:“老先生认为这‘樊’字改个何字为好?”瞎老爹翻了翻白眼,正而八经地说:“最好将香樊市改为香阳市。单说一个‘阳’字:阳,天之心,炽之极也,喻占尽天时;阳,山之南,水之北也,喻占尽地利;阳,人之初,生之始也,喻占尽人和。这天时、地利、人和占全了,经济能不搞好?!”

  袁生发拍掌说道:“好!就是它——香阳市。”说罢甩给了瞎老爹十块钱,卦幡旁的标牌上写着:“每算一卦,收费五角。”

  袁夫人说:“老爹,看清楚了,这是张十块的,请找钱。”瞎老爹慢腾腾地用手指摸着那钱上的记号……,袁生发说,“算了,不用找了。都给你。”瞎老爹确定这是张真的十块后忙说:“多了,多了,太多了!”袁生发站起身来说:“不多,不多,绝对不多。”然后摇头晃脑地背了一首孟浩然的诗:“游人五陵云,宝剑值千金。分手脱相赠,平生一片心。”吟罢哈哈大笑。WH人那种洒脱、大气、豪爽、发泡的劲此刻在他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正应了那句俏皮话:“不是铜器——是习(锡)气(器)。”

  袁生发得意扬扬、大摇大摆地朝前走着,他老婆在后面喋喋不休、怨声载道地唠叨着:“就你泡,给别个那多钱,让他赚海了。”袁生发搞了一句:“你懂个屁,他讲的那个‘樊’字和那个‘阳’字,字字值千金。他要是赚海了,我就是赚洋了,洋比海大多少倍?嗯……。”

  “你还真信了他的邪?你还真要把香樊市改为香阳市?”

  “那还用说,肯定是的。‘老三篇’里咋说的?因为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所以有了缺点错误就不怕别人批评指出,只要你说的对,你的办法对人民有好处,我们就照你的办。瞎子老爹哪一句说的不对?我为啥不照他的办?我决定了:香樊市改为香阳市。”

  从此香樊市便更名为香阳市了。只改此一字:全市的招牌得重做,印章得重刻,发票得重印,身份证……这一字的改动没有几个亿是盘不下来的。“一字千金”便与时俱进为“一字亿元”了。这年头啥东西的价都没字的价涨的恶,大书法家米芾三十七个字的《砚山铭》三年前买回国才花了一千多万。

  鲁迅先生有句名言,“好名未必有好德。”改个市名就能大发展,改个人名岂不发大财?沈收银名字好,银子也收了不少,可后来被收监了。

  2003年向阳轴承厂扭亏保牌也是一个故事:

  “五一劳动节”那天,市里专门召开了一场私企老板座谈会,会上袁生发肯定了老板们对香樊市经济发展做出的巨大贡献,并希望他们再接再励,为本市的GDP上三千亿再出一把力。同时袁生发一再表明市委市政府的立场、观点:“一定为你们提供全天候的、一站式的、保姆般的服务”,“一定做到全心全意、随叫随到。”最后袁生发希望在座的各位企业家给市委市政府提提意见,促进一下他们的工作。

  在座的老板有的仰着脸抽烟,有的端着杯子喝茶,有的低着头磕瓜子……没有一个吭声的。袁生发想,他们肯定被沈收银那个“二十一天不出鸡——坏蛋”整怕了、盘苕了,沈收银被抓了半年,他们还心有余悸。

  沈收银在位的那几年搞过几次“迎春会”、“茶话会”、“恳谈会”,每次会上他都张着弥勒佛的笑脸,但手里却握着把割刀,案子上摆着把砍刀。他把国企的老总、私企的老板像羊一样一只只地按在案子上:肉多的,他用割刀割你一砣肉;肉少的,他用砍刀剁你一根骨头;实在瘦的可怜,他放你一碗血。每次那个血淋淋的场面袁生发都身临其境。

  见大家不吭声,袁生发当然晓得其中的原由——他们怕又要挨宰。长得斯文秀气的袁生发十分诚恳地说:“在座的都是民营企业家,没有一个国企的老总。为啥我不请国企的老总来咧?国企指望不住了。国企马上改制,等他们私有化以后我再请他们来。我这个人喜欢玩‘清一色’,我见不得国企老总那个盛气凌人的主人翁的样子。请你们相信我,我跟沈收银完全不一样。沈收银的口头禅是‘谁想端我的锅,我非砸他的碗’,他是‘吃在碗里,候在锅里’,‘我的是我的,你的还是我的’,他的心黑得很!我跟他不一样:你们碗里的我一点都不要;我锅里的都分给你们;只要你们吃得下,只管端着碗到我锅里舀。一句话:我锅里有,你们碗里就有;我锅里没有,也要保证你们碗里有;保证你们吃饱喝足。沈收银把自己当作你们的父母官,而我跟他完全不一样,我把你们当作衣食父母。咋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全是掏心窝子的话,该相信我了吧?”接下来袁生发说一句,头斜着向上摆一下,手随之向上扬一下,头与手的配合一致,像有个幕后人在耍皮影:“在坐的有啥难处?有啥希望?有啥要求,岔道讲。”

  新书记跟老书记就是不一样,不光人长的斯文秀气,说起话来还不掖不藏,爽快了当。头次见面就开门见山地搞:拿把尖刀利斧,来个开胸破膛,把自己的“红心”、把自己的“直肠”统统掏出来让大家过目……并一再表示“忠不忠,看行动”。此时老板们心里的恐惧、疑虑象三九天的冰块融化了,而他们心里的喜悦、希望像现时的花草萌了芽、发了杈。

  经过一番察言观色,老板中的领头羊、闻名全国的房地产大鳄“万事通房地产公司”的洪老板说话了。洪老板并非老气横秋,三十多岁的他飒爽英姿正是当年,听说他二十多岁就入道当了掌门,他的公司能如鱼得水、如日中天,全仰仗他在京城当大官的老丈人。

  洪老板咳了一下,众老板不敢吭声,大家知道这开场的锣鼓非他来敲,这登台的名角非他莫属。与商界交道打的不多的袁生发看得出来,洪老板是个说话很有份量的代表人物,袁生发对着洪老板笑着脸地点了一下头,极负善意,那无声的语言似乎在说“来吧,我们交个朋友。”

  洪老板中气十足,说起话来声音宏亮:“我是搞房地产的,我非常愿意为香樊人民盖商品房、保障房、豪华别墅,建商场、建广场、建购物中心。我有雄厚的资本,有强大的生产能力,我的公司在全国各地盈利颇丰,可偏偏在香樊打不开局面。为啥?在沈收银那个坏蛋手里我拿不到好地!没有好地我只能唱《空城计》。”洪老板打住了话头,他两眼直直地盯着袁生发:在考验他的诚信、他的忠心。

  “你想买地?”“是的。”“有难处?”“是的。”“看中了哪一块?”“我看中的是一块风水宝地,但我购买它既符合国家的大政方针,又符合本市的整体规划,以前我多次给沈书记打过报告,可沈书记不是这原因就是那理由,迟迟不批。看得出他在吊我的胃口,在跟我抬价。这回看你袁书记的了,你刚才讲的‘全天候的、一站式的、保姆般的服务’是否能够兑现。”

  袁生发不慌不忙地问:“你说的那块地在哪里?是个啥情况?”“是这样的,”洪老板说:“香樊市的整体规化,长红路将改造成商业一条街。在长红路的中段有一家七十年代创建的缝纫机厂,是家国营企业,九十年代破产了。沈书记将这几十亩地连厂房设备带几百职工甩包袱似的扔给了向轴。当时还没有房地产这一行,他沈书记当然不知道土地的金贵。向轴接收缝纫机厂后投巨资将它改造成‘七分厂’,专门生产英制轴承。我看中的是它厂区的几十亩地,不包括家属区。座山鵰朝思梦想的是‘联络图’,我日夜思念的是那块地;假胡彪给座山鵰送了份真的联络图,你袁书记……我的那块地……?”

  众老板默默地瞄着袁生发,看他怎样接招,只要他一开口就能看出他的功夫、摸清他的门道。

  当官的“弓不拉满,势不使尽,话不说绝,人不得罪光”是必备的基本功。身为市委书记的袁生发当然晓得这一套。袁生发思考片刻后说:“听你这一讲有点难度:第一,这个厂现在是向轴的资产,而向轴是上市公司,我们动不了它;第二,当初我们把缝纫机厂当包袱甩给向轴,人家投巨资把它改造好了,盘美了,我们又想要回来,咋说面子上过不去;这第三嘛,还有个价格问题,你们买家出多少钱?出少了别个当然不理你;你要多出点,要能打动别个的心。做大生意我不懂,但买卖萝卜白菜我见过,是一个理。”

  “哎……”,众老板泄了气,他袁生发不过如此:一搞就是个“难上难”,一推就是个“六二五”。

  眼见此情袁生发忙说:“各位莫泄气。我请你们换位思考一下:坐在我这个座子上你能咋样?你能越俎代庖?你能大包大揽?你能当场拍板?除非你是个二球货。洪老板,你看这样行不?你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内我肯定给你个答复,决不食言。能不能让你满意是我的水平问题,帮不帮你跑腿是我的态度问题。还是那句老话,‘忠不忠,看行动。’一切的一切到时候再说。放心了吧?”

  洪老板满意的微笑着说:“袁书记,爽快!我就喜欢这种不卖关子、直截了当的领导,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洪老板环视了一下在座的各位,恳切地说:“我们相信他一次咋样?”说罢带头鼓起了掌,众老板面带笑容地迎合着。此时的袁生发仿佛是位辛勤的园丁,看到这春意盎然的百花园肯定是个好心情。

  随之而来的便是众老板各提各的要求,各谈各的希望,以前是沈收银拿刀子宰割他们,现在反着搞,是他们拿着刀子要挟市委书记:擂他的肥、要他捐银子、掏票子。如此这般袁生发反而感到高兴,像孙子捏爷的鼻子、拔爷的胡子。他料到要不多久民营企业将成为丰乳肥臀的娘们,有奶便是娘,市财政终究还得指望他们。

  送走了众老板袁生发欣喜若狂:“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缠绕自己数月的“扭亏保牌”这回可迎刃而解。洪老板临走时给自己透了口风,他的“底价是一个亿”。向轴扭亏得多少银子不清楚,问问张元彪再说,估计差不多。做买卖自己是个外行,还得学着点,但“治大国如烹小鲜”,上亿元的大生意跟买卖角把钱的萝卜白菜是一回事:提菜篮子的太婆都晓得“卖家漫天要价,买家坐地还钱。”向轴的这块地我不光为买家说话,更要偏向卖家,因为那里有自己更大的利益。但我最好以一个掮客的身份出现,这样自己的利益可以最大化。各方的利益都照顾到,大家共赢,这是原则,在这个原则下把握好自己的分寸。

  第二天一上班,一个电话袁生发把“二张”叫到他的办公室,袁生发亲自给他们上烟倒茶,待他们落座后蛮客气地说:“二位老哥,向轴的‘扭亏保牌’可是今年的头等大事啊,不知你们有何高招?”

  张元彪只想“明哲保身”、“但求无过”,混到05年12月31号退休去球。张元彪说:“我既没高招又没低招。向轴现在是‘黄瓜打锣——去了半砣’,‘茅坑边上摔一跤——离死(屎)不远了。’那块值俩钱的牌子怕是保不住了,我们还得来个‘三岁的小孩买棺材——早做准备’。”此时张元彪还想跟袁生发丢两句俏皮话,玩一下歇后语,当年袁生发到向轴敲竹杠时那个令人愉悦的情景至今他铭记在心,深深的怀恋着。但袁生发牙根没有玩歇后语的心思,他头一偏,不理睬张元彪。他眼睛瞄着张华超问道:“老班长,你有啥看法?”

  受宠若惊的张华超说:“具体的办法没有,我确实想过。但我认为改革中出现的问题只有在进一步的改革中寻找出路。向轴再不能拖拖拉拉、疲疲塌塌地干了,得重振旗鼓、加快改革的步伐。”

  袁生发和张元彪是玩歇后语的高手,他俩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句俏皮话:“小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立即由他张华超组阁——这才是改革的改革、最佳的选择。所不同的是张元彪接下来想到“牛吃稻草鸭吃谷——各有各的福份”,就看他张华超有没有那个“大肚子放屁——运(孕)气”,反正我不跟他争。而袁生发想到由他张华超当董事长那是“毛驴备银鞍——有点不配”,“西瓜皮打掌子——不是那块料”,对他嗤之以鼻。

  见他二人黔驴技穷,袁生发神秘兮兮地说:“我倒有个主意。”二张睁着大眼异口同声地问道:“啥高招?”

  “卖地!”袁生发直截了当地说:“有个房地产老板看中了你们七分厂那块地,他想买下来盖购物中心。委托我问一问,看你们愿不愿卖。”二张对视了一眼,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又异口同声地问:“他愿出多少钱?”已厚得无形、黑得无色的袁生发比兔子还精,如今要想发,法官吃了被告吃原告,两头吃;掮客吃了买家吃卖家,不落空:窍在哪?你万万不可泄露双方的底价。袁生发说:“具体出多少钱那个老板没说,只是有个意向。我想问一下,真能成交的话,你们打算卖多少钱?”

  钱的事张华超是个糊的,一点数没有,他只能不做声。张元彪心里盘算了一会后说:“现在地啥行情我不清楚,只想谈谈我们自己的事,向轴要想扭亏最少得四千万,最多嘛……,那是‘韩信用兵——多多益善’。”张元彪不想动脑筋、探行情、多卖钱,卖的再多跟他没有关系了,他是个“撞钟的和尚——过一天算一天”。

  “好!”袁生发心里有了数,他说:“明天我再找那个老板谈谈,看他愿意出多少钱。能成交皆大欢喜,我们三人的心头之患算彻底解决了。”

  当官的办事都是先润足味,摆够谱,袁生发硬是拖到第三天才给洪老板打电话,说“有消息”了。洪老板风风火火地赶到袁生发的办公室与他面谈。

  一进办公室洪老板就焦急地问:“他们愿意卖了?”袁生发面显愁容地答:“卖是想卖,可那个价位跟你报的差距太大,怕是难以成交哇。”“他们要多少?”“最少得加百分之三十。”“一亿三?心太黑了吧!一点都不识谱。”一个亿是洪老板最满意的价,一亿三的确高了点,硬是就了筋、实在没法也得买。我不怕地贵,地贵我的房子卖贵点是一回事。但我也不能当“怨大头”,能压点价还是尽量往下压。

  “这个价太高了,按这个价盖出来的房子怕是不好卖,搞不好要亏本。能不能往下砍点?”“怕是不好砍。洪老板,你不清楚向轴的情况,向轴是上市公司,连亏了两年,今年再亏就要摘牌了,他们全指望这笔钱扭亏。你给一个亿他们还是亏,还是要摘牌,卖不卖一个样,所以这一亿三他们咬的很紧。”说完袁生发不动声色地瞄着洪老板。

  “袁书记,你行行好,再跑跑腿通融通融,哪怕往下压一点点都行。我相信你这个国企的父母官说话还是管用的,有了好处我是不会忘记你的,这个你放心。”

  听到有好处,袁生发喜上眉梢,“好,那我继续为你跑腿。帮人帮到底,送佛送上天,谁叫你是我的衣食父母咧。三天内听消息。”

  袁生发还是润足了味、摆够了谱后第三天才给洪老板打电话,“有了好消息。”洪老板还是风风火火地赶到袁生发的办公室,一进门他焦急地问:“砍了多少?”袁生发不慌不忙地抻出一个手指说:“往下压了这个数。”“一千万?”“嗯!这回满意了吧?”洪老板忙走上前捧着袁生发的双手说:“谢谢你!谢谢你这个父母官!这回你真给我排了忧解了难,我打心眼里感谢你。”袁生发极为客气地说:“这算啥?说个丑话,只当我这个保姆为你这个皇太子擦了回屁股。应该的,不足挂齿、不用道谢。”

  二人入了座,又谈起往后的合作,憧憬美好的前程。

  当天晚上洪老板请袁生发在香樊最豪华的大酒店吃了一餐饭,临别时他塞给袁生发一个卡,对着他的耳朵悄悄地说:“这是你的好处费,百分之五的佣金——六百万。密码好记,三个‘18’,‘要发’、‘要发’、‘要发’。”

  袁生发的车临开前,洪老板又对着车窗大声说:“袁书记,系到啰,要……想发,不离八……。”袁生发笑着挥了挥手,一个字都没说。他深知,这“谢谢”二字被司机这个第三者听到,好比信封上的附笔所泄露的秘密,对收信人跟发信人一样危险。

  袁生发这笔买卖做得真是到了家:帮洪老板买了块宝地,在民营企业家中树起了一座好口碑;给向轴划去四千万,向轴扭亏保牌了,这是他的政绩;他把赚的八千万分文不少的上交给市里,显示了他的廉洁清政;那八千万解决了市里的财政危机,这又算他的功劳;他的荷包里流进了六百万,公私兼顾,大家共赢了。袁生发笑眯了!看来当一把手的好处太大了!由此他想到了那个沈收银:“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沈收银当了九年的市委书记,最屁也收了二千万人民币。

  欲知袁生发如何飞黄腾达,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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